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營地中的故人
北城外,地下殿堂。
「咒殺已成,那張福生應當手腳動彈不得,看看何地有怨氣衝天,他便在那。」
老嫗輕飄飄的說著,那位施行咒殺之術的大宗,正欲將小祭壇上的諸事諸物收起,
老嫗也伸出手,打算把釘頭七箭書收起來。
她動作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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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覺瘋狂預警。
渾身上下每一粒細胞都忽似發出尖叫!!
危機感、窒息感如潮一般洶湧驟起,
老嫗背脊發麻,後退,再退,直退出殿堂外!
她抬起頭,驚悚的看向殿堂中。
施展咒術的大宗僵硬在原地,臉上滿是驚恐之色,似乎想要掙扎、動彈,卻無論如何也挪動不了一分一毫!
那本翻不開,催動不得,只能借勢的釘頭七箭書,此刻莫名的劇烈扭曲著,
書冊正中嵌著的染血草人似乎睜眼,似乎在尖叫?
不。
是在求饒。
下一剎。
在老嫗悚然的凝視中。
虛無生光。
一道黑色洪流!
一道似那施去的咒殺之法,膨脹千千萬萬倍後所形成的黑色洪流!
洪流從未知之所而來,衝著那尊施展大咒的上使倒灌而下,於此一剎之間,整座地下殿堂被黑色洪流淹沒!!
一息。
兩息。
老嫗心臟劇烈跳動,雙眸凝視黑色洪流罷了,竟開始淌出鮮血。
漆黑的鮮血。
她微微顫慄著,看著整個地下殿堂在洪流中蒸發。
看著兩位大宗,還有上百位正停留在殿堂內的教徒,四肢都消失去,化作人棍墜於地上,
看見他們身上衝起恐怖的、實質化的怨氣!!
怨氣將大地給撞碎,衝上天穹,一瞬之間便已遮天蔽日,籠罩在整座雙城小天地之上!!
「天吶.」
等到一切寧靜。
老嫗看向那座殿堂。
殿堂已消失不見,其中的人也消失不見,
只剩下那位施展『廢除四肢』、『怨氣衝天』之術的大宗,靜靜躺在地上,四肢不見,形如人棍,氣息全無。
只有黑紅色的實質化怨氣,自他身上而起,直抵天穹之中。
至於那本釘頭七箭書?
靜靜地墜在地上。
至寶上,那草人身上的血污,似乎更多了。
老嫗抬起頭。
「天啊.」
她的目光透過大地裂隙,看見了天穹。
漆黑的、被怨氣充斥、填滿的蒼穹。
………………
「這,這到底發生什麼了??」
車隊剎停,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蒼天。
靠在車斗里睡覺的『張伯陽』,不知什麼時候也已醒來,此刻與眾人一併,仰頭看天。
原本剛破曉的朝陽已消失不見,黎明微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黑。
僅僅目視,哪怕一個普通人,都能感覺到黑天之中的『大怨之氣』。
像是有億萬萬生靈被折磨慘死之後,所升騰起的大怨之氣!
怨恨籠罩天地。
便萬物漆黑。
「到底發生了什麼?」魏青山呢喃開口,臉上滿是茫然不解,
一旁的張福生也咽了口唾沫。
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咒殺之術朝天尊.」
張福生心頭呢喃,反擊的不是自己。
是位格。
是端坐在蒲團之上高不可言的位格,是九個聖杯所請來的【太清之名】。
那平平無奇的咒殺之術。
便就化了遮蔽萬里天空籠罩這一整座小天地的大怨之氣!!
