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周武駕雲而下,卻見謝靈心與白澤的身影已經鑽沒入青要山那重重迷霧光靄之中,再不可見。
當即又重重頓足嘆氣。
「陛下怎可如此輕薄浮浪!」
青要之山是個什麼所在,他再清楚不過。
不僅是他,只要稍有些見聞的,都不會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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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青要山神乃是武羅,那可是先天神聖之中鬥戰第一的女神。
更有行軍布陣之能。
於殺伐鬥戰、行軍布陣之道,只有女仙之中號稱第一的九天玄女能與其分庭抗禮。
此女神卻不像九天玄女一般,心有仁慈。
只要惹了她不快,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她所在的地方,更沒有人敢輕易涉足。 因為其中必定陣法森嚴。
青要山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只是其中迷霧,就連仙神都難以擺脫,號稱落仙迷神。
「度世君!你等隨駕多日,竟絲毫不盡為臣之本分!」
周武駢指指著隨後而來的司馬生等人,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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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此輕浮行徑,爾等為臣,難逃一個失諫之罪!」
「待回返崑崙,吾定要向金母參奏,治爾等之罪!」
薄延、徐甫二人大驚,連連求饒。
道化君唐宏、護正君葛雍此時也都來了,自然是與周武一起譴責怒罵。
司馬生也是臉色一黑。
司命君將這三個老傢伙派來,本是為了治那位新陛下,誰知這位陛下如此跳脫。 如今這三個老傢伙到來,還真是禍福未定。
「碧落侍郎!你既與陛下親近,自該近為臣之責,如今你也難逃罪責!」
周武罵了一陣,調轉槍頭,噴向沈曦。
沈曦不過是凡人,剛剛才受了仙籍,哪裡承受了這個?
半句話也不敢吭。
「陛下究竟去了何處?速速引我等前去!」
三真君也不是只有耿直,知道沈曦必然曉謝靈心去處。
沈曦雖然害怕,但也不想出賣謝靈心。
心念轉動間,便隨意謅了個去處。
又道:「陛下說了,他只是去取一物,去去便回,要我等在此稍候便是。」
他見識極廣,腦子也夠用,一時間竟然也能自圓其說,令六仙心中雖仍有疑,卻也暫時信了。
: 三真君欲闖入山中,被司馬生攔住:
「這青要山中,有武羅之陣,我等進去,怕是難以尋出路。」
周武怒道:「陛下便在山中,我等豈能因險而棄陛下安危於不顧?度世君!汝非臣乎?懷異心乎?!」
連番怒罵,司馬生都被罵下不來台。
偏偏拿他們沒辦法。
「三位真君且息怒,想來度世君也非此意。」
沈曦連忙勸道:「讓我等在此等候,本就是陛下之意,不如還是暫且等等,若陛下長久不見回返,真君再思入山也不遲。」
周武這才作罷。
三仙也是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薄延看著迷霧重重的青要山,小聲道:「度世君,陛下當真只是進去尋找物?」
「這青要之地,非同尋常,昔年黃帝、炎帝、蚩尤於涿鹿大戰後,罷戰言和,在此訂立盟約,」
「相傳黃帝也曾在此建都,只是從來未曾有人見,您說,陛下會不會……」 司馬生手撫長須,目光閃動。
「黃帝秘都,我確也曾耳聞,只是此事虛實難辨……」
「且看罷。」
若真是如此,這位陛下已定天帝位分,再黃帝遺澤,那當真是聚天人之運於一身。
到那時,看似勢若中天,運不可擋。
:
可凡事不可太過,過猶不及。
在絕地天通之前,這定然是好事。
可如今天地斷絕,天人列分。
更因天帝俊遁跡,十金烏禍亂。
