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心一念起,周身浮現諸寶。
正是開山印、金剛杵、火輪、月牙戟、都攝印、寶鈴、絹索、寶劍穢跡八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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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繚繞於身周。
但這只是他觀想而出,並非真實之物。
「唉……」
「看來回去再煉了。」
他本想在山海之中煉出這八寶,畢竟這裡天材地寶眾多,隨處可。
雖然他收集了不少,但要回到聯邦,就先一樣一樣破限,麻煩不說,也花費巨大。
遠不如煉製成功之後再直接將寶物破限。
只是現在看來耗不起時間了。
「素女姐姐。」
謝靈心向外喚了一聲。 素女自殿外款款而入。
即便已經隨身伺候自己不短時間,謝靈心每次看到都仍覺驚艷、感慨。
她和九天玄女兩個,簡直是代表了這天地間女性的兩個極端。
一個英氣逼人,只要看到她在,就能讓人無比安心。
一個溫婉如水,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有種陷入溫軟之感。
:
「陛下。」
素女盈盈欠身。
謝靈心抬手:「素女姐姐不必多禮,沈侍郎可曾回返宮中?」
素女道:「回陛下,沈侍郎領陛下法旨,前去搜集諸寶,日前已回返,諸寶已入庫中。」
謝靈心鬆了口氣。
原本他所需天材地寶都已經搜集差不多,不過為免意外,就讓沈曦出去多收集了一些。 他微作沉吟:「素女姐姐,朕欲離九天,姐姐……」
話還沒說完,素女便出聲道:「陛下,臣早知陛下志向,但臣出身常羲宮,不可久離,臣便在九天之上,待陛下歸來。」
謝靈心張了張嘴。
最終只是輕輕一嘆。
「罷了,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強。」
他本來是想將素女帶走。
雖然現在還無法將其置換出去,但袖裡乾坤府、識海天宮,都可暫時收容。
哪怕這等仙人破限置換耗費極巨,但只等回返聯邦,自然有辦法弄到足夠的真質。
他是真舍不這素女啊……
現在看來,這些仙人,即便不像太真夫人一樣,清晰地知曉一切,但也有各自使命與意志。
想要帶走……沒那麼容易。
: 不過,玄冥筆女魃、風伯雨師這幾個,他肯定是要帶走的。
不管樂不樂意,先忽悠走再說……
謝靈心起身道:「宮中無事,朕欲往九光玄台走一遭,若無意外,當就此離去了。」
素女又盈盈一拜:「臣恭送陛下。」
「唉……」
謝靈心一閉眼,扭頭便走。
再看一眼,他都怕自己舍不,哪怕坑蒙拐騙也要將她帶走。
他卻不知,自己走出日宮帝闕,素女朝他離去方向叩首。
喃喃道:「陛下此去,當永無再見之日,素女恭祝陛下洪福聖壽與天齊,事事如願,所言皆應。」
「行天之道,布天之德,權衡三界,統御萬靈……」
聲音還在帝闕之中柔柔迴蕩,人卻轉眼間如風中微塵,淡淡消散。
帝闕外,謝靈心若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空空似有所失。 「……」
又一次……
他也不願去探究。
雖然未見,但也心中有所猜測。
:
知不如不知,相見爭如不見。
去休,去休……
……
「這……」
沈曦看著眼前的景象,喃喃道:「這便是九光玄台?金母道場?」
妻子嬉姝也道:「怎的如此落敗?」
謝靈心去找了這夫妻二人,將他們收集的天材地寶,連同四處遊蕩的玉厄,直接收入袖裡乾坤府中。 便帶著二人還有玄冥、女魃、風伯雨師一起來到這九光玄台。
他本想將白澤也帶上,本以為它是最容易的,畢竟它最愛湊熱鬧。
但白澤似早知道他想做什麼,只說自己要看守閬風之苑,等待帝俊歸來,不能跟他走。
他也只好作罷。
對玄冥等人只說是拜訪金母,玄冥等人也不疑。
親謁金母,即便對他們來說也是難的機會,心中實也有期待。
可沒想到來到這朱紫宮闕中,所見卻是一片破敗腐朽景象。
玄冥、女魃這等神聖之流,也不禁面露驚色。
風伯箕滿臉驚駭:「這、這……究竟是何緣故?!」
這可是金母道場!誰人能將此間弄成這副模樣?
