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重逢
一老一少聽到聲音，神色一變。
只見一影若隱若現，朝兩人飛掠而來。
「嗖——！」
只眨眼，兩人都被這影子掠過。
沒等反應過來，忽覺一陣虛弱，頭腦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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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神？！」
「何方高人？！」
老婦又驚又怒，說話間，身後粗大的無毛尾巴晃動，一陣陣烏煙透出。
腥臭無比，中人慾嘔。
謝靈心陰神之體，被這烏煙一衝，竟然也有幾分昏昏欲睡。
念頭一起，識海中雷霆滾滾。
心神頓時為之一清。
左手掐巽宮，右手掐雷府。
陰雷隨之而發。
「轟隆隆！」
兩道陰雷憑空當頭劈落。
祖孫倆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吱叫，立時化為飛灰。
陰雷本最傷陰鬼邪祟之物。
這兩隻鼠妖至少也是10級以上的傳說生靈。
雖不是鬼物，可這偌大的地窖中，人皮滿掛，肉堆如山。
足見其罪孽深重，惡業纏身。
陰雷一發，難逃灰飛煙滅。
若是換了別的妖物，謝靈心應付起來，絕沒有這麼輕鬆。
鼠妖祖孫一死，那些碩大的老鼠驚叫不止，四處逃竄。
謝靈心雙手一散，陰雷四逸，如絲如網，瞬間蔓延開去。
陰神出入間，一陣吱哇亂叫，一隻只老鼠化為一堆堆焦炭。
對付這種東西，雷法真是天生的克星。
數千隻老鼠，不過片刻之間，就全部誅除。
謝靈心掃了一眼地窖，陰神飛掠。
發現其中竟然還有不少活人。
念頭一動，陰神回歸肉身。
站起身來，重新走進地窖，惡臭沖得他幾欲昏倒。
強忍不適，抱起其中一個18、9歲的少女，回到房間。
又將剛才發現的還活著的人，都一個個背了出來。
以「李瑞」的肉身，這真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忙活了大半夜，天都微微亮。
才將二三十個人背了出來，全都放到了一個空房中。
回到原來的房間，看著床上躺著的少女。
哪怕臉上滿是血污泥垢，也能看出幾分清麗秀氣。
這個少女，就是他作為李瑞時，與他相依為命的侍女素真！
難怪一直不見蹤影，原來是被妖怪擄了。
謝靈心給她檢查了一下，發現她身上有不少傷口，應該是那些老鼠撕咬留下的，身上還在發熱。
外面的那些人，也大差不差。
恐怕不止是受了傷，還中了毒，或是起了疫病。
連忙取出淨瓶，尋了個木桶，裝了一桶水。
滴入一滴甘露。
從素真開始，一個個地餵他們吃了下去。
然後取出陶罐，將旺財喚了出來。
這裡的動靜不小，他怕引來什麼人或非人的，那可不妙。
這兩隻老鼠精，這麼大的膽子，離著神都這麼近，都敢如此肆無忌憚，害了這麼多人，做下這等慘絕人寰的事來。
謝靈心對這個世界實在有些心驚膽戰了。
「嗷~昂？」
主人，你終於想起我來了！嗯？怎麼一股妖騷味？這麼濃？
旺財一出來，興奮至極。
對它來說，是真的實打實被關在陶罐玉棗洞天中十多年了！
但是很快就被空氣中瀰漫的味道沖了一下，頭昏腦脹的。
回過神來，它很快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嗷！」
好多鼠怪！
「旺財，你到外邊守著。」
謝靈心也沒時間跟它解釋。
「嗷~」
旺財注意到了床上的少女，咧嘴露出虎牙，怪叫一聲，就竄出去了。
甘露不愧是天地靈精三光神水所醞釀，是觀音娘娘所賜的寶貝。
一口水下肚，沒多久，就聽素真呻吟兩聲，醒了過來。
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眼前模糊人影晃動。
「殿下？！」
素真有點不敢相信。
她不是被妖怪吃了嗎？怎麼見到殿下了？
「殿下！哇嗚~」
嘴一癟，就哇地一聲哭了。
謝靈心摸不著頭腦：「不是，你哭什麼？」
「哇！殿下，你怎麼也死了？」
「嗚~奴婢對不起老爺夫人，奴婢沒有照顧好殿下，嗚嗚~」
素真臉上的淚跟珍珠串似地不住地流淌。
她以為自己死了，現在已經是在地府里。
「……」
謝靈心也大概猜出來。
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你睜開眼好好看看，我還活著。」
嘖，這臉一點肉也沒有，太瘦了。
「嗚？」
哭聲稍止，素真睜大著眼，烏溜的眼珠不住地打量。
又小心翼翼伸手捏了捏謝靈心的手。
有溫度……
「殿下！你沒死！嗚哇~！」
「……」
合著死沒死你都得哭？
謝靈心也無法，只能等她哭夠了。
