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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小玫瑰的怒火

  第97章 小玫瑰的怒火

  與此同時,亞瑟已經將一塊毛巾塞進黎願嘴裡,防止她劇痛之下咬到舌頭。

  老陳喉結滾動,終於狠下心將刀片貼在了傷口邊緣。

  刀鋒與皮膚接觸的瞬間,黎願猛的睜開了眼,狠狠咬住了嘴裡的毛巾。

  她拼命掙扎,肌肉劇烈顫抖著,卻被幾個大手死死鉗制著,無法逃離分毫。

  幾乎是一瞬間,她的眼眶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那蒼白的臉頰滾落,將枕巾洇出深色痕跡。

  好疼。

  好疼啊。

  黎願清楚的感覺到那刀劃開了自己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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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了進去。

  她幾乎聽到了刀鋒與肉體拉扯的細碎聲響。

  她的額頭迅速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疼的幾乎快要昏闕,連聲音都發不出,只能憑藉本能,徒勞的掙扎著。

  老陳的手腕不受控制的顫抖,險些割錯位置。

  鮮血汩汩流出,將床單染出一大片污漬。

  查希爾和伊萊一邊死死摁住她的肩膀和胳膊,一邊抖著手幫她擦眼淚。

  漓陽一眨不眨的凝視著她的面容,眼眶通紅,手臂上已經青筋暴起。

  營帳里沒人開口,所有人都下意識屏息,有兩個年紀大的教官甚至不忍的別過了頭。

  老陳不敢看她的臉,只死死盯著那處傷口,繼續小心翼翼的下刀。

  刀片劃到傷口深處,壞死組織與肌肉粘連的格外緊密。

  老陳不得不狠狠心,用刀尖挑開了腐肉。

  劇烈的疼痛可以讓黎願驟然從混沌中清醒,而更劇烈的疼痛則會將她的意識重新扯回混沌。

  她抽搐著,不知不覺鬆開了口中緊咬的毛巾。

  「媽媽……我好疼啊……」

  蒼白的嘴唇翕動著,破碎的嗓音發出令人心碎的囈語。

  「好疼……好疼啊……」

  「我不要……讀軍校了……」

  亞瑟看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語,突然就紅了眼。

  數年前,那個小身影就是這樣,顫抖著,流著淚,漸漸失去了呼吸。

  視頻通訊的另一頭,伊森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血液一滴滴砸在地上,他卻渾然不知。

  老陳臉色蒼白。

  刀片切進腐肉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手術,而是親手將利刃捅進鮮活的軀體。

  可是沒辦法。

  接下來,他還要將這些腐肉一片片切下,然後用鑷子探入傷口,將它們一點點取出來。

  沒辦法,這都是為了救她。

  黎願徒勞的想要向誰求救,救救她,將她從這種折磨中解脫出去。

  可是她能向誰求救呢?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啊。

  意識恍惚間,黎願很希望自己暈過去。

  暈過去吧,就這樣暈過去吧,直接死掉也可以的。

  她流著淚,在心中這樣尖叫嘶吼著。

  手術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老陳開始剝離那些細小的腐肉。

  腐肉被剝離的瞬間,壓抑許久的嗚咽終於還是衝破桎梏,化作一聲悽厲的哀鳴。

  破碎的尾音像被卡住脖子的幼獸般戛然而止。

  那聲音令人心碎。

  黎願狠狠咬住了下唇。

  亞瑟一個箭步衝上去,趕忙捏住她的下頜,逼迫她鬆開牙齒。

  「乖孩子,別咬嘴唇。」他聲音有些抖,將自己的手掌虎口塞進黎願嘴中,「疼得狠的話,咬這個。」

  黎願卻如同忽然清醒了一般,閉上眼睛,流著淚搖了搖頭。

  看得亞瑟心如刀絞。

  老陳的鑷子在顫抖,他努力加快速度。

  不知不覺間,刀片和鑷子已經沾滿腐肉和凝結的血塊。

  他將粘連在器械表面的異物剔除,又用酒精沖洗刀刃。

  隨後,繼續用刀刃刮擦傷口深處,刮去那些已經失去活性的組織,直到露出鮮紅滲血的健康肉麵。

  此刻,黎願終於瞳孔渙散,在劇痛中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最後一刻,她的喉間溢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聲音破碎而微弱,像是絕望的幼獸瀕死前最後的悲鳴。

  下一秒。

  一股極其暴戾的精神力以黎願為中心席捲開來。

  過於濃郁的能量甚至在空氣中盪起了有如實質的波紋。

  在那波紋中,無數透明的、長著倒刺的粗壯藤蔓延展而出,毫不留情的束縛住營帳中的每一個人。

  力量之大,竟然讓他們難以撼動分毫。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下意識抬頭看向能量爆發中心的黎願。

  她依舊靜靜的昏迷著,身邊卻多了一朵長著尖銳倒刺的透明玫瑰。

  那株玫瑰的藤蔓收起了倒刺,輕柔的纏繞在黎願纖細脖頸之上,花朵則親呢的輕蹭著黎願的臉頰。

  那蒼白的臉頰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玫瑰極有耐心,以自己的花瓣一點一點的拭乾那濕漉漉的水痕。

  營帳之內,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透明的。

  精神力凝結而成的。

  有護主意識的。

  這三者組合在一起,答案顯而易見,是精神體。

  可是,精神體不應該顯化為基因中的獸種形態嗎?

  為什麼黎願的精神體會是……植物?

  簡直聞所未聞。

  聞所未聞。

  那麼她的基因組合又該是怎樣的?

  她誕生於什麼樣的家族?

  議會是否知道她的特殊性?

  這是她被克勞軍校破格招錄的理由嗎?

  ……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數不清的疑問。

  半晌,小玫瑰終於將黎願的淚痕擦拭乾淨。

  它緩緩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屋內眾人。

  束縛著每個人的藤蔓立刻又緊了一圈。

  尖銳的倒刺深深扎進皮膚里,開始有血液順著藤蔓滴落。

  老陳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身上的藤蔓尤其粗壯,束縛的尤其緊。

  難忍的疼痛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他苦笑了一下。

  很顯然,作為操刀的「惡人」,他被這個精神體針對了。

  感受著身上的力道,他甚至懷疑這個精神體大概是對他起了殺心。

  大多精神體的心智都如同幼童一般,只有和主人進行意識聯結時,才真正有分辨事物的能力。

  黎願此刻正昏迷著,這朵花自然不會知道他是在施救。

  這一刻,他居然忍不住在想。

  亞瑟堅決不肯讓這孩子進入醫療艙,是否就是因為早已知道了她精神體的與眾不同?

  老陳看向營帳外徹底消失的天光。

  天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