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門戶不是開明獸在把守?登仙台又是個什麼東西?」
謝靈心皺眉。
他隱約感覺到了一股不懷好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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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仙台?」
這時,玄冥也到了。
不是祂慢,而是據祂所說,祂與日車的力量相衝,日車之行,便如太陽行天,祂無法太靠近,所以一直綴在後面。
「爾等竟想讓天帝經登仙台上天?」
玄冥冷冷道。
「這有何不妥?」
司馬生淡然道:「欲成仙者,何人不經登仙台?」
「學道之人,無不期盼登仙台上走一遭,不經登仙台,如何羽化而登仙,位列仙班,永享逍遙仙福?」
「哼。」 玄冥輕哼一聲:「天帝之尊,本為天命所加,道之形跡,」
「至聖至尊,乃生來而就,何來羽化?」
「何時又要經誰人允准,位列所謂的仙班?」
「就是就是!」
白澤這時也踏著五色祥雲而來,口水狂噴。
:
「老東西!你怎不說登仙台上羽化登仙,要名登仙籙?」
「登仙籙者,男朝木公,女朝金母,皆受所轄。」
「堂堂天帝之尊,你們這些老東西竟然想要轄制?」
「嘿嘿!別以為本神不知道,木公閒散,金母高寒,那錄名列仙的金冊玉籙,早就落到了你們金玉盟這些老東西手上!」
司馬生目光微顫。
正如白澤所說,木公閒散,金母高寒,很少理事,一直放權於下。 金母還好,墉城之中女仙眾多,初始還有眾女仙理事。
木公那飄雲世界、碧海之國中,只其一人,連個弟子都沒有。
金冊都交給了金母座下眾女仙。
但金母座下女仙,也多是醉心修行之輩,亦不願理事。
這金冊玉籙,漸漸落到了少數幾位女仙手中。
而金玉盟建立之後,這幾位女仙也被納入其中。
久而久之,金冊玉籙名雖屬木公金母,實則早已經落到金玉盟手上。
自此後,天下學道者,羽化登仙,先拜木公、後謁金母,那是在明面上,實際上還過一關——金玉之盟,九竅不朽。
正所謂:金玉在九竅,則人為之不朽。
這是成仙的必經過程,也是金冊玉籙、金城玉樓的由來。
金冊玉籙、金城玉樓,看似是錄名的冊子、迎仙的宮闕,實則是一個「羽化成仙」的過程。
: 這世間,學道從不是「成仙」的唯一途徑。
否則沈曦又怎能成仙?
這些,司馬生自然心知肚明。
金玉盟列仙,也同樣知道。
即便知道,「金玉在九竅」,雖是「仙」,卻並不是全然逍遙無羈。
但知道歸知道,為了成仙,不老不朽,世人仍是趨之若鶩。
這並不是秘密,至少「仙人」都知道。
但金冊玉籙在金玉盟手上的事,極為隱秘。
只是天地間再隱秘之事,恐怕也不可能瞞過白澤。
「度世君!」
這時,周武等三君也趕了上來。
早聽到了那番言語。 周武怒斥:「你怎敢自作主張,引陛下上登仙台?」
「陛下天帝之尊,當循天地正道!堂堂正正登天歸位!」
「金玉之盟,納世間道者,賢德者,何時可容天帝至尊?」
「度世君,你再要如此枉顧天道,吾定不與你干休!」
:
唐宏、葛雍也是怒目呵斥。
「簡直不知所謂!」
「居心叵測!」
薄延、徐甫都是心中懼怕,勸道:「度世君,事不可為,且暫觀其後吧。」
司馬生暗嘆。
原本有白澤在測,他也知道很難將這位天帝陛下哄上登仙台。
更沒想到,他能將玄冥召來。 至於三君,他倒是不看在眼裡。
這三個老頑固,他還是有辦法對付的,否則司命君也不會讓他們過來。
「陛下,是臣失慮,還請陛下恕罪。」
司馬生知事不可為,只躬身請罪。
謝靈心看了他一眼,擺手道:「既然知罪,自當受罰,不過我畢竟還未正式登天,那便暫且記下吧。」
他可不會客氣。
先記你老小子一筆再說,以後再跟我過不去,也有個藉口一起算總帳!
司馬生麵皮微微一抽。
這位陛下果然是臉厚心黑,換了哪位賢明之主,他服軟說了這話,不是就坡下驢,勉勵兩句,以收人心?
