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佛坐道場,我得王權!
還是敗了?
所有人都在緊緊盯著激戰的中心。
這一觸。
血氣四溢,罡勁肆虐。
方圓數百丈,都沒有人能站立。
一個五重逆戰六重的戰場,竟然幾如隕星墜落一般恐怖。
塵煙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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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飛而出的人影,竟然是那位跌碎了無數人眼球的景王李瑞。
到底還是……敗了?
謝靈心一路倒飛,連著翻了數十個跟斗,才卸盡餘力,半跪落地。
渾身衣衫碎裂,有千百道裂痕,血跡斑斑。
仿佛被人砍了千百刀。
持奇形寶劍的右臂耷拉在側,連寶劍都難以抬起。
而那田全操,仍站立原地。
雖然原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徑有數丈,下陷數尺。
田全操半截腿都陷入了堅硬的泥土中。
口角溢血,頗顯狼狽。
一個重傷,廢了右臂。
一個只是吐了點血,稍顯狼狽,卻分毫無損。
勝負顯而易見。
五重對六重,終究是隔著天塹,不可能勝啊……
雖然人人都覺得理所應當,但此時竟無幾人生出高興的念頭,無論是敵是友,幾乎都有一絲惋惜的情緒。
……
上陽宮。
「呼……」
武承光等三王,幾乎同時在心中長出一口氣。
無論武道五重,還是武道六重,其實在他們眼中,都如螻蟻一般。
但是,今日的李瑞,這個螻蟻,著實是讓他們心中生起了忌憚的念頭。
見他戰敗,竟在不自覺地長舒了一口氣。
……
南衙。
「可惜了……」
一眾朱紫公卿中,有人嘆息。
兩個武夫的爭鬥,本不該入他們眼中。
但這兩個武夫,一個是有著李、武兩氏血脈的景王,一個是代表著王守澄等閹黨之人。
其勝負另有意義。
「諸公,夠了吧?」
一個著紫袍、系白玉帶的老者沉聲道:「殿下雖敗,但也足見其膽魄,非傳言之不堪,」
「閹黨以無德無能攻訐,削奪爵位,實是滑天下之大稽!」
「聖人封敕之爵位,豈容一閹人削奪?」
「憑此一條,我等就能向其發難!」
「在此之前,該當為景王殿下光復清名!」
眾公卿紛紛相視,無人應和。
半晌,才見有人道:「宋閣老,閹黨勢大,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我等雖有心為國除賊,可這位殿下能否擔起此責,實未可知啊,不如再看看?」
「你們……!」
宋申錫怒容難掩,掃過眾人,將神情一一收入眼底。
「宋閣老且莫動怒,殿下還未敗呢!」
這時,有人連忙提醒道。
「嗯?」
眾人都重新向城門方向看去。
「他在幹什麼?」
……
「他在念叨什麼?」
城門角落。
兩個試練者身影瑟瑟發抖。
剛才那一次碰撞,飛出的碎石和余勁,都差點要了他們的命。
幸好他們看熱鬧時就存了個心眼,躲得遠,又是在城門洞牆根下,有城牆隔擋。
「他到底覺醒靈識多久了?怎麼會有這麼強的肉身修為?」
「你是不是傻?這重要嗎?重要的是他的對手是相當於肉身六重的武道高手啊!就算給你幾十年,你就敢說能幹得過嗎?」
「可惜啊,還是打不過……」
「不過,他到底在念叨啥?」
兩人看著遠處半跪著的謝靈心,頭低垂,嘴唇卻在不斷地動著,似乎在念叨什麼。
隔得太遠,他們也只是恢復了一些心靈修為,聽得模模糊糊。
另一邊。
田全操緊緊盯著那個似乎即將彈盡糧絕的對手。
他雖然看著沒什麼事,但是剛才那一劍,可謂是生平所受最可怕的一劍。
毫無花巧,卻有如山巨力。
一力降十會,砸得他頭暈眼花,渾身氣血翻騰。
堂堂六重高手,竟然被一個五重的螻蟻打成這樣!
簡直是恥辱!
待平復氣血,本將要你死無全屍!
「如滿老師,殿下他……」
車架前,如滿張開佛門罡氣,金色氣牆蔓延百餘丈,將四周圍觀之人盡數護住。
白居易有些擔憂道。
如滿雙手合十,目視謝靈心。
聞言只是搖頭。
「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間聞……」
「集聖凡於心,入三昧道場……」
「淨土叩鐘,願此鐘聲,導歸極樂……」
「集聖凡於心……」
他聽得分明,這位殿下口中在反覆誦念著他所傳授的金鐘罩佛法經文綱要。
不時又轉而誦念其他經文。
「若有成就具足是三昧者,須彌山王高大堅固、能以口吹令其碎,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能以三千大世界安置右掌,斷取大地如轉輪……」
「若有眾生能於一念,念諸如來常住不變,譬如秋月無諸雲霧,虛空清淨日初出時,除破一切幽暗黑冥……」
大雲經?
這不是失傳了嗎?
