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如願看了一眼監視投影中的戰場,沉聲道:「董卓這個人,不容小覷,幾近人魔。」
「手下又有呂布這樣的鬼神,這個人……和黑雲霸業你手中那塊骨頭氣息很像,很有可能是接近了那種境界。」
黑雲霸業聞言臉色一黑。
獨孤如願說的那塊骨頭就是蚩尤骨。
原本他賞賜給了黑雲永業,那是他的心頭肉。
可最後不僅黑雲永業被殺了,蚩尤骨也被搶了去。
「那個小畜生……」
黑雲霸業咬著牙:「讓我找到機會,我定要將他抽皮剝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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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想,而是那小畜生已經成勢。
手裡有著可以誅殺大宗師大法師的仙人劍不說,背後的遠東軍、聯邦政府中的某些人,都不是可以輕易動了的。
要不然,他早就親自動手。
「這些暫且不提。」 獨孤如願道:「五兵血域,本就是了蚩尤遺澤才建造出來,這個古往今來第一人魔究竟有多可怕,你應該知道。」
「不能讓這個呂布再往前進半分,否則咱們以後回來再謀大漢天命,怕是會有變數。」
他看了一眼另一邊,那個縱橫無敵的白袍小將。
雖然還無法與那呂布相比,但這等英姿,假以時日,恐怕也不會差太多。
這漢域之中,令人驚艷的絕世猛將實在是多如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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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地就冒出來一堆,不是一個!
這也讓他對大漢天命更加覬覦。
若是能將這漢域的天命掌控在手,獨孤氏能增加多少底蘊?
也許……能與主家虎氏分庭抗禮也未可知!
龍城百戰道:「放心,我研究過這個人,肉身天賦是真的嚇人,只是心靈缺陷極大,想要進一步,談何容易?」
「這樣的缺陷,只要略施小計,恐怕就能令他自己萬劫不復,實在不足為慮。」 「你心裡有數便好。」
獨孤如願點點頭:「還有,雖然這次沒辦法竟全功,但姓金那個賤人那裡,也不能手軟,這次必須先斷她一臂。」
萬里沙道:「這個就教給我吧,她手下有幾個人,出身遠東星,是她被發配到那裡時培養的,」
「實力不怎麼樣,但是姓金那個賤人的力臂助,在漢域中為她維繫著長安城中的大部分人脈,而且和姓謝那個小畜生私交不錯,也算是他修行的引路人,份量不輕。」
「這幾個人要是沒了,足夠同時讓他們都肉痛,亂上一陣子。」
他看向黑雲霸業:「也算是給黑雲宗君你先出一口氣,收一點利息。」
「哦?哈哈哈哈!好!就這麼辦!」
黑雲霸業大笑。
「不過,老子不要他們的命,你將那些人帶回來!要活的!活著的才好炮製!」
「老子要讓那個小畜生知道,跟老子作對,不會有好下場!老子要跟他有關的人全都求生不,求死不能!」
「哈哈哈哈!」
在黑雲霸業的狂笑聲中,下面如同黑潮般的洶湧的戰場中,趙雲抬頭,看著那個龐大充塞整個天地的圓球忽然緩緩飛走。 :
不由皺了皺一雙劍眉。
這東西即便懸停空中,一動不動,他也能感受到其中含而不發的恐怖的氣息。
這段時間以來,他都在董卓軍中。
董卓和呂布的實力,是他平生僅見的可怕。
但那圓球給他的感覺,甚至遠超呂布。
有這樣的力量,足以輕易左右戰局。
又為何輕易離去?