「殿下！」
似乎一通哭泣發泄，終於讓她緩過神來。
發現自己抱著謝靈心，連忙鬆開，掙扎著從床上爬下，跪在地上。
「奴婢僭越，殿下恕罪！」
「行了，起來吧。」
謝靈心知道用說的沒用，直接一把將她提起，重新摁到床上。
「你身體還沒有痊癒，好好躺著。」
素真愣愣地被他按住，有些恍惚道：「殿下，您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了？」
「就、就……奴婢也說不清楚……」
素真睜大著眼，眼裡又愣又疑惑。
以前的殿下，對誰都是唯唯諾諾。
哪怕是身邊伺候的人，都能對他呼喝斥罵。
素真為了維護他的威嚴，時時刻刻都以主僕之禮相待，恭恭敬敬，不敢有半點逾矩。
既是為了讓別人記著殿下的身份，也是為了提醒殿下記著自己的身份。
哪怕收效根本沒有，她也一直堅持如此。
可是現在……
她從殿下身上看到了一種……陌生的從容。
舉手投足，都讓人信服。
這是她期盼和想像中的殿下啊。
尊貴、威嚴，讓人不敢冒犯。
她家殿下身上流著天下間最尊貴的血，就該是這樣……
想著想著，眼睛裡的淚水又滾了出來。
「誒？你又哭什麼？」
「殿下，奴婢是高興……嗚~」
「好了，傷心也好，高興也罷，」
謝靈心無奈道：「你跟我說說，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到這了？」
他的話提醒了素真，回憶起了之前的遭遇，眼裡又透出深深的恐懼。
「殿下……」
從她的口中，謝靈心得知，她在離開「李瑞」後不久，遇上了一夥江湖大盜，見她姿色不凡，心生歹念，將她擄走。
幸運的是，那些江湖大盜帶著她，在黃河乘船離開時，遇上一對兄妹，把她救了下來。
素真央求他們帶她回去尋自己，那對兄妹有俠義之心，也答應了。
只是身邊還有要事，說要等事辦完才能離開。
沒等他們辦完事，一天夜裡，他們所在的船上，忽然冒起了濃煙。
很多老鼠竄了進來，見人就咬。
場面嚇人得緊。
那對兄妹也是江湖上的高手，手下也不少好手。
但是根本沒來得及反抗，就被那股濃煙迷倒。
素真自然也在其中。
之後，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醒來就見到了他。
「啊！」
「方大哥和方姐姐！」
她突然反應過來，想起了什麼。
「殿下，這裡是哪裡？您見到方大哥和方姐姐了嗎？」
謝靈心也不知道她說的是誰。
想到自己扛出來的那二十來人。
也不知道在不在裡面？希望他們好運了。
「嗷昂！」
突然，旺財的吼叫聲傳了進來。
「何方妖孽！」
一聲大喝，便聽砰的一聲。
有人撞破了門窗，飛身而出。
「嗷嗷~！」
小小凡人，也敢冒犯你家山神爺爺？
別人聽不懂這嗷嗷聲，謝靈心卻聽出旺財聲音里的興奮。
它憋得太久了。
謝靈心也不急著阻止它，只是揚聲叫道：「別傷了人。」
「嗷~」
主人放心吧！
旺財聽出謝靈心沒有阻攔它的意思，更加興奮了。
「小妹！小心！」
「殿下，好像是方大哥和方姐姐！」
素真驚喜道，旋即又滿臉擔憂。
「不用怕，他們不會有事。」
雖然原來的李瑞很廢物，但現在對他的話，素真感覺莫名地信服。
「走。」
知道她擔心，但扶著她下來，走出房門。
一個少女手執長劍，與旺財斗在一起。
長劍在她手裡，哪銀練似的，繞著周身上下飛舞。
仿佛一朵朵銀花綻開，鋒芒不離旺財周身。
旺財像是心存戲耍，上竄下跳，稍顯狼狽。
但那少女犀利的劍法，卻始終難以沾到它一根毛。
素真眼大著雙眼。
她竟看到一隻白頭黑身的狗，和方姐姐在打架。
「小妹！我來助你！」
這時，又一道人影從房中飛出。
雙掌交相拍出，轟然作響。
竟有金鐵交擊的鏗鏗聲。
旺財肥腚一擺，一道掌力便印在了地上。
堅硬的地面如豆腐一般陷了下去，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
兩人劍掌配合，打得勁嘯不絕，飛沙走石。
聲勢極其嚇人，卻始終難傷旺財分毫。
兩人百忙間相視一眼，哪裡還不知道眼前這「妖孽」根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已經有了逃的念頭。
旺財此時也打得有些無聊。
太弱了。
「嗷——！」
索性張嘴一聲虎嘯。
聲波有如實質般，一圈圈震盪出去。
兩人都剛剛使出全力，用出自己壓箱底的絕招。
劍、掌同時遞出，才到一半，就被聲波震得長劍脫手，雙掌倒翻。
兩人同時飛了出去。
「旺財，回來！」
「嗷嗚~」
素真睜大著雙眼，看著這隻打得在她心目中的江湖大俠、絕世高手的方大哥方姐姐狼狽不堪的狗。
此時居然乖巧地蹲坐在自家殿下腳邊。
昂著腦袋，一臉求關注求表揚，賤兮兮的討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