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章 我在

  第77章 我在

  一言既出,四座皆驚。

  眾人都沒想到,連嵩山派都已退讓一步,那少年卻不依不饒。

  「你待如何?」

  鍾鎮冷哼一聲,絲毫不懼。

  寧中則、定逸和劉正風願為對方出頭,不過是對方仗著交情尋求庇護。

  如今他已同意罷休,他不信對方能讓這三人主動與嵩山派為敵。

  「青城派還有約斗沒有完成。」

  顧辰目光如刀,看向趙松林。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他確實沒打算再與嵩山派計較,以他和寧中則三人的交情,最多能讓幾人護得自己周全。

  嵩山派畢竟是五嶽劍盟盟主,其門派實力遠超其餘四派,左冷禪威勢正隆。

  但青城派就不一樣了。

  何況從這趙松林的舉止來看,對方應已知曉於人豪幾人的死訊。

  於人豪等青城派弟子不似沙天江,等閒人無法輕易制服。

  從自己方才與左挺對決展露出的實力,是有能力殺掉那幾人的。

  現在對方既已表露出敵意,顧辰又怎會輕易放過。

  為防事後對方再與嵩山派勾結,找自己麻煩,不如先藉機解決。

  至於嵩山派。

  其實顧辰之所以那麼囂張,故意傷左挺,是為試探嵩山派態度。

  左挺既能一眼就認出他,說明已是對自己有所關注。

  而傷左挺後,自己在華山、恆山兩派相助下,對方仍是一副誓不罷休捉拿自己的態度,想來應是不會放過他。

  弄清此事非常重要。

  否則等龍泉山莊一事了結,對方有心算無心,若在自己歸途設套抓捕,自己未有防備下,定會中計。

  如今他倒好早作準備。

  除此之外,他還存著為岳靈珊,以及華山弟子出氣的念頭。

  如此結個善緣,爭取好感,也能為日後攻上華山,促進劍氣合併一事做個鋪墊。

  雖不知有無用處,但總得試一試。

  且等攻上華山,說不定會在關鍵時刻起作用呢。

  當然,想要攻上華山,還需解決眼前麻煩。

  顧辰看向趙松林,以及他身後的青城派弟子。

  暫時拿嵩山派沒辦法,但不妨礙顧辰先捏捏軟柿子,隨即他看向不戒,「不戒大師,你意如何?」

  「打個牛鼻子老道,和尚我有興趣的很,正好我也手癢了。」不戒和尚一口答應。

  顧辰笑著點頭,自己救過儀琳,有這份恩情在,不戒又不像定逸師太那般有諸多顧忌,不會拒絕。

  「這」趙松林愣了一愣,沒想到戰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打他是肯定不願打的,他自知非不戒和尚對手,方才出手,不過是存著拖延對方的心思。

  若是單打獨鬥,看對方架勢,豈會輕易放過自己。

  趙松林急忙看向鍾鎮,希望對方替他拒絕。

  畢竟他也要面子,主動避戰難免讓人恥笑。

  「青城派何曾發出比武邀約?」

  鍾鎮沉聲道,他自不會不管青城派,對方前來相助,眾目下,若是事後自己就棄如履,江湖上會怎麼看他嵩山派。

  方才趙松林的確沒有主動發出約斗,鍾鎮此言也並非胡。

  「可笑,若不是決鬥,他拔什麼劍。」

  聞言趙松林持劍右手一僵,鍾鎮堅持辯解。「他可曾主動言說要比斗?」

  「此事乃我與青城派之間恩怨,青城派非五嶽劍派,可不受你嵩山派盟主令管轄,鐘太保好像管的有些過了。」

  「青城派與嵩山派一向交好。」

  「嵩山派喜歡找同氣連枝的五嶽劍派麻煩,卻與別派親密得很,倒是奇怪。」顧辰呵呵一笑。

  面對此誅心之語,鍾鎮面色一黑,沉聲道:

  「五嶽劍派之關係,非你所能質疑。」

  「難道青城派的人都死了嗎?需要一個外人替你們出聲,若是不敢比斗,跪下磕三個響頭,我饒你們不死。」

  顧辰轉頭看向趙松林。

  「張狂小兒,安敢如此狂吠。」

  趙松林勃然怒喝,這時若不回應,他青城派的臉往哪兒擱?

