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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看著越野車的尾燈逐漸遠去,孫璇明顯鬆了一口氣。

  江逾不動聲色瞥了她一眼,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紅色尾燈,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彈出一根叼在嘴裡。

  唐先生打了個酒嗝,揮了揮手道:「回吧,天色不早了,今天早點睡,明天孫小姐記得給我們熬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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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停在街邊的計程車招了招手,立馬有排在前面的計程車駛了過來。

  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

  等江逾拉開后座車門,和孫璇一起坐進了后座,唐先生轉頭對司機吩咐道:「去東不壓橋胡同。」

  汽車引擎低低轟鳴起來,車輪碾過路面,緩緩駛離原地。

  車廂里氣氛壓抑,窗外夜色沉沉,街燈一晃一晃掠過車窗。

  江逾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孫璇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發,指尖緊緊攥著放在膝上的小皮包。

  司機把車穩穩停在胡同前,三人下了車便往二進院走去。

  等回了家,唐先生簡單洗漱後,便進了自己的臥室,倒床便睡。  孫璇洗漱完回到臥室,一推開門,就見江逾正躺在炕上抽菸。

  昏黃的燈光映著他的側臉,菸頭明滅間,一縷縷淡淡的煙圈緩緩飄散開。

  孫璇咬了咬下唇,心裡七上八下,鼓起勇氣走了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炕。

  她挨著江逾身側躺下,沒有說話,只是鼻尖縈繞著菸草的味道。

  江逾側頭看了她一眼,指尖夾著煙,沒有熄滅,也沒有開口。

  屋內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良久,江逾才緩緩開口,嗓音帶著一絲抽菸後的沙啞:「今天怎麼這麼安靜,這可不是你平時的性子。」

  孫璇身子微微一僵,被子下的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料,垂著眼帘,不敢去看江逾的眼睛。

  「你和那位冷同志認識。」江逾的語氣不是疑問,是平鋪直敘的斷定。

  菸頭在昏黃的燈光下忽閃一下,他沒有轉頭,煙氣緩緩從他唇角吐了出來。

  「你今晚自從見了她,神色就開始緊張起來,你很怕她。」

  江逾夾煙的手指輕輕一彈,猩紅的菸頭精準落在門口的地面上,滾了兩滾。  下一秒,他驟然翻身,帶著淡淡的菸草味,狠狠將孫璇壓在炕上。

  雙臂撐在孫璇身側,居高臨下,目光凌厲又危險。

  他壓低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你有事瞞著我!」

  孫璇瞬間渾身僵硬,心跳漏了幾拍,咽了咽口水開口道:「我......」

  江逾打斷她的話,出言提醒:「你最好想清楚再說,我不希望有所隱瞞!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別人把我蒙在鼓裡當猴耍!」

  孫璇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下,胸膛起伏不定,預示著她心裡的不平靜。

  過了一會兒,她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像泄了氣似的放棄了掙扎。

  她睜開眼,眼底蒙上了一層疲憊:「其實我也姓冷......」

  之前想方設法隱瞞的秘密,像是被撕開一道小口,積壓許久的心事一旦泄出縫隙,再揭開餘下的真相,反倒沒有預想中那般難啟口了。

  江逾依舊壓在她的上方,手臂沒有挪開,神色怔忡片刻。

  「你說你也姓冷,是冷同志的堂妹?那你們倆見面,她為什麼裝作不認識你?」

  孫璇......也就是冷梅低下頭,似乎有些不情願說出當年的真相。  「因為,當年她爸幫她物色了一位對象,兩人相看時,那位男同志沒有看上她,卻意外地看上了我......她心裡一直記恨這事,所以對我從來都是不假辭色。」

  這話說得真真假假,她不怕江逾去調查。

  當年莊永澤確實最開始是準備介紹給冷卉的,只不過被她捷足先登,搶在了前頭。

  江逾神色有些古怪,目光掃過冷梅的眉眼五官,腦海里不由自主將眼前的人,和今晚見過的冷卉放在一起對照。

  高下立判。

  他微微蹙起眉頭,心底生出幾分懷疑。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兩者之間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江逾側躺在她身邊,牢牢盯著她的眼睛,說出口的話毫不留情面。

  「按你這麼說,當初只怕不是你那前夫選擇了你,而是你勾引了他吧?說實話,就憑你們倆的長相和才情,是個男人都知道怎麼選。」

  冷梅:「......」

  她指尖攥緊被褥,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

  江逾似乎並不在意她答不答話,自顧自地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戳心。  「你或許自己都沒發現你性格里的缺點,在我看來,最要命的一點,你太掐尖好強了。就這一點,你不可能容忍她的對象太過優秀,所以你搶了。」

  屋裡靜得只剩下窗外呼嘯的西北寒風,剛才那一番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剖開她心底埋藏最深的念頭。

  她嘴唇哆嗦著,想要辯駁,可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現在你能躺在我身邊,我都不用猜便知道,你搶來的那男人也不怎麼樣。」

  「閉嘴吧!」

  嫉妒、爭搶,這些藏在偽裝之下的情緒,被江逾毫不留情地擺到了明面上。

  冷梅情緒有些失控。

  她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委屈,眼眶瞬間紅了。

  她腦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蕭野的模樣。

  那男人身形挺拔高大,氣度、能力都不輸她接觸過的任何男人。

  可再瞥眼身邊這個,能力暫且不說,長相、身材全都平平無奇的普通老男人。

  極致的落差狠狠掐住了她的心臟,積壓多年的怨氣在心底翻湧。  憑什麼她享受的是極品男人,而她卻只能接受這些破銅爛鐵?

  好險,躺在身邊的江逾不知道她心底的怨念。

  不然,今晚誰也別想好!

  「行了!」

  江逾打了個哈欠,再翻了個身,又說道:「我對你的過往不感興趣,想待在我身邊,最好給我老實點。你如果敢給我惹麻煩,誤了我們的大事,回去後老子就把你交給新義安的胡賴頭他們處置。」

  一個女人交給幫派能有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冷梅紅著眼眶,渾身都在顫抖。

  她對眼前這個男人,又懼、又恨,卻又無法掙脫地依賴。

  為什麼非要看透自己心底所有不堪,將她的體面扒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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