天人逆亂,此時若有人聚天人之運於一身,這天人相衝之勢,恐怕就能反噬其身。
這對金玉盟而言,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因此,司馬生對於這位新天帝進入青要山,並沒有多少阻止之意。
……
此時此刻。
青要山中。
謝靈心手裡拿著顆紅色「木瓜」,在山中邊走邊啃。
這玩意兒就是櫰木的果實。
有木焉,其狀如棠,而圓葉赤實,實大如木瓜,名曰櫰木,食之多力。
輕飄飄一句「食之多力」,他自己吃了之後,才知道分量有多重。
【性靈:28854.41】
【命真:30880.99】
:
他之前只吃了兩顆,肉身修為就已經漲了近兩千點! 不過這東西的效果是遞減的。
他吃第一顆,長了一千多,第二顆已經不到一千。
這是第三顆,增長愈加緩慢。
估摸著效力完全發揮,也就是五六百左右。
所以謝靈心對櫰木的熱切已經沒有那麼重。
不過,他還是挖了十幾顆櫰木,移植到了玉棗洞天中。
再怎麼遞減,堆積起來也是至少能增長數千年功力的東西。
放在聯邦,那也是極其珍貴的至寶。
唯一的問題就是傳說之力。
不過,有這東西在手,就是筆天大的財富,謝靈心不覺傳說之力還會是什麼麻煩。
移植這東西的難度不小,只是白澤本就是給天帝看守花園的,這點事對它來說再簡單不過。
除了櫰木,他還移植了好幾種各具效的天材地寶。 祝余,狀如韭、開青花,食之不飢。
這東西可以極其完美地補充精血消耗,對普通人來說只是充飢,但對修行中人來說,是修行的絕佳助益。
因為這東西很乾淨,吃下去不會有任何雜質污垢,直白一點,連拉屎都不用。
屬於某種意義上的辟穀。
:
鬼草,葉如葵、赤莖秀如禾,服之不憂。
實際上就是一種安撫心靈的藥,與聯邦的胎息香有異曲同工之妙。
對心靈修行有極大的輔益。
還有一種,甘木!
大荒之中有不死之國,阿姓,甘木是食。
白澤告訴他,在大荒之中,甘木被很多人當成不死樹!
因為這東西「食之不老」! 雖非長不死,但吃了不會老,就已經足夠讓很多人瘋狂。
這些東西,除了櫰木外,看起來對現在的他都沒有太大的作用。
但在他回到聯邦後,卻足以成為他深厚的底蘊、財富。
財富,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少不了的。
白澤在他周圍一蹦一跳,嘴裡不停地叨叨各種所謂的「秘密」。
走了一段路,謝靈心便忍不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秘都在哪兒?」
「這地方哪裡有秘都的樣子?」
白澤眼珠子轉動:「天帝啊,那可是黃帝,天地之間最強大的幾位存在之一,他要藏起來的東西,誰能輕易找到?否則早被人搬空了。」
「就算我知道在哪裡,但只要『秘都』不想出現,一樣是找不到的。」
「武羅那個傢伙我見過幾面,脾氣臭很!」
:
「而且,就算找到她也沒有用,黃帝秘都,只有『它』自己想出現時才會出現,武羅都沒辦法。」 「什麼意思?」
謝靈心皺起眉。
白澤道:「那地方古怪很,除了黃帝自己,便只會受氣運牽引。」
「氣運……」
謝靈心眯起雙眼,透出幾分凶意:「你不會告訴我,要找到秘都,就是純撞運氣吧?」
白澤嘿嘿笑道:「天帝啊,您看,又急!」
「對別人來說,是撞運氣,但您可是天帝!」
「論氣運,誰能與您相比?」
「所以,您不必擔心,就這麼走吧,無論您走到哪裡,只要時機一到,秘都自然會出現!」
「不對,你肯定還有事瞞著我。」
謝靈心死死盯著它。
白澤訕訕一笑:「絕對沒有!只不過……確有一事,沒有必要說罷了。」 「說!」
「嘿嘿……當年黃帝與蚩尤爭,麾下有兩員大將最擅鬥戰與布陣之道,」
「其一為女仙中鬥戰第一的九天玄女,其二,便是這位女神中鬥戰第一的青要山神!」
「她這青要山中,處處皆陣,陷仙迷神,步入其中,很少有能擺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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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臉色一變,白澤連忙道:「不過天帝您就不必擔心了!」