  鍾鎮目光一寒,森然道:「嵩山派已同意罷手,你莫要得寸進尺。」

  「我說過,此事可不是你嵩山派說了算。」

  「動手。」

  顧辰冷喝一聲,隨即退後一步,將寧中則定逸護在身前。

  與此同時,不戒和尚雙腳踏地,身形爆突,向趙松林疾速躍進,眨眼間便到得對方身前。

  鍾鎮幾人見狀連忙拔劍力劈。

  不戒和尚雙掌猛然推出,頓時一股陽剛磅礴勁氣噴薄而出,氣勢駭人。

  大力金剛掌。

  此掌法作為少林寺絕技之一,是內外兼修的硬氣功。

  共分四式,分別是金剛練氣、金剛摩天、金剛揮斧以及金剛推山。

  不戒和尚已將此掌法修煉至極高境界,且他此時好整以暇出掌,其威力非之前匆促可比。

  其掌風剛猛如驚雷,落處石裂山搖,配合高深內力,可謂威力絕倫。

  若是一掌拍中,定要骨斷筋折。

  鍾鎮幾人自知單獨不能力敵,一同圍攻而上。

  「當。」

  只見不戒和尚一掌拍飛鄧八公揮來鋼鞭,頓時一道金鐵交擊聲響起,鄧八公受此一掌,竟然身形不穩。

  他連忙退後兩步,面露駭然。

  鍾鎮與趙松林嚇了一跳,他二人已是高估不戒和尚內力,卻不想對方外功同樣不俗。

  雙掌仿若金石,竟能硬抗鄧八公手中鋼鞭。

  他二人急忙連催真氣,頓時手中長劍威力猛增。

  長劍鋒利,不戒和尚不能再像方才那般以肉掌相觸,於是他手腕一動,變掌為指。

  指尖起落若拈花禮佛,姿態清雅閒逸,只見他指尖輕點。

  「叮~」

  看似不經意一點,卻精準點在鍾鎮手中軌跡飄忽難尋的九曲劍上,使其長劍失衡。

  隨即不戒和尚再一指點出,同樣憑藉指尖一寸間的巧勁,擊飛趙松林長劍。

  兩人劍勢被破,急忙退開身去,不戒和尚並未再追,停在原地調息。

  即使以不戒的內功和身法,同時應對三人,也並不輕鬆,「拈花指。」

  鍾鎮掌心微顫。

  柔中帶剛,千鈞透勁,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拈花指。

  「少林寺與嵩山派毗鄰相對,世代交好,大師莫要受小人騙。」

  鍾鎮語氣稍緩,見對方武功如此高強,他已不願與之為敵。

  「爽快,老子很久沒打這麼爽快了。」不戒和尚哈哈一笑,聲震四台。

  然後他再度丹田提氣,迅猛攻去。

  「速來壓陣。」

  鍾鎮連忙呼喝孫大中,讓他一同對敵。

  見狀顧辰腳步一動,便要出擊。

  現在嵩山派鐵了心要幫青城派,即使殺不了趙松林,但他也不會讓青城派好過。

  突然。

  亭台上方飛來一個沙包,刺啦一聲,沙包破裂後,石灰粉傾瀉而下,散開成漫天粉塵顧辰向台下望去,只見曲非煙背著雙手,大眼朝他眨了眨,嘻嘻一笑。

  當真機靈,顧辰暗贊一句。

  粉塵落下後,如濃霧擴散而開,瀰漫亭台。

  見此情形,不戒和鍾鎮幾人俱都停手,顧辰趁機大喝一聲,「抓住左挺。」

  聞言鍾鎮幾人頓時一驚,連忙向左挺方向奔去,方才讓看顧左挺的孫大中前來壓陣,此時石灰遮掩下,無論對方說的是真是假,為防變故,他幾人都必須回援,保證左挺安全。

  趙松林也想跟著幾人一同閃退,不戒和尚粗中有細,知曉顧辰方才喊話是乍敵之策,所以他直奔趙松林而去。

  趙松林的速度哪能及的上不戒和尚,且鍾鎮幾人一心回援,顧不上他,他一人又怎能跑的掉。

  霧中鬼影閃如電,利刃穿心血濺衫。

  「啊~」

  一道慘叫聲響起,卻不是趙松林的聲音,而是」

  「人英。」

  趙松林怒聲低吼,青城派四大弟子英雄豪傑之首的於人英聲音,他怎會聽不出來。

  「豎子爾敢。」

  塵霧遮眼,鍾鎮隱約看見一少年仗劍殺入青城派弟子隊伍中,劍影橫飛,勢不可擋,血光殘濺,他大喝一聲,便要出手。

  「動,便死。」

  一道冷冽話語從霧中傳出,言如霜刃寒肌骨,語似冰風徹膽肝,震的鐘鎮一時竟不敢動作。

  鍾鎮並非害怕,只是對方意思很明顯,若一旦他動,對方勢要全力圍殺左挺。

  此時石灰漫天,呼吸間儘是嗆人灰塵,尺難辨。

  鍾鎮不敢賭,賭自己出手後,孫大中和鄧八公可以護得左挺安危。