唉……要是先生在就好了,若是先生,定能解此困局……
大漢飄搖至此,他實在不忍觀之。
……
山海世界。 九光玄台。
九天玄女與上元夫人已經離開九天,回到此間。
她們站在最高一層的金台之上,朱紫宮闕之中。
寶蓋羽旆依舊。
白環玉樹仍在,空青萬條如往常一般無風而動,奏響神籟仙音。
但那寶榻之上,卻空空如也,並無往常的金母身影。
:
二仙聖都靜靜地站在玉階下,抬頭看著那空榻。
神色沉靜,眼中卻隱見思緒。
良久。
九天玄女才輕聲開口:
「上元夫人,我看你似乎對陛下很不舍?」 上元夫人神色輕淡、莊嚴依舊:「陛下初登大寶,群狼環伺,若無人在旁提點,自是令人憂心。」
九天玄女笑道:「陛下非此時此世中人,並不會在此久留,夫人多慮了。」
「無論何時何世,陛下依舊是陛下。」
上元夫人神色不變:「所謂一承一負,因緣果業,陛下至尊至貴,氣運無雙,既承此天命,自然要負無邊因果。」
「天帝俊之偉力,依然難敵因緣果業,在劫難逃。」
「陛下年幼,他日不知要經多少風雨,吾豈能無憂?」
九天玄女輕嘆:「看來,夫人確實是對陛下上心了。」
上元夫人也不否認:「陛下有赤子之心,天地浩瀚,卻終要有其主宰,萬世萬靈皆當仰承恩澤。」
「帝俊剛烈偉岸,令人欽佩,卻非萬靈所仰。」
九天玄女詫道:「夫人以為,陛下是那個最適合的人選?」
上元夫人只是淡淡道:「大道垂青,豈能無因?」
「可惜,可嘆……」 :
九天玄女莫名地嘆息。
「陛下偉業,你我……當是無緣見了。」
她轉頭笑道:「我觀陛下對夫人也有幾分孺慕之情,若是知曉……」
她搖搖頭:「夫人,可有遺憾?」
上元夫人淡淡道:「你我本就是時間長河之上早已逝去的浮浪,金母命你我扶陛下最後一程,才憑白多了些逍遙歲月,如今你我使命已了,自當順天應時,如微塵去,又有何憾?」
「是啊……」
九天玄女嘆道:「你我終究是已逝去之人,倒是我看不開了……」
她微微一笑:「本以為還能再堅持些時日,只是沒想到,刑天這廝只是一副殘軀殘靈,竟還有這般力量。」
「你我已耗盡了那最後一絲本源,如今……當歸去了……」
上元夫人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同歸……」
「同歸……」 「叮鈴……」
「叮噹……」
在白環玉樹,空青萬條奏響的神籟仙音之中,二仙聖的聲音悠然迴響,久久如微塵飄落。
二仙聖的身影,也如同隨風而逝的微塵,早已不見。
「叮鈴……」
:
「叮噹……」
神籟仙音之中,這瑰麗華美的朱紫宮闕,竟然如同被按下了時間快進的鍵,迅速蒙上了一層灰敗的塵土。
本應不染凡塵,不朽不滅的仙家勝境,竟在短短時間內,破敗腐朽,搖搖欲墜。
另一處宮闕中。
太真夫人忽然若有所感,手捧心口,俏麗明艷的臉龐驟然一白。
抬頭望去。 那是金台朱紫的方向。
眼中露出一絲悲戚。
這山海大荒,終究是假的,一場幻夢……
「母親……」
這場幻夢之中,也只有帝俊、木公,與母親還能留下一絲痕跡。
其他人,只不過是被他們從時光長河之中強行截取,依存於他們的神通造化之中的一絲本源真靈。
都不過是泡影,時機一到,終要幻滅。
自己身為金母之女,倒還能知道真相。
這大荒之中,億萬萬生靈,連自己是幻夢泡影都不知道。
「母親……你如此心狠,我卻終究學不了,我可以逝去,但玉厄……」
太真夫人掩去眼中的悲戚,玉足輕踏,便乘祥雲而起。
: ……
九天。
日宮帝闕。
謝靈心正行走於一座花園中。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帝的花園,閬風之苑。
也是所謂的玄圃。
雖然他已經知道南天門才是真正的門戶,但他對這裡仍然好。
既然成了天帝,怎麼可能不來看看?
這一看也不虛。
果真是瓊花瑤草,玉樹仙枝,爭鬥艷。
白澤在其中跳躍,樂在其中。
它本就是看守這裡的神獸,如今也是回到自己的地盤了。 「陛下,我跟你說,這裡是我的地盤,這裡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有秘密!」
「這些秘密只有本神君知道!陛下不用急,本神君一一跟你說……」
謝靈心:「……」
我不想知道,你可以不用說。
白澤的碎碎念和喜歡跟人說「秘密」的毛病依舊,不過習慣了之後,倒也覺挺實在。
:
要是哪天聽不到了,沒準自己還會覺有點空虛。
他負手行走於一株株玉樹瓊枝之間,耳朵里充斥著白澤的廢話。
腦子裡卻在回憶上元夫人離開時的情景……
「陛下,臣這便走了,陛下保重。」
大典結束,散朝之時,上元夫人與他告別,要回返九光玄台。
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這本就是應有之義。
上元夫人只是奉金母之命,來助他籌備歸位大典。
大典既然已經結束,那自然是要回去的。
只是謝靈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那聲「保重」似乎有著什麼別的意思……
究竟是什麼呢?
