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師哥會理解的
「你，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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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少年自信的微笑，岳靈珊此前擔憂散作清風，只是溫聲叮囑道。
「放心。」
待岳靈珊扶著梁發下得亭台，顧辰單手附後，右手垂劍身側，看向對面左挺。
「出劍吧。」
「找死。」
眼見顧辰一副高手風範的作態，左挺大喝一聲，內力灌注長劍之上，一步踏地疾躍而去。
左挺雖是含怒搶攻，但他步法沉穩，每一步皆踏方位，隱隱暗合星斗運行之理。
待至顧辰不遠處，左挺沉著步伐忽的一變，步幅小，頻率快，身形迅捷飄忽起來。
「步踏星峰，身合山勢，穩如太室，掠若峻極。」
「三十六峰天罡步。」
有見識深厚的江湖老人沉聲說道。
嵩山派劍法演化自嵩山少室三十六峰，其劍招皆以氣勢雄偉，法度森嚴見長。
但嵩山劍法卻有「內八路，外九路」，共一十七路長短快慢之分，其變化之奧妙，便在這三十六峰天罡步中。
「玉柱京台雲里藏，子晉鶴影月中翔。」
泰山派大師兄王昆面色凝重。
上次五嶽盟會大比時，他與嵩山派大弟子「千丈松」史登達比試過，所以對嵩山派步法甚為熟悉。
嵩山「玉柱峰」「子晉峰」以險峻著稱，號稱路絕、峰絕、人絕。
左挺以此步法出招，其劍招定然更加難以防範。
同時王昆神情嚴峻，這左挺步法流暢，毫無滯澀，顯是極為熟練，其造詣怕已超越史登達。
嵩山派當真人才輩出，左挺小小年紀，就已有這份功力。
王昆之前自恃年紀，沒有下場與這左挺比劍，如今一看，恐覺自己不是對手。
那少年，能擋住嗎？
王昆看向亭台右側，忽覺眼前一花。
不止是他，在場眾人都只覺眼前一花，同時心中瞭然，原來那左挺使的，是嵩山劍法中的「天外玉龍」。
台上。
只見左挺舉劍過胸，長劍自半空划過，由左及右橫削而過，劍勢奔騰透迤，雄渾磅礴。
配合著他靈動迅捷的步伐，這一劍真如神龍臨空乍現，勢不可擋。
但左挺這一劍橫削過後，卻並未斬到實質，只是攪散了一道虛影。
「好快的身法。」
左挺心中一驚，他以嵩岳天罡步封鎖對方閃躲空間，本該是避無可避，但對方卻還是躲了出去。
且連自己都未反應過來，怎不叫他心驚。
天罡星落城巒峰，千古風流是嵩岡。
左挺反應極快，一劍落空後，他疾速轉身，劍隨身走，半馬掛劍，欺近直刺。
手腕翻轉間，長劍忽左忽右，劍影交織成片，仿若巨龍盤旋升空，又如長槍大戟，勢鎮山河，剛猛霸道。
千古人龍。
見狀顧辰力發足陽明經，催動「倒踩三疊雲」，再度縱身疾掠出去。
「只會亂竄不敢出劍的猴子，哪來臉面替別人討回資格。」
左挺連續兩劍落空，出言嘲諷。
「你碰都碰不到我，又談何資格與我論劍？」顧辰笑道。
「我倒要看你能躲到幾時。」
左挺心中怒極，身法跟著一變，腳踏春震峰。
春震，龍乘陽也。
所謂時間霹靂聲，應有蟄龍起，此為增速步法。
頓時左挺速度暴漲。
配合著步法，他穿身托劍，蓋步上撩，使出一招「疊翠浮青」。
其劍路舒展開闊，劍勢起伏流轉，似青山疊嶂合圍，翠色浮動鎖困，叫人難以逃脫。
面對這封鎖一劍，顧辰不再躲避，不是左挺這一劍讓他不得不接，以他身法，想要避戰輕而易舉。
但光憑身法也不可能贏下對方，最終還是要以劍取勝。
方才不接招，只是為探查左挺真實水準，摸清對方底細後，也該出劍制敵了。
顧辰手腕翻轉，劍走輕盈，一劍從下至上迅捷劃出，同時手腕疾顫，擺動劍身在半空中搖出橢圓形。
