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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一場幻夢

  獨孤如願看了一眼監視投影中的戰場,沉聲道:「董卓這個人,不容小覷,幾近人魔。」

  「手下又有呂布這樣的鬼神,這個人……和黑雲霸業你手中那塊骨頭氣息很像,很有可能是接近了那種境界。」

  黑雲霸業聞言臉色一黑。

  獨孤如願說的那塊骨頭就是蚩尤骨。

  原本他賞賜給了黑雲永業,那是他的心頭肉。

  可最後不僅黑雲永業被殺了,蚩尤骨也被搶了去。

  「那個小畜生……」

  黑雲霸業咬著牙:「讓我找到機會,我定要將他抽皮剝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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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不想,而是那小畜生已經成勢。

  手裡有著可以誅殺大宗師大法師的仙人劍不說,背後的遠東軍、聯邦政府中的某些人,都不是可以輕易動了的。

  要不然,他早就親自動手。

  「這些暫且不提。」  獨孤如願道:「五兵血域,本就是了蚩尤遺澤才建造出來,這個古往今來第一人魔究竟有多可怕,你應該知道。」

  「不能讓這個呂布再往前進半分,否則咱們以後回來再謀大漢天命,怕是會有變數。」

  他看了一眼另一邊,那個縱橫無敵的白袍小將。

  雖然還無法與那呂布相比,但這等英姿,假以時日,恐怕也不會差太多。

  這漢域之中,令人驚艷的絕世猛將實在是多如繁星。

  :

  時不時地就冒出來一堆,不是一個!

  這也讓他對大漢天命更加覬覦。

  若是能將這漢域的天命掌控在手,獨孤氏能增加多少底蘊?

  也許……能與主家虎氏分庭抗禮也未可知!

  龍城百戰道:「放心,我研究過這個人,肉身天賦是真的嚇人,只是心靈缺陷極大,想要進一步,談何容易?」

  「這樣的缺陷,只要略施小計,恐怕就能令他自己萬劫不復,實在不足為慮。」  「你心裡有數便好。」

  獨孤如願點點頭:「還有,雖然這次沒辦法竟全功,但姓金那個賤人那裡,也不能手軟,這次必須先斷她一臂。」

  萬里沙道:「這個就教給我吧,她手下有幾個人,出身遠東星,是她被發配到那裡時培養的,」

  「實力不怎麼樣,但是姓金那個賤人的力臂助,在漢域中為她維繫著長安城中的大部分人脈,而且和姓謝那個小畜生私交不錯,也算是他修行的引路人,份量不輕。」

  「這幾個人要是沒了,足夠同時讓他們都肉痛,亂上一陣子。」

  他看向黑雲霸業:「也算是給黑雲宗君你先出一口氣,收一點利息。」

  「哦?哈哈哈哈!好!就這麼辦!」

  黑雲霸業大笑。

  「不過,老子不要他們的命,你將那些人帶回來!要活的!活著的才好炮製!」

  「老子要讓那個小畜生知道,跟老子作對,不會有好下場!老子要跟他有關的人全都求生不,求死不能!」

  「哈哈哈哈!」

  在黑雲霸業的狂笑聲中,下面如同黑潮般的洶湧的戰場中,趙雲抬頭,看著那個龐大充塞整個天地的圓球忽然緩緩飛走。  :

  不由皺了皺一雙劍眉。

  這東西即便懸停空中,一動不動,他也能感受到其中含而不發的恐怖的氣息。

  這段時間以來,他都在董卓軍中。

  董卓和呂布的實力,是他平生僅見的可怕。

  但那圓球給他的感覺,甚至遠超呂布。

  有這樣的力量,足以輕易左右戰局。

  又為何輕易離去?

  唉……要是先生在就好了,若是先生,定能解此困局……

  大漢飄搖至此,他實在不忍觀之。

  ……

  山海世界。  九光玄台。

  九天玄女與上元夫人已經離開九天,回到此間。

  她們站在最高一層的金台之上,朱紫宮闕之中。

  寶蓋羽旆依舊。

  白環玉樹仍在,空青萬條如往常一般無風而動,奏響神籟仙音。

  但那寶榻之上,卻空空如也,並無往常的金母身影。

  :

  二仙聖都靜靜地站在玉階下,抬頭看著那空榻。

  神色沉靜,眼中卻隱見思緒。

  良久。

  九天玄女才輕聲開口:

  「上元夫人,我看你似乎對陛下很不舍?」  上元夫人神色輕淡、莊嚴依舊:「陛下初登大寶,群狼環伺,若無人在旁提點,自是令人憂心。」

  九天玄女笑道:「陛下非此時此世中人,並不會在此久留,夫人多慮了。」

  「無論何時何世,陛下依舊是陛下。」

  上元夫人神色不變:「所謂一承一負,因緣果業,陛下至尊至貴,氣運無雙,既承此天命,自然要負無邊因果。」

  「天帝俊之偉力,依然難敵因緣果業,在劫難逃。」

  「陛下年幼,他日不知要經多少風雨,吾豈能無憂?」

  九天玄女輕嘆:「看來,夫人確實是對陛下上心了。」

  上元夫人也不否認:「陛下有赤子之心,天地浩瀚,卻終要有其主宰,萬世萬靈皆當仰承恩澤。」

  「帝俊剛烈偉岸,令人欽佩,卻非萬靈所仰。」

  九天玄女詫道:「夫人以為,陛下是那個最適合的人選?」

  上元夫人只是淡淡道:「大道垂青,豈能無因?」

  「可惜,可嘆……」  :

  九天玄女莫名地嘆息。

  「陛下偉業,你我……當是無緣見了。」

  她轉頭笑道:「我觀陛下對夫人也有幾分孺慕之情,若是知曉……」

  她搖搖頭:「夫人,可有遺憾?」

  上元夫人淡淡道:「你我本就是時間長河之上早已逝去的浮浪,金母命你我扶陛下最後一程,才憑白多了些逍遙歲月,如今你我使命已了,自當順天應時,如微塵去,又有何憾?」

  「是啊……」

  九天玄女嘆道:「你我終究是已逝去之人,倒是我看不開了……」

  她微微一笑:「本以為還能再堅持些時日,只是沒想到,刑天這廝只是一副殘軀殘靈,竟還有這般力量。」

  「你我已耗盡了那最後一絲本源,如今……當歸去了……」

  上元夫人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同歸……」

  「同歸……」  「叮鈴……」

  「叮噹……」

  在白環玉樹,空青萬條奏響的神籟仙音之中,二仙聖的聲音悠然迴響,久久如微塵飄落。

  二仙聖的身影,也如同隨風而逝的微塵,早已不見。

  「叮鈴……」

  :

  「叮噹……」

  神籟仙音之中,這瑰麗華美的朱紫宮闕,竟然如同被按下了時間快進的鍵,迅速蒙上了一層灰敗的塵土。

  本應不染凡塵,不朽不滅的仙家勝境,竟在短短時間內,破敗腐朽,搖搖欲墜。

  另一處宮闕中。

  太真夫人忽然若有所感,手捧心口,俏麗明艷的臉龐驟然一白。

  抬頭望去。  那是金台朱紫的方向。

  眼中露出一絲悲戚。

  這山海大荒,終究是假的,一場幻夢……

  「母親……」

  這場幻夢之中,也只有帝俊、木公,與母親還能留下一絲痕跡。

  其他人,只不過是被他們從時光長河之中強行截取,依存於他們的神通造化之中的一絲本源真靈。

  都不過是泡影,時機一到,終要幻滅。

  自己身為金母之女,倒還能知道真相。

  這大荒之中,億萬萬生靈,連自己是幻夢泡影都不知道。

  「母親……你如此心狠,我卻終究學不了,我可以逝去,但玉厄……」

  太真夫人掩去眼中的悲戚,玉足輕踏,便乘祥雲而起。

  :  ……

  九天。

  日宮帝闕。

  謝靈心正行走於一座花園中。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帝的花園,閬風之苑。

  也是所謂的玄圃。

  雖然他已經知道南天門才是真正的門戶,但他對這裡仍然好。

  既然成了天帝,怎麼可能不來看看?

  這一看也不虛。

  果真是瓊花瑤草,玉樹仙枝,爭鬥艷。

  白澤在其中跳躍,樂在其中。

  它本就是看守這裡的神獸,如今也是回到自己的地盤了。  「陛下,我跟你說,這裡是我的地盤,這裡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有秘密!」

  「這些秘密只有本神君知道!陛下不用急,本神君一一跟你說……」

  謝靈心:「……」

  我不想知道,你可以不用說。

  白澤的碎碎念和喜歡跟人說「秘密」的毛病依舊,不過習慣了之後,倒也覺挺實在。

  :

  要是哪天聽不到了,沒準自己還會覺有點空虛。

  他負手行走於一株株玉樹瓊枝之間,耳朵里充斥著白澤的廢話。

  腦子裡卻在回憶上元夫人離開時的情景……

  「陛下,臣這便走了,陛下保重。」

  大典結束,散朝之時,上元夫人與他告別,要回返九光玄台。

  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這本就是應有之義。

  上元夫人只是奉金母之命,來助他籌備歸位大典。

  大典既然已經結束,那自然是要回去的。

  只是謝靈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那聲「保重」似乎有著什麼別的意思……

  究竟是什麼呢?