如果咒殺自己的是一位先天,乃至是一位天人。
張福生覺得,那也包死的啊
萬神教擅咒殺之術。
他在心頭自語:
「雙城天地本就被萬神教封鎖,如今怨氣籠罩天地,徹底內外隔絕,這裡又是萬神教徒的聚集地之一」
張福生有了想法。
這件事情不能泄露出去。
要將雙城的所有萬神教徒趕盡殺絕。
這樣一來,以後就可以.繼續碰瓷了。
「說起來,陸地神仙之祖會不會咒殺之術?」
張福生胡亂的想到。
一旁。
吳尚品艱難的將目光從漆黑的蒼穹之上挪開,渾身上下不知何時,已滿是冷汗。
「先繼續前往營地,問問看,有沒有人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片刻過後。
車隊繼續前行。
………………
下午。
其實也不太能分辨出是不是下午,天地之間,皆是濃郁的黑,如似密布烏雲的、最深沉的夜色。
營地到了。
也唯有營地中,閃爍著光。
「伯陽大哥。」
魏青山攙住只是個普通人的伯陽大哥,從高高的車斗上跳了下去,
張福生道了聲謝,掃視這處所謂的偷渡營地。
占地比想像中要廣,建造有一些木屋、小樓,但大多是帳篷,
從規模上來看,近似一座小些的山村了。
「小心些,天地忽變。」
一旁的吳尚品出言提醒:
「這種情況下,人心惶惶,惡人更惡,老船夫他們此刻大概也在這處營地中。」
姐弟兩人神色一變。
一旁,張福生若有所思的問道:
「老船夫是?」
「仇家。」魏靈竹低聲解釋道,神色沉重:「一個很厲害的傢伙,和萬神教關係匪淺,與東教、西教都有牽扯。」
緩了緩,她補充道:
「這些教派,就是聯邦所說的邪教那老船夫,是一位武道大家,手下人很多!」
吳尚品點頭道:
「進了營地,你們跟緊一些,和我們住在一起,我先去見我老大。」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入營地,一道道帶著純粹惡意的目光打量了過來。
路上,魏靈竹替張福生講解道:
「吳叔的老大,也是一位武道大家,他老人家的名字已不知道,都叫他老漁夫。」
張福生眨眨眼,一個老船家,一個老漁夫?
他聽見魏靈竹繼續道:
「老船家雖然和萬神教關係匪淺,但老漁夫也大有來頭,很大很大的來頭,他是從一座叫【重陽】的上級城市來的。」
張福生眨眨眼:
「重陽?」
一旁,魏青山點了點頭:
「對,有傳言說,很多年前老漁夫曾在重陽中學藝,拜了一個厲害到極點的師父,只可惜.」
張福生好奇追問:
「可惜什麼?」
「只可惜,老漁夫的那一師門,很詭異,他老人家當時的師祖,施行的是什麼『養蠱之法』。」
說著,魏青山聳了聳肩膀:
「老漁夫說,爭鬥的可慘烈了,他有一百多位師伯師叔,彼此自相殘殺,殺到最後,只剩下他師父和另外兩位師伯、師叔,一共三人。」
張福生有些懵。
嗯?
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魏青山還在絮絮叨叨:
「傳言說,老漁夫後來就向他的師尊請辭了」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伯陽大哥,悄悄告訴你一則隱秘,老漁夫一次酒後說過,他當年的師尊,如今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調查局算了,你應該不知道什麼是調查局,反正他師父,現在是重陽市里最厲害的大人物之一!」
張福生失語。
二師伯?
那這老漁夫,某種意義上,還算自己的同門師兄.
說話間,一行人走到營地的一棟小樓旁。
「老漁夫就住在裡面。」
魏靈竹努了努嘴,拉著張福生走向小樓外的帳篷區。
「這是我們的地盤,北邊的小樓和帳篷區是老船家的地兒,東邊那裡的人是新來的,但也很不得了。」
「傳聞,和西教有莫大的關聯!」
張福生下意識的朝著東邊瞧了過去,腦門上再度冒出三個問號。
還真看到了個半熟之人。
是當初在江州市最後之時,所見過的西教教徒——對方還給自己送過飯來著。
他在這裡,那
於叔和李姨是否也?