如同一道防禦屏障，護在身前。
且屏障後的劍尖閃動如風，似氣流一般閃滅涌動，變化不定，叫人不可琢磨。
「叮叮叮。」
顧辰這一劍，若山中雲霧，無處不在，接連擋下左挺層巒疊嶂般的連綿攻勢。
左挺是先發制人，他在這一劍招式將盡時，準備換招再攻。
正待他銜接下一劍勢的剎那。
只見，一道閃動寒芒，宛如奇峰突起，霧中出的一劍迅猛乍現，快若驚鴻，疾似流星。
這一劍當真毫無預兆，且勢道極猛，直奔左挺咽喉刺去。
左挺只覺凌厲劍風撲面而來，吃了一驚。
千鈞一髮之刻，他急忙曲膝下橋，後仰之際，他抬劍刺向對方氣海穴，攻敵必救。
以防對方這一劍還有變招，傷到自己。
「當~」
隨著一道金鐵交擊聲傳出，左挺一掌拍地，穩住身形後，急忙踏步縱飛而出。
「白雲出岫，你是華山派弟子。」
左挺急忙平復氣息，沉聲開口。
嵩山派是五嶽劍盟盟主，他作為掌門左冷禪之子，怎會不熟悉華山基礎劍法。
「倒是可惜。」
顧辰嘆了口氣，居然沒能一擊傷敵。
這沖靈劍法雖改編於華山劍法，但卻檳棄了其中「奇」「險」變化的精要。
這也不奇怪。
令狐沖是氣宗之人，即使自創劍招，也更多是奔著圓轉如意，不留破綻的路子去。
何況此劍法是令狐沖與岳靈珊二人玩鬧所創，捨棄了不少劍招之繁複變化，只追求二人合練招式，致使劍法威力大降。
顧辰用這劍法，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他自創的四不像劍法無法使用，其餘劍法他雖知招式，但不明功法運行竅門。
壓制內力之下，無法取勝左挺。
所以也只有這沖靈劍法，目前最適合他使用。
「堂堂左掌門次子，就這點見識？」
顧辰呵笑一聲，隨即對著台下岳靈珊說道：「你來告訴他，我用的是什麼劍法。」
岳靈珊此時一雙杏眼瞪的溜圓，櫻唇微微張開，僵在原地面露驚。
她萬沒想到，對方竟是準備用她的劍以及創立的劍法，對付左挺。
此時聞聽顧辰詢問，岳靈珊眸光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嬌聲道：
「這是我和——」
岳靈珊停頓片刻，才接著道：「這是我自創的劍法，方才那一招叫霧中初見。」
對方是給自己找回場子，那隻說劍法是自己所創，才不會失了氣勢。
大師哥定會理解的。
岳靈珊如是想到。
「你可聽清楚了，日後見了這劍法，莫要再認不出，以免丟人現眼。」顧辰道。
「狂妄。」
左挺大喝一聲，再度提劍來攻。
見狀顧辰以「柳葉似眉」還擊，一劍削向對方前額。
「鐺鐺鐺～」
兩人一連對了十幾招，劍刃相交下，火星進濺而出。
「這什麼劍法，竟能與左挺斗的不相伯仲？」
台下，見兩人針尖對麥芒，有人不由驚嘆道。
「倒是奇怪。」
寫幫的青蓮使者面露不解，以他眼力，自是能看出這岳靈珊自創劍法之局限。
不僅是他，在場眾人，不少都是來自江湖名門大派子弟，也能看出此間奇怪之處。
那少年所用劍法，實為不入流的劍招，怎能敵過左挺？
嵩山派劍法本是頂尖劍法，何況左挺得左冷禪真傳，造詣更是不俗。
即使那風九劍憑藉身法靈活，劍招使用得當，可抗衡一二，但也無法勢均力敵才對。
「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王昆緊盯台上半響，突然驚聲說道。
此言一出，頓時引得一眾驚呼。
「如今江湖之中，只有武當派的劍法以靜制動，以慢打快，走的是以柔克剛的路數。
十「恆山派的萬花劍法也是如此，不過其更多是以巧破拙。」
「這劍法莫非脫胎於太極劍？」
眾人不由紛紛看向岳靈珊，面露追尋之色。
岳靈珊卻是一臉迷茫。
她此前與顧辰比劍，的確認為「沖靈劍法」可以借力打力，但輸了之後，她也認清了現實。