哪有這麼直接記帳的?
「冬正大神,崑崙門戶何在?」
: 謝靈心卻已經不理會他,朝玄冥問道。
崑崙神山,就在眼前。
但他總感覺似遠在天邊,摸不著,夠不到。
比在仙宮中見到的「崑崙」又不一樣。
仙宮崑崙,是一種如同宏觀微觀之間的大小差距,人在其中,難見全貌。
就像一隻螞蟻,永遠不可能知道地球有多大。
而眼前的崑崙,卻如同維度的差異。
明明看到了,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觸及。
玄冥道:「崑崙之南,有無極之淵,只有那裡,能通往崑崙。」
「陛下只管朝南行便是。」
朝南?
謝靈心朝南邊看去,卻仍然是一座神山橫亘在眼前,看不到什麼異常,更沒有所謂的無極之淵。 司馬生突然道:「陛下,那無極之淵,仙神難渡,無天帝詔令,我等也無法通過『天門』,只能從登仙台上回返崑崙。」
「這樣啊?」
謝靈心看了一眼周武三君,後者也向他告罪,要暫時離駕。
「行,那你們先走吧。」
:
「臣等暫且告退。」
周武等仙拜退,旋即連同沈曦夫妻也一起帶走。
謝靈心也落清靜。
但玄冥說了,他也只有照做。
駕馭日車朝南繼續前行。
原本還在四處搜索哪裡有「淵」,卻見眼前突然一黯。
前方仿佛來到了大地的盡頭,綿延的大地突然中斷,只有一片看不到底、也看不到邊際的深淵橫亘。 不多時,玄冥、白澤也跟了上來。
「轟隆!」
玄冥直接現出真身。
數以萬丈之巨,腳踏兩條萬丈青蛇。
臨於深淵之上。
「開明獸!天帝聖駕至,還不來迎,更待何時?」
聲若雷霆滾滾,震動八方。
「轟隆隆……」
一陣陣沉悶巨響,大地輕顫。
謝靈心看到那深不見底、寬不見邊際的巨淵中,突然升起兩顆「太陽」。
:
還微微眨動。 那分明是兩隻眼睛!
兩隻眼睛,已經幾乎擠滿他的視野。
謝靈心這才理解,玄冥口中的開明獸「身大」,究竟有多大!
這種恐怖體型,怕是不在羅剎大鬼之下了!
「天帝……?」
「吸……」
忽感一陣風聲呼嘯,淵底似乎颳起了恐怖的颶風。
到他腳下,仍有大風烈烈,讓謝靈心忍不住以手遮眼。
「吾嗅到了天帝的味道……」
「怎不是帝俊……?」
這恐怖的風,竟然是開明獸嗅氣引起。
玄冥開口如雷:「既已知天帝駕臨,還不速速開啟天門,迎天帝歸天?」 「嗯……」
深淵底下,那開明獸似在呼吸、踟躕。
片刻後,才發出隆隆之聲。
「吾守天門,無詔……不啟。」
:
玄冥怒道:「天帝聖駕在此,何須詔令?休冥頑不靈!」
「天門……無詔……不啟……」
開明獸只是重複著這一句。
玄冥大怒,一時天空黑水蕩蕩,遮蔽天穹。
眼看著像是要衝下深淵,與那開明獸一戰。
謝靈心連忙叫道:「冬正大神且慢!」
漫天黑水驟然一止。 玄冥回首。
「開明獸盡忠職守,恪守天規,自是應當。」
謝靈心說著,眼皮微垂。
心念動間,默運《玉皇經》,虛空中憑空現出一道道金光、一筆筆黑字。
金光、黑字,仿佛鐫刻於虛空。
功德金光,劫氣作墨。
正是當初在九廷域境中所天帝道果後領悟的金敕劫書。
透出絲絲縷縷,萬劫不磨的氣息。
這是獨屬玉皇大天尊的氣息。
謝靈心伸手,虛空中的金光與文字,化作一卷金敕,落於手中。
:
「開明獸,接詔吧。」 將金敕劫書扔入深淵。
飄飄蕩蕩,很快便看不見。
半晌。
滾滾悶雷響起。
「接詔……遵旨……!」
無邊金光驟現。
自深淵那看不到邊的另一頭綿延伸展而來,直到謝靈心腳下。
仿佛一條金光凝聚的通天大道!