思來想去,始終不其要。
「陛下,太真夫人求見。」
這時。
忽有仙娥在苑外通稟。
:
「太真夫人?」 謝靈心一怔:「就她自己?」
「還有玉厄公子。」
玉厄公子?
就是傳言中太真夫人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他在九光玄台廝混了一段時間,對其中的人物自然有所了解。
聽說太真夫人嫁的也是一位大人物,叫什麼……玄都太真王?
據說修為極其不凡,既不是九光玄台所出,也不歸木公所管,自在逍遙。
只是他從來沒有見過。
兩位大仙生了個兒子,就是這玉厄公子,卻很不成器。
謝靈心沒有見過,只是別人口中都是這麼說的,可見這人很不招人待見。
偏偏就有一個了不的身份。
「可有說何事?」 那仙娥搖頭道:「回陛下,太真夫人只說要求見陛下,未說其餘,只是……眉宇間,似隱有焦慮之色。」
焦慮?
她堂堂金母之女,能有什麼焦慮?
謝靈心想了想,便道:「請進來吧。」
「是,陛下。」
:
仙娥快步而去,足下生雲,身形依然翩躚曼妙。
真不愧是仙女。
謝靈心暗嘆。
這生活,也太美妙了。
他都有點不想走了……
「陛下,那位太真夫人必定是為了給自家不成器的兒子討封賞來了!」 白澤那似獅似虎似龍的大腦袋冷不丁地湊到跟前,差點嚇著。
謝靈心沒好氣地推開:「有話就說。」
白澤被堵有點難受。
它最大的樂趣就是拿著各種「大秘密」,看人對他百般哀求,然後才「勉為其難」地告訴別人。
這陛下卻一點都不按套路來!
但是秘密就是用來說的,不說出來它難受。
「嘖,陛下,那位玉厄公子出了名的沒用。」
「仗著太真王與太真夫人,蒙帝俊陛下封了個三天太上府司直的清貴之職,」
「雖明著是有糾察天曹過失,但其實也就是給個名罷了,原本也不用他做什麼,」
「他卻到處玩鬧,偷跑到人間,與東嶽的神官胡鬧,致東嶽之下鎮壓的鬼神潛逃至人間,釀成災禍,被金玉盟那些老東西司彈劾,帝俊陛下大怒,太真夫人求情,便索性眼不見為淨,將他貶至東嶽,掌鬼神之師,五百年一替。」
「不過後來……」
: 白澤目光微黯:「帝俊陛下潛蹤遁跡,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它眼中很快又亮起看熱鬧的光芒:「這次太真夫人過來,肯定是為了這玉厄公子的前程,來求陛下了!」
謝靈心聽完,頓時有些恍然。
難怪自己在九光玄台時,這位太真夫人對自己出地友好,臨走還送了一條白龍。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這時。
仙娥已經領著兩人從那七寶楯欄之間走來。
「臣婉羅攜子玉厄,拜見陛下。」
太真夫人盈盈下拜。
身後的那位玉厄公子卻是不情不願,被她強拉著拜了下來。
「太真姐姐不必多禮!」
謝靈心卻沒真讓他拜下。 故作風怪:「你我多日未見,怎的就這般生疏?」
太真夫人微微一笑:「今時豈同往日?陛下如今九九歸一,十全至尊,禮不可廢。」
謝靈心無奈道:「你這話真是和環娘娘一般無二,我聽環娘娘說就夠了,太真姐姐你就不用說了。」
說著,卻見太真夫人臉色忽地一黯。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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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皺眉道:「太真姐姐,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太真夫人眼神閃爍,更讓他心有不祥。
「可是環娘娘出事了!?」
雖然以上元夫人的修為,他覺不可能有什麼事。
但聯想之前她臨走時怪異感,謝靈心仍是心中一突。
「陛下多慮了,上元夫人何等人物?能有何事?」 她臉上帶著笑,謝靈心卻能看出其中的言不由衷。
心思電轉,忽然臉上急色盡消。
轉身負手。
背對著她:「太真姐姐,朕與姐姐相交甚歡,也承姐姐照顧,多有惠澤,姐姐若有什麼事,只管直說便是,朕能幫的,豈會相拒?」
「又何必這般拐彎抹角,故作姿態?憑白淡了你我姐弟之情。」
太真夫人臉色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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