:
「呼……」 謝靈心看著眼前處處塵土積厚,仿佛已無數年月無人至。
長長出了一口氣。
果然……
金母,上元夫人,九天玄女,甚至九光玄台上諸女仙也都盡無影蹤。
謝靈心看著眼前蕭瑟破敗,緩緩閉上了雙眼,耳邊仿佛還迴蕩著上元夫人臨別時的話語。
「……臣這便走了,陛下保重……」
這是真的「走」了……
環娘娘……為什麼不告訴我……
若自己早知道,無論如何,也能將其帶走,如今再要去哪裡找?
她們究竟是徹底「逝去」了,還是……
「陛下……」
沈曦輕喚了一聲。 他是最清楚陛下對上元夫人頗為親近的。
「金母娘娘這等至聖至神,怎可能如此輕易消失?」
「上元夫人與九天玄女諸仙也是天地間少有之真仙,或許早有謀算,並未……」
謝靈心睜眼。
:
對了……
沈曦倒是提醒了他。
別人不知道,金母與木公可是特意見了自己一面,為的就是結下所謂的因緣。
若不是有所謀劃,又何必?
還有帝俊,「坑」了自己一把,也未嘗不是為將來謀。
大法師都能元神不滅,何況這等神聖?
一定不會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謝靈心驟然轉身:「諸卿,朕欲往諸天,修成大道,壯我天庭,諸卿可願隨行,助朕一臂?」
沈曦與嬉姝相視一眼,最先拜倒:「臣願追隨陛下左右!」
玄冥淡淡道:「臣早已說過,護衛陛下左右三百年,三百年之期未至,臣自不能擅離陛下左右。」
女魃好戰,自黃帝定乾坤,她卻安伏太久,如今聽聞可爭戰「諸天」之域,自不願放過。
風伯雨師卻是因這位陛下手掌周天星辰,其威神莫測,或許這便是他們的機緣。
都緊隨其後:「吾等願為陛下征戰諸天!」
「好!」
謝靈心也不耽擱,直接將他們收入袖裡乾坤府,諸仙神也沒有反抗。
雖然心中鬆了口氣,算是可喜。
但也有些發愁。
:
九廷域境還有一群魑魅魍魎、妖魔鬼怪,都沒有置換。 以這幾位的修為境界,想要置換更是難上加難。
回去之後也不知道上哪兒去弄這麼多真質……
……
聯邦,仙宮。
金台玄圃。
「王蓮生!你這盂蘭盆也不過如此!」
鄭九陽足立虛空,頭頂懸一隻紅葫蘆,葫蘆中噴湧出無窮赤砂。
仿佛洪濤巨浪,綿綿不絕。
金台玄圃之上,便是宇宙虛空。
這赤砂遮蔽眾人頭頂天穹,仿佛將宇宙都充塞,看不到鬥戰他物。
王蓮生的百臂觀音天身,也盡被赤砂湮沒。
只見盂蘭盆懸於其中,卻如一葉扁舟,被洪濤巨浪掀搖搖欲墜。 「好厲害的紅葫蘆!」
下方眾世家天驕都忍不住催發力量抵禦,仍被逼步步遠退。
連周皇極與吳文武都皺眉不已,不不催發力量抵禦赤砂侵襲。
:
姬神光與莫忘機並立,在場唯有他二人仿佛毫不受影響。
莫忘機嘆道:「早就聽聞九陽道兄手中法寶眾多,卻以此紅葫蘆為最。」
「傳聞是鄭氏自《八十七神仙卷》中尋的一方神話世界,於其中的機緣。」
「能噴吐赤砂,銷人神魂血肉,無論是不壞金身、不滅元神,遇此赤砂,都如遭毒腐,難以抵擋,端的是厲害無比。」
這東西,也是聯邦中少有的能誅殺大宗師、大法師的寶物。
位居仙寶之列。
姬神光卻似乎對這紅葫蘆沒有什麼興趣,哪怕這等仙寶,亦不能入其眼一般。
只是有些可惜道:「朝元圖與仙仗圖同源相剋,他們二人心有忌憚,都不敢示,倒是可惜了,」 「否則能一觀朝元、仙仗同現,也是一番機緣。」