  彌塵如慢,視物昏昏,亭台之上,有兩處地方石灰不停翻騰,其中一處範圍最大,如海浪滾動,波濤洶湧。

  台下眾人雖看不清,但也知曉,那處正是青城派弟子所在。

  只因那裡,時常會傳來一道慘叫,悽厲駭人。

  鍾鎮面沉如水,這每一聲慘叫,都如同抽在他臉上的巴掌,清晰入耳。

  嵩山派要保的人,竟在眾人被虐殺,偏偏自已還無法阻止,更不敢阻止,讓他憋屈的很。

  憋屈的不止是他,還有趙松林。

  他被不戒和尚纏住,雖在石灰影響下,視野不清,他長劍在手,還能苦苦支撐。

  但也只是如此。

  如今他打又打不過,走又走不掉。

  這番情形下,親耳聽著派內弟子的慘叫,還無能為力,心中已是急如焚火。

  「風九劍。」

  趙松林悲愴厲喝,心如刀割。

  「我在。」

  一道少年特有的清脆嗓音響起,其聲泠冷,如冰泉瀉石,似山澗流溪,悠揚清越。

  但聽在趙松林耳中,卻如鴉嘯破幽,陰司鬼號,其音驟起如雷暴,寒芒貫耳膽魄搖。

  趙松林心顫惶意起,驚魂一瞬滿,不由毛髮皆豎,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死了?

  他青城派弟子。

  都死了?

  趙松林臨戰之際如此恍神,不戒和尚怎會放過,他指尖輕緩如撫蝶,一記拈花指,掐住趙松林手腕,隨即力透千鈞。

  「當。」

  趙松林手中長劍落地後,又被連點肩井,脊背兩處大穴,頓時不得動彈。

  風定塵銷劍光涼,霧開日照錦衣寒。

  塵霧漸漸落地,亭台之上,如有雪披,一片茫茫。

  突有寒光閃過,一點嫣紅耀眼至極。

  劍上嫣紅滴落在地,如紅梅綻於雪泥,暈染開來,帶出一地血水。

  要時間,血腥味沖天而起,四散瀰漫「死了。」

  「都死了。」

  台下響起連聲驚呼,說出了那個趙松林最想知曉的答案,叫他面若死灰。

  眾人皆都面露驚之色,凝神望向台上少年。

  只見持劍少年立於一地紅梅中,面色從容,刃帶殘紅映,周遭血浪興,他卻垂眸調劍穗,不聞血腥騰,盡顯淡然。

  鍾鎮臉色陰沉,如欲滴水。

  這一地屍首,無疑是一記打在嵩山派臉上的響亮耳光。

  今日,嵩山派的臉,徹底丟盡了。

  但鍾鎮沒有再出聲,只因那和尚實力,足以和他三人媲美,若再度斗將起來,恐橫生變故。

  突然,只見那少年托劍向上,置於趙松林脖頸。

  「風少俠,請慢。」

  見對方欲殺趙松林,龍泉山莊莊主連忙出聲制止。

  「風少俠,請給老夫一個薄面,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沈莊主拱手作揖,趙松林等人是受他邀請而來,若是盡數死於山莊內鬥,青城派豈會罷休。

  說到底,龍泉山莊是他的地盤。

  方才無法阻攔對方殺青城派弟子,已讓他極為被動,如今怎可還坐實趙松林身死。

  「之前嵩山派要抓我,怎不見你出面?」顧辰寒聲道。

  聞言沈莊主面露苦澀,今日論劍亭中華山派和嵩山派的比試,他從頭到尾都是知曉。

  畢竟他得預防兩派打出真火,弄出人命。

  可後面發生之事,牽扯大派過多,他哪敢輕易參與。

  直到衡山派劉正風出面,眼見爭鬥平息,他才敢出聲。

  哪成想,眼前少年盛氣凌人,絲毫不講道理,青城派不過主動言語相幫了嵩山派,他便要出手殺人。

  這般有恃無恐,大為出乎他的意料。

  更關鍵的是。

  人,還真讓他殺了。

  當真恐怖如斯。

  面對如此眶毗必報的少年,沈莊主不敢正面回應,只得委婉道:「青城派來此,與少俠一樣,皆是為正派大義,抗擊魔教,何苦生死相見。」

  「說的不錯,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顧辰一劍劃出,鮮血進灑而出,趙松林癱軟在地。

  「我必殺之。」

  顧辰手持長劍面朝台下,劍指嵩山派所在,隨著劍尖一滴鮮血滑落,一道冷冽話語傳出:

  「還有誰,想試我手中華山劍。」

  一言既出,四野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