如滿目中透出幾分驚疑。
「呵……」
謝靈心忽然發出一聲低笑,令所有人都生出驚疑。
田全操更是驚怒交加。
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如滿大師,我有一問……如何是佛國?」
謝靈心虛弱的聲音忽然傳出。
如滿一怔,旋即低呼佛號:「阿彌陀佛……」
「心為法王,即心成佛,但用此心,眾生無差。」
「觸目是道,觸目皆佛國。」
他武道高深,禪性佛法,更是深不可測。
這樣的問題,自然難不倒他。
「心為法王,即心成佛……」
「觸目是道,觸目佛國……?」
謝靈心聲中透出笑意:「多謝大師,我悟了……」
「……」
眾人都是無語。
你悟什麼了就悟了?
什麼時候了?
你要挨揍了!
只有如滿若有所思。
「故弄玄虛!」
「給我死!!!」
就在這時,田全操終於調處平復。
血氣轟然炸開,人從泥中脫身,飛身而起。
「殿下!」
素真花容失色。
「如滿大師!」
崔承林想要求他出手。
如滿卻只是搖頭:「且看,且看……」
謝靈心此時乾脆坐了下來。
他傷得真的很重。
五重和六重的差距真的太大太大了。
即便他有最勝王劍神通的十倍增幅,也仍然不能跨越這道天塹。
一線之差,天地之別!
但他此時並沒有半點焦急,更沒有即將敗亡於刀下的恐懼。
人們反而看到他笑了。
田全操周身血氣沖天。
刀行如血龍狂舞。
「當……!」
金鐘再現,一刀即破碎。
剎那間又再次凝聚。
「噹噹噹噹!」
血龍刀罡不斷斬落,金鐘一次又一次不斷破碎凝聚。
刀聲、鐘聲,連綿不絕,震耳欲聾。
「死!死!死死死死!」
田全操口中不斷吼叫,刀光不斷斬出。
他知道,對方已經是強弩之末,根本不可能再抗多久。
數十刀連斬之下,雖有金鐘不斷凝聚護身。
謝靈心依然被震得耳鼻口角,七竅流血。
他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
「如何是佛國?」
「佛坐道場,我得王權……」
謝靈心忽而喃喃念道。
「噗!」
周身皮膚血肉寸寸裂開,炸出一篷篷血花。
觸目驚心。
卻又在瞬間蒸發為血霧。
血氣激盪,忽聞龍吟高亢。
「昂——!」
謝靈心耷拉著右臂,左臂伸出,手掌攤開。
「掌心……即佛國!」
「轟!」
一聲如雷巨響,仿佛自人心中炸起。
道道金光,自其手掌迸射。
與此同時,周遭方圓百餘丈,都同時有金光射出,一如其手掌。
百道千道萬道!
罡氣如狂風、如巨浪,席捲激盪。
田全操竟被這被這狂猛無儔的罡氣吹得身形不穩,刀勢遲滯。
這罡氣……
如海潮巨浪。
一波未平又生一波。
一浪又一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舊力未盡,新力又生,似無窮無盡!
他雖是六重,實力遠勝謝靈心。
也根本抗不住這一道又一道,仿佛能無限迭加的巨力!
更何況,除了這恐怖的巨力,他耳中似聽聞陣陣鐘聲梵音、眼見佛光萬道,如置身極樂,無邊佛土。
神恍恍,意搖搖。
就在這時。
謝靈心攤開的手掌,突然翻覆。
田全操只覺天地倒轉,天翻地覆。
眼中唯見巨大的金色巨掌,通透無暇如金琉璃,綻放無量金光,自頭頂緩緩覆壓而下。
「啊啊啊啊——!」
「如來降跡,佛法無邊!」
「轟——!」
金光萬道,塵煙漫天。
良久。
塵煙散去。
謝靈心身前十數丈處,一個巨大的手掌印,大及十數丈方圓,深入地中尺余。
掌心中間,一灘血肉,數片碎衣。
「呼……」
謝靈心左臂無力垂下。
終於……勝了……
一片死寂。
只有如滿滿目驚嘆,喃喃自語:「微塵中,各現無邊剎海;剎海之中,復有微塵;彼諸微塵內,復有剎海。如是重重,不可窮盡……」
佛經中,佛陀示現掌中托舉三萬二千獅子子座。
十世古今,不離於一念。
無邊剎境,盡現於毫端。
掌心即佛國……
原來這就是他方才所問之意!
簡直是……天縱之姿!
正如如滿所想。
謝靈心這一掌,就是掌上佛國!
他一身所學大半,如來降跡神皇馭天下,如意金光明最勝王神通,金鐘罩,山河動……甚至是最初所學的九峰式!
皆在這一刻,融匯貫通。
融合的契機,竟然就是當初那屍佛匠曇花一現的掌上佛國!
他一直在研究,始終不得其門入。
卻在今日一戰,如滿傳授的金鐘罩,化作一線靈機。
點破了其中關鍵。
禪武合一!
他終於把當初心心念念的掌上佛國學到手了!
只是這一掌,與屍佛匠當初所使,大抵是不一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