張福生眼睛微微一亮,並沒有貿然神念掃視這處營地,因為營地正中,此刻正站著一尊宗師。
渾身刺青。
顯然是萬神教的宗師。
咒殺之法千千萬萬倍的反噬而去,化作黑色洪流,衝起籠罩整個雙城小天地的怨氣,
但那老嫗終究不是施術之人,未必死去。
還要潛隱數日。
數日功夫,就已足夠自己買到足夠的修煉時間,點燃氣血爐火甚至精神爐火!
有車隊的人送來一盆烤羊肉和一些啤酒,魏家姐弟坐在帳篷前狼吞虎咽,
不忘招呼張福生一起。
他也不推辭,吃著尚且熱氣騰騰的烤羊肉,大口大口喝著啤酒,
說實話,還挺暢快的。
脫離『群眾』太久,一下子回到平凡的生活,竟有一種愜意感。
「伯陽大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回城裡去嗎?」
魏青山一邊大口大口吃著羊肉,一邊好奇問道。
張福生搖搖頭,笑著開口:
「我啊本來就是個『探險家』,自然是想好好走一走這泡泡邊緣,大概會在營地停留一小段時間。」
說著,他眺望營地更南的方向,那裡有一條完全靜止的大河——不可逾越之河。
一如江州天地中的那般。
魏家姐弟對視了一眼,魏靈竹輕聲告誡道:
「那伯陽大哥,你可不能亂跑,這裡幾乎都是武者,而你是個普通人」
張福生乾脆點頭:
「我知道的,我跟著你們走。」
姐弟倆這才放心。
兩人年歲不大,天資倒是都很不錯,心性也好——至少知恩圖報。
在這個扭曲的、充斥戾氣的世界,已然很難得。
當然,也有兩人修為太低,戾氣很淡的緣故,
張福生同時也有些好奇,魏靈竹身上,為什麼會有一種親和感?
而且
似乎只有自己感覺到親和?
吃飽喝足。
這一片營區忽的略微喧譁,帳篷區內,很多坐在地上的人紛紛站了起來,
魏靈竹、魏青山也都起身,不忘將張福生也攙起。
他看去,是小樓里走出了一個中年人,披著大氅,肩上有一顆狼頭,模樣威嚴。
這塊南營區中,很多人都向中年人低頭、做禮。
「那位就是老漁夫。」
魏靈竹擦了擦嘴巴,低著腦袋,小聲道:
「他老人家,庇護了很多人,也救過很多人,聽說當年就是因為看不下去師門相殘,這才請辭離去的」
「小靈竹,又在和人議論我呢?」
爽朗的笑聲傳來,披著狼頭大氅的中年人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
「我沒有!」
魏靈竹臉蛋一紅:
「老,老漁夫.」
「你這丫頭,怎麼灰頭土臉的?」
被稱為『老漁夫』的中年人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又落向張福生:
「這位看著,倒是很面生。」
「他是伯陽大哥,張伯陽!」一旁的魏青山簡單介紹了一下前後。
「喔?」
老漁夫微微頷首,也拍了拍這個青年的肩膀,和藹道:
「既然於小靈竹、青山有恩,又來了營地,那就都是一家人,晚上篝火,好好喝一杯!」
張福生靦腆笑著應聲,老漁夫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遠處傳來喧譁聲。
眾人紛紛側目看去。
「船老狗」披著狼頭大氅的中年人冷哼了一聲,旋而玩味的笑了起來:
「有樂子看了。」
營區北邊兒,似乎發生了什麼衝突。
張福生看去,一個衣著破爛的老頭兒,正在和一男一女彼此對峙。
「那就是老船家。」魏靈竹小聲開口。
張福生默默點頭,目光卻鎖在那一男一女身上。
於成忠和李成華。
他們果然也跟著西教徒來了這裡。
「有點意思啊」
張福生心頭低語,不只是於叔李姨,只是掃了一眼,他還看到了儒雅的男男女女,看到了光頭的僧人.
各個教派的邪教徒,都齊聚此地。
有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