盡頭處,隱隱約約看見一道巍峨莊嚴的門戶。
有點熟悉的感覺,一時又想不起來。
「陛下啊,您還有這一手呢!」
白澤蹦了過來,欣喜道。 天帝詔令,自有大道應現。
不是人力可及。
到底怎麼做到的,恐怕除了帝俊,誰也不知道。
這位新天帝,都還沒有歸天,竟然就能掌握。
:
果然,這天命不是誰都能隨便承負的。
謝靈心故作矜持。
但心中卻不怎麼平靜。
他也只是試一試,誰知道還真成了?
這證明當帝那所的天帝道果,並不只局限於九廷域境。
或許所謂的「天帝」,真的就是凌駕於諸域周天之上,而並非只限於一域一境。
「走吧。」 謝靈心駕馭日車,走上金光大道。
玄冥也收去真身,與白澤隨行在後。
……
崑崙之東。
登仙台便在於此。
這是一處不知幾萬仞的絕壁之上,延伸出來的石台。
懸於無邊雲海之上,光明無限。
與南邊的無極之淵,完全是兩個極端。
司馬生與周武等諸仙已經來到此地。
登仙台上,還有一位位仙人早等候在此地。
:
為首黑髮黑須者,正是司命君。 此時都立在石邊沿,遠眺雲海。
仿佛能穿透雲海,看到下方芸芸眾生。
謝靈心在無極之淵前的一切,也確實都盡收列仙眼底。
原本他們還想看看這位新天帝究竟如何過了開明獸這關。
甚至都想好了,等他受挫之後,他們再出現,便只能乖乖接受他們的迎送,登上這登仙台。
金敕劫書一現,諸仙卻都是一陣沉默。
除了周武三君還有極少一部分仙人,面帶欣慰、歡喜。
其他大部分都是神色沉凝,不太好看。
良久,司命君才艱澀開口:「想不到陛下竟已果位……」
他能看出,那天帝果位不全。
但果位就是果位。
天帝果位已,那這天帝之位再無任何因素能動搖。 除非他們敢逆天而行,行弒天之舉!
新天帝修為低微,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
但這其中承負的因果,卻沒有人敢受、能受了。
:
司馬生上前一步:「司命君,陛下既能凝聚天帝詔敕,登天歸位再無阻隔了,實是天地萬物生靈之幸。」
「我等當早作打算,該如何奉迎陛下?」
他說的話沒有人能挑出什麼毛病。
司命君自是聽出其中之意。
不動聲色道:「那是自然,陛下歸位,我等自當竭心盡力,為陛下驅策。」
「只是日後我等還須好生輔佐新帝,陛下畢竟年輕,需有德上仙時時輔正引導才是。」
眾仙都點頭附和。
周武之流,也沒覺有什麼不對。 新帝不是天帝俊,有獨掌乾坤之能,自然是需要列仙輔佐的。
……
謝靈心此時已經走到金光大道盡頭。
那無極之淵看著沒有邊際,這大道看著也極長。
但走上來才知道其玄妙處,竟然只走了十幾步,便已經到了那道巍峨門戶之前。
即便他掌握了神足通這樣的神通,一時竟也無法理解其中神妙玄奧之處。
此時他卻顧不上探究這些。
抬頭看著那巍峨莊嚴的門戶,神情有些錯愕。
那門戶上有幾個字,上書……南天門!
:
謝靈心差點脫口而出一句國粹。
南天門居然在這裡? 是這麼個南天門?
他此時也想起來了,剛才的熟悉感從哪裡來。
就是當初拜天王像,在大帝說經圖中見南方增長天王。
祂身後就有一道門戶,與眼前所見,幾乎一模一樣!
「陛下,發啥呆呢?快進去啊!一會兒開明獸那廝要是反悔可就晚了!」
能這麼說話的,也只有白澤。
謝靈心回過神來。
雖然感覺白澤說話不靠譜,但也抬腿邁了進去。
「南天門……」
進入南天門後,眼前所見,已全然是另一片天地。
崑崙說是山,這裡卻是有萬仞通天,可見日月繞行於周。
神樹瑤花遍地,異獸靈禽隨處可見。 這南天門似乎真將他送到另一片天地。
「嗡~!」
此時,身後南天門突地亮起金光,射向謝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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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回過神來,識海天宮,又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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