莫忘機微微一笑。
仙仗圖便是八十七神仙卷,與朝元圖同源,傳聞應屬同一幅圖。
據傳兩圖合一,便有可能見「元始」。
姬神光本就是了「元皇神力,九素命格」,與那神秘莫測的「元始」有關。
自然是想見「元始」。
他忽然嘆道:「說來,能與神光道兄九素命格相比的,也只有那位謝道友了,可惜……」
朝元圖實非等閒,非戰之罪。
天命雖高,卻也時要勢運相輔。
:
他終究是在這上面差了王蓮生半籌。
姬神光卻是淡淡道:「莫道友自兼了,道友亦是九素命格,不在我之下,而且……道友當真以為,那位謝兄當真就這般敗了?」 莫忘機詫道:「道兄竟以為那位謝道友能渡混沌之海、破成仙欲境,回返紅塵不成?」
「且不說其他,上古經籍有言:天上一日,地上千年。」
「這可不是毫無來由的虛言,縱然當真回返,他又如何抵過這剎那萬古歲月的侵蝕?」
「除非……他能在其中成就大宗師之身,壽過萬載,還能搏一絲生機。」
那是十死無生之局,即便成就大宗師,也不過是九死一生。
姬神光搖頭:「我也不知,但我總覺,他不會這麼容易就沒了,且看吧……」
莫忘機聞言若有所思,卻也不再質疑。
將目光放回上空的激鬥中。
另一邊。
「陳小弟!你這剛救回這口氣,可不要再折騰了!」
蘇哥大驚失色,按住掙扎著要起身再拼命的陳靈官。
旁邊一人不滿道:「剛才咱們可是費了不少寶藥,你要死也別浪費了咱們的寶藥啊!」 「放開我!我要殺了那個狗日的!」
陳靈官卻充耳不聞,只想著從他們手中掙扎開。
但這是幾位宗師、法師級人物,他即便學了不世法,也不可能掙脫了。
:
蘇哥忍不住道:「我說,你跟那個姓謝的是什麼關係?剛才聽到他死了就發瘋,連王蓮生你也敢去招惹?送死也不是這麼送法啊。」
陳靈官猛地瞪來:「我哥他沒死!」
「啊!他是你哥?」
蘇哥和旁邊幾人都是一驚。
「不對啊,你姓陳,他姓謝……」
「那你別管!」
陳靈官怒道:「放開我!我要弄死那狗日的!」
「嘖!」 蘇哥指著上空:「你自己看看上邊的動靜,弄死他?你摻和進去嗎?」
「鄭九陽……」
「多謝了……」
就在這時,眾人都聽到自漫天赤砂中傳出王蓮生平和的聲音。
都不由一驚。
他們都以為王蓮生在紅葫蘆之下,就算有辦法能抵擋,恐怕也支撐不易。
但聽這聲音,可沒有想像中那麼艱難啊。
鄭九陽眉頭微皺,心頭凜然。
:
忽然,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異香。
「好香……」
「這是什麼味道?」 「咦?怎麼下雨了?」
「怎麼可能!這是金台玄圃,是崑崙,是太空里,哪來的雨!」
「不對……!」
天穹之上,忽然飄落一片片金色花瓣,伴隨著異的香味。
似檀似麝。
「天花法雨……」
姬神光輕聲道。
莫忘機也是目露異光:「天花法雨……他當真成了?」
上空。
鄭九陽目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天花法雨……你還真的成了?!」
片片金花之中,似乎有無窮力量,在漫天洶湧的赤砂洪流之中緩緩推開一片淨土。
顯露出王蓮生的身影。 卻不是百臂天身,而是千手千臂,寶相莊嚴!
