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裁員比想像中順利。
被裁的人大多如釋重負，確認了賠償金的數字沒問題後當即就收拾東西走人。
留下的 12個人里，有周敏這樣踏實做事的，也有幾個像李銳一樣憋著股勁想證明自己的。
辦公室瞬間空曠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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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李銳站在桌前，臉色凝重，
「根據周敏初步整理的賠償清單、下月工資社保公積金、以及維持公司基本運轉的最低開銷……
我們至少需要 30萬現金，才能撐到下個月發薪日，並保證基礎業務恢復運轉。這還不包括後續孵化帳號所需的啟動資金。」
30萬。
陳默低頭聽著李銳的匯報，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划過。
他需要錢，需要快錢。
大量的、能立刻填上工資窟窿、支撐李銳那個聽起來還算靠譜但同樣需要啟動資金的自救方案的現金。
開公司倒也並不如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不是現實意義上的難度，而是心理意義上的……至少對於他來說是這樣的。
本來的他幾乎感覺不到經濟上的壓力。
這主要是因為他的思維方式。
對他來說，他所有的消費幾乎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切實需要，而不是考慮到別人的看法以及面子之類無謂的需求。
但有了這麼一家公司，他原先考慮事情的方式就不得不有了改變。
至少，之前把錢打給家裡之後，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手裡沒錢有什麼大不了。
但公司缺錢的時候，有了。
「知道了。」視線鎖定在手機里的一條信息上，他起身抓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下午，2.30，雲端頂層咖啡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際線盡收眼底。
這裡視野絕佳，私密性極好，卡座間隔寬敞，顯然是談大生意的地方。
陳默提前十分鐘到達，依舊穿著那身休閒西裝。
他點了一杯冰水，目光掃過入口。
3點整，一個身影準時出現。
蘇晚晚。
看到對方的同時，陳默腦海中浮現之前手機里看到的信息。
ID：晚風微涼
簡介：尋求一份純粹的交易。
擇偶要求：
現金200萬（一次性給付，稅後）
無後續糾纏
這條信息，是陳默聯繫她的原因。
他現在需要的是可以立馬到手的現金。
他可以找到的要求更高的相親對象也不是沒有。
但這些相親對象大多要求都不止一條。
面對這些目標，系統抽取的時候未必能抽取到現金，抽取到的其他價值更高的東西也不是那麼方便變現。
有系統的他不缺那些差價，更注重的是方便。
現實中的蘇晚晚和頭像里完全一致，約莫二十五六歲。
穿著剪裁精良但款式保守的米白色套裝，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清麗但略顯蒼白的臉。
她徑直走到陳默對面坐下，沒有任何寒暄，甚至沒有看陳默的臉，目光直接落在桌面。
「陳先生？」聲音清冷，沒有起伏。
「是我。蘇小姐？」陳默點頭。
「是我。」她確認了身份，開門見山，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背誦條款：
「我的要求很明確：現金200萬，一次性到帳，簽訂協議，錢貨兩訖。
你能接受，我們繼續談細節。不能，我現在就走，不浪費彼此時間。」
「200萬，倒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數字。」陳默沒有否決這個數字，但也沒有立即答應。
「但我至少應該知道，這錢貨兩訖里的貨是什麼，因為什麼才值這200萬吧？」
蘇晚晚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縮。
她終於抬起眼，迎上陳默的目光，「陳先生何必明知故問？」
「像我這樣，明碼標價把自己賣掉的人，還能交易什麼？自然是我的……身體，以及一段受協議約束的、扮演你需要的角色的時間。
協議期內，我會履行妻子的義務，維護你的體面。
協議結束，我拿錢消失，絕不糾纏。這就是我的貨。」
陳默沉吟。
「聽起來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細節的地方有待商榷。」
聽到陳默幾乎等於答應的話，蘇晚晚呼吸稍微急促了些。
陳默繼續道：「首先是這個妻子的義務……你的這個扮演我需要的角色，確定只是扮演嗎？
畢竟如果真的是身份的話，等這個期限到期了，那我不成二婚了？」
「額……」蘇晚晚顯然沒有想到陳默居然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她沉默了片刻，回應道：「這方面以你為主，你需要我是怎樣的身份我就可以是怎樣的身份。」
「很好。」陳默滿意點頭。「接下來是第二個問題，這個協議期又是多久呢？是幾天？幾個月？幾年？又或是一輩子？
要知道不一樣的時間跨度，這筆交易的性價比也是不相同的。」
「也是以你為主。」蘇晚晚微微垂眸。「不過等過了一定的時間，我到了一定的年齡，就算是協議能繼續你也未必願意了吧……」
「這有什麼不願意的？」陳默連連搖頭。「請個保姆還得花錢呢，有免費的我為什麼不用？」
「……」
蘇晚晚拳頭微微攥起，然後又鬆開。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你打算這麼安排的話，我也可以。」
陳默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雖然說是在提問題，但實際上提出的都是一些帶有冒犯性的內容。
前一個問題幾乎等同於明示了是讓蘇晚晚當沒有名分的情婦，而後一個問題則是擺明了在要她身體的同時還要壓榨她的勞動力。
如果是稍微還有點自尊，只是不想努力的人，面對前一個問題的時候就不可能會答應。
而不怎麼在乎自己的臉，只是想要賺錢享福的撈女，聽到後面他所說的內容的時候也該發火了。
畢竟他的本意就是要相親失敗，而不是真的在跟對方談條件。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叫蘇晚晚的女孩，居然將這些條件全都答應了下來。
一見鍾情，鐵了心要跟自己顯然是不現實的。
蘇晚晚的個人信息里，有寫她是名校財會畢業，這樣的人不會不懂法，也不會不知道能隨便拿出兩百萬的人沒那麼好騙，應該也不會打騙兩百萬就跑這樣的主意。
所以……
陳默看著她。「告訴我你急需這筆錢的理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