這所謂借力打力只是她一廂情願，根本沒多大用。
可為何對方卻能使出？
亭台之上。
顧辰劍走弧線，並不與左挺剛猛劍勢正面相抗，而是以連綿不斷的纏繞劍勢，消解對方剛勁。
同時通過「粘、引、帶、卸」等手法，將對方的力道順勢旋轉、撥帶，精準卸力，並打亂其發力節奏。
其實這所謂借力打力，不過是顧辰自恃劍法造詣超過左挺，是以能發現對方劍法破綻，再順勢利導，這才顯得自己好似在借力打力。
他主要還是用沖靈劍法中，改編自玉女十九式的幾式劍招，以柔克剛。
自顧辰領悟陰陽劍意，知曉動靜相依，快慢相襯，剛柔並濟的劍理後，便對以柔克剛之劍理感悟頗深。
畢竟玉女十九式追求的，便是以巧破拙，以柔克剛。
而嵩山劍法正巧又是大開大合的剛猛招式，簡直恰如其分。
何況顧辰早在中條山見識過其劍法精義，如今面對左挺，即使用的是簡陋至極的沖靈劍法，照樣能狼狠壓制。
在完整見識了左挺用出的一十七路劍法，彌補中條山上的遺憾後，顧辰不再等待，便準備結束這場鬧劇。
卻見左挺忽的變招。
他身處下風，知曉若是這般下去，自己必輸無疑，所以他要放大招了。
只見左挺右手長劍一舉，隨即左掌猛擊而出。
寒冰神掌。
且還是以寒冰真氣催發的寒冰神掌。
顧辰身處對面，只覺一股至陰至寒的內力噴薄而出，觸體瞬間，寒意直鑽經脈，不由四肢僵硬，氣血滯澀。
趁此之際，左挺一掌迅猛落下。
這一掌籠罩了顧辰上盤三十六處要穴，不僅如此，為防止對方利用鬼魅身法逃脫，左挺右手所持長劍蓄勢待發，封堵其退路。
倘若顧辰閃避，立時便受劍傷。
但不躲避，就得硬接自己這一掌，屆時定要身受重傷。
當初，左冷禪以寒冰真氣催動的寒冰神掌，就連任我行那樣的絕世高手，都不敢硬抗。
雖任我行當初是被其寒氣入體，牽動了吸星大法的隱患，傷勢發作才退避三舍。
但也足見此功法霸道之處。
如今左挺用出此招，對付眼前少年，還不是綽綽有餘？
眼見顧辰並不閃躲，反而舉掌硬接，左挺不由露出一道獰笑。
狂妄之徒，豈知我嵩山派至高絕學的霸道之處，不自量力。
「不要。」
台下，突然響起兩道嬌呼。
岳靈珊和剛好趕到的儀琳見到這驚險一幕，眼眸瞬間睜圓，臉頰滿是惶恐之色。
卻見。
雙掌相交，「砰」的一聲響動過後，顧辰端立不動，左挺身子驟然向後飄出。
「什麼？」
見此一幕，台下傳來一陣騷動，眾人皆是面露異，不可置信。
左挺這一掌，竟然敗了？
「硬抗寒冰神掌，這少年用的是什麼掌法？」
眾人心間紛紛湧出此念。
左挺心中同樣有此一問，他方才明明用寒冰神掌將寒冰真氣盡數灌入對方掌中經絡。
但此真氣卻如泥牛入海，絲毫未對對方產生影響。
若不是對方掌法有異，難道是他內力深厚不成？
不過他還未問出口，甚至身形還未站穩，就見一鬼魅身影閃動，同時一道劍光在眼前划過。
「豎子爾敢。」
怒喝聲在台下猛然響起，隨即一道身形疾速掠至台上。
但依舊無法阻止劍光落下。
「啊..—」
隨著一道血光噴涌而出，左挺悽厲的叫聲響起。
孫大中接過左挺，只見其右手手腕處一道可怖傷口破開，鮮血淋漓。
「找死。」
孫大中怒髮衝冠，一腳踢起左挺右掌垂落長劍，向顧辰迅猛刺去。
「鐺。」
劍至半途，卻被一飛來長劍擊偏，隨即一中年美婦人躍至台上。
「比武鬥劍，掛彩見傷是難免之事，孫師兄何必動怒。」寧中則開口道。
「他明明已經勝出，卻仍要出劍傷人，如此歲毒心腸，是欺我嵩山派無人嗎？」
鍾鎮縱身上台，語氣森然，殺意肆掠，左挺是左師兄之子，隨他一同來龍泉山莊，如今在他看管之下，卻被傷及持劍右手。
鍾鎮豈能罷休？
「那你要如何？」顧辰淡然問道。
「隨我等去嵩山派，是非曲直，自有左掌門定奪。」
一同上台的鄧八公寒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