  思來想去,始終不其要。

  「陛下,太真夫人求見。」

  這時。

  忽有仙娥在苑外通稟。

  :

  「太真夫人?」  謝靈心一怔:「就她自己?」

  「還有玉厄公子。」

  玉厄公子?

  就是傳言中太真夫人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他在九光玄台廝混了一段時間,對其中的人物自然有所了解。

  聽說太真夫人嫁的也是一位大人物,叫什麼……玄都太真王?

  據說修為極其不凡,既不是九光玄台所出,也不歸木公所管,自在逍遙。

  只是他從來沒有見過。

  兩位大仙生了個兒子,就是這玉厄公子,卻很不成器。

  謝靈心沒有見過,只是別人口中都是這麼說的,可見這人很不招人待見。

  偏偏就有一個了不的身份。

  「可有說何事?」  那仙娥搖頭道:「回陛下,太真夫人只說要求見陛下,未說其餘,只是……眉宇間,似隱有焦慮之色。」

  焦慮?

  她堂堂金母之女,能有什麼焦慮?

  謝靈心想了想,便道:「請進來吧。」

  「是,陛下。」

  :

  仙娥快步而去,足下生雲,身形依然翩躚曼妙。

  真不愧是仙女。

  謝靈心暗嘆。

  這生活,也太美妙了。

  他都有點不想走了……

  「陛下,那位太真夫人必定是為了給自家不成器的兒子討封賞來了!」  白澤那似獅似虎似龍的大腦袋冷不丁地湊到跟前,差點嚇著。

  謝靈心沒好氣地推開:「有話就說。」

  白澤被堵有點難受。

  它最大的樂趣就是拿著各種「大秘密」,看人對他百般哀求,然後才「勉為其難」地告訴別人。

  這陛下卻一點都不按套路來!

  但是秘密就是用來說的,不說出來它難受。

  「嘖,陛下,那位玉厄公子出了名的沒用。」

  「仗著太真王與太真夫人,蒙帝俊陛下封了個三天太上府司直的清貴之職,」

  「雖明著是有糾察天曹過失,但其實也就是給個名罷了,原本也不用他做什麼,」

  「他卻到處玩鬧,偷跑到人間,與東嶽的神官胡鬧,致東嶽之下鎮壓的鬼神潛逃至人間,釀成災禍,被金玉盟那些老東西司彈劾,帝俊陛下大怒,太真夫人求情,便索性眼不見為淨,將他貶至東嶽,掌鬼神之師,五百年一替。」

  「不過後來……」

  :  白澤目光微黯:「帝俊陛下潛蹤遁跡,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它眼中很快又亮起看熱鬧的光芒:「這次太真夫人過來,肯定是為了這玉厄公子的前程,來求陛下了!」

  謝靈心聽完,頓時有些恍然。

  難怪自己在九光玄台時,這位太真夫人對自己出地友好,臨走還送了一條白龍。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這時。

  仙娥已經領著兩人從那七寶楯欄之間走來。

  「臣婉羅攜子玉厄,拜見陛下。」

  太真夫人盈盈下拜。

  身後的那位玉厄公子卻是不情不願,被她強拉著拜了下來。

  「太真姐姐不必多禮!」

  謝靈心卻沒真讓他拜下。  故作風怪:「你我多日未見,怎的就這般生疏?」

  太真夫人微微一笑:「今時豈同往日?陛下如今九九歸一,十全至尊,禮不可廢。」

  謝靈心無奈道:「你這話真是和環娘娘一般無二,我聽環娘娘說就夠了,太真姐姐你就不用說了。」

  說著,卻見太真夫人臉色忽地一黯。

  「怎麼?」

  :

  謝靈心皺眉道:「太真姐姐,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太真夫人眼神閃爍,更讓他心有不祥。

  「可是環娘娘出事了!?」

  雖然以上元夫人的修為,他覺不可能有什麼事。

  但聯想之前她臨走時怪異感,謝靈心仍是心中一突。

  「陛下多慮了,上元夫人何等人物?能有何事?」  她臉上帶著笑,謝靈心卻能看出其中的言不由衷。

  心思電轉,忽然臉上急色盡消。

  轉身負手。

  背對著她:「太真姐姐,朕與姐姐相交甚歡,也承姐姐照顧,多有惠澤,姐姐若有什麼事,只管直說便是,朕能幫的,豈會相拒?」

  「又何必這般拐彎抹角,故作姿態?憑白淡了你我姐弟之情。」

  太真夫人臉色微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