鄭九陽驟然失聲:「原來你真正的目的是借我紅葫蘆磨鍊心靈神魂!」
:
「轟隆!」
一道粗逾百丈的雷霆霹靂猛然自空而降,宛如天罰,轟然落於千手千臂法相頭頂。
令眾天驕都駭然。
卻是剛剛回復的陳錦心手捧圓珠,傾盡力量,發出了這驚世一擊。
就是想要在王蓮生最放鬆的一刻要他性命。
若是之前的王蓮生,這一擊恐怕真能將其重創。
只可惜,她低估了此時的王蓮生。
「快逃!」
鄭九陽臉色一變,同時催動紅葫蘆。 卻見王蓮生千臂搖動,一手拋出盂蘭盆,赤砂洪流與那雷柱都倒灌而入。
盆口中剎那鮮花盛開,果滿溢,散發陣陣異香。
赤砂洪流與雷霆越是兇猛,其中鮮花果就愈發鮮艷、香無比。
而王蓮生的氣息也愈發強大。
「你敢奪我氣運!」
鄭九陽大怒,卻也大驚失色。
這盂蘭盆竟能如此奪人氣運!
王蓮生氣息暴漲,達到了極其恐怖的程度。
:
忽然千手揮動,其中兩臂各自遙遙按出,陳錦心頓時如遭重殛,當空墜落。
鄭九陽也是驟然吐出一口血,面色迅速變煞白。
千手行臂如影搖動。 孫如意、李妙一、錢武乙、趙曼纓都紛紛墜落。
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莫忘機微微皺眉。
王蓮生已動殺機。
布道會雖不禁爭鬥,但眼睜睜看著有人在自己面前下殺手,他還是有些不忍。
正欲開口,忽然神色微怔。
而身旁的姬神光早已轉臉看向一方,目中顯露「果然如此」的恍然之色。
王蓮生眉頭微皺。
千臂天身千手皆張,掌心皆有一隻眼珠,眸光齊齊轉動。
落於下方金台玄圃。
上邊眾多世家天驕隨其目光轉頭看去,竟發現他們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正抱著剛剛落下的陳錦心。 被擊落的孫如意等人,此時也都各自懸在他周身。
正緩緩飄落地面。
:
幾人雖都身受重創,但都覺一股浩大柔和的力量包裹,自身竟在迅速自愈。
看到出現的謝靈心,都是又驚又喜。
其餘世家天驕認出之後,驚駭莫名。
「謝靈心?!」
「他竟然沒死!?」
不僅沒死……此時他周身綻放神光,竟有十七種顏色,輪轉不休,神聖無比。
眉宇間十七色光輪轉動,更令其顯尊貴無比。
隱隱間透出的氣息更是如淵如海,如神山巍巍。
恐怖令人窒息。 「大宗師?」
這時,聽到一聲驚咦之聲。
忽然多了一行人,登上金台玄圃。
眾世家天驕一見,頓時又都是一驚,連剛剛被謝靈心吸引過去的注意力也分散。
因為這一行人,正是各大世家的大宗師、大法師級人物。
龍華大宴,本就是宴請的所有與會之人,可不僅限於後輩天驕。
只是此前他們的程序與年輕一輩並不相同,到了此時,才登上金台玄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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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尊大宗師、大法師登上金台,氣息匯聚如同海嘯。
剛剛震驚眾人的謝靈心,王蓮生,甚至姬神光、莫忘機,都仿佛變成了匯大海之中的細小水流,毫不起眼。
「咦?這不是王氏那小子?竟然也成就了大法師?果然名不虛傳!」
「嗯?只有兩人?」 「姬家那位不是號稱第一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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