「天帝啊,您還沒發現嗎?您已經踏入青要山數十里之地,也沒有遇到半分兇險!」
「這證明您天帝之尊,即便是青要山陷仙迷神之陣,也無法加諸陛下之身吶!」
「要知道,陣法之道,最怕的就是身具大氣運者!」
「所以,這不是隱瞞您啊,是實在沒必要說。」
謝靈心聞言心中稍落。
氣運? 【氣運:紫金色(↑)】
自從進了這山海世界,他的氣運一直在暴漲。
尤其在九陽神鏡融合之後,只是略帶淡紫色的氣運,此時已經變成濃郁的紫。
恐怕離完全變成紫色也不遠了。
在氣運變成紫金之後,他所遇到的,確實全都是好事。
即便有兇險,也能逢凶化吉。
所以他對這氣運之說,也是相信的。
「哼!」
謝靈心輕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你不就是怕說出來我害怕了不敢再來?」
他早就發現,這東西除了嘴巴大,不靠譜外,還有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愛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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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秘都對它來說,顯然是一個大樂子,自然是害怕自己不敢來。 「嘿嘿~天帝陛下明察秋毫,本神以後絕不敢了!」
白澤涎著臉,將似獅似虎似龍的大腦袋湊了過來,好一陣賣萌。
別說,以它的賣相,和這種不要臉的勁。
也難怪帝俊會將它當成親近心腹。
諂媚寵臣嘛,誰都愛。
既然是靠運氣,謝靈心索性也不管了。
想走哪兒就走哪兒,在青要山中橫衝直撞。
他也想試試,這所謂的大氣運,是不是真的那麼神。
小半天下來,確實沒有碰到任何兇險。
但也同樣,沒有遇上什麼好事。
他想像中的遇連連,寶物不斷,並沒有發生。
也不知道是氣運不管用,還是這山中早被人搜刮一空。 想來應是後者。
黃帝既然在這裡建造了秘都,怕是早就搜刮過了。
「嗖——!」
:
就在謝靈心經過一條山澗時。
忽然感覺有風聲輕響。
那條山澗竟如同長練般飄揚起來,又如同靈蛇般盤舞吞吐,朝他捲來。
白澤第一時間騰起五彩祥雲,剎那間便閃現在數十里開外。
謝靈心比它慢了一瞬,足下金光閃爍,卻仍遲了一絲。
「長練」如煙般捲起,將他籠罩。
謝靈心本想披上如來袈裟,撐起金鐘,在電光火石間,忽然靈機閃過。
手掌一翻,黃神越章出現在掌中。 那長練驟然一止。
豁然崩散。
重新變成了那條山澗小溪,流淌潺潺。
謝靈心目中閃過異光。
好詭玄妙的手段。
「你從何處來此章?」
一個清脆如同玉石交擊,仙樂悠揚,悅耳之極的聲音響起。
謝靈心轉身。
便看到山澗旁一塊大石上,不知何時立著一人。
:
一個女人。
姣好清麗的面容,唇紅齒白,卻有道道花紋,如同豹紋。 身裹獸皮,露出纖細嬌柔的蠻腰。
雙耳戴著兩隻金環。
明艷絕色,透著一股勃勃野性。
謝靈腦中閃過古經中的文字:
人面而豹紋,小腰而白齒,而穿耳以鐻,其鳴如鳴玉。
沒錯了,這就是那位青要山神,武羅!
謝靈心壓下心中的驚艷。
又浮起一絲熟悉感。
在這位山神身上,他竟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怎麼回事?
哪來的熟悉感?
剎那間,他在心中閃過自己見過的所有人。 金素!?
在這山神身上,他竟感覺到一絲隱隱約約和金素有些相似的氣息。
怎麼可能!?
:
「我在問你話。」
那如玉石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卻已經透出一絲森寒之意。
只這一絲,謝靈心仿佛就看到了一個血染的戰場。
屍骨如山,血流飄杵。
連忙收起雜念。
抬頭間,臉上便帶上了從容的笑意。
抬手舉著黃神越章:「你說這個?」 「想必閣下就是武羅山神?」
「既然如此,怎會不知此物來歷?」
武羅目視於他,滿是豹紋的臉上毫無表情。
半晌,才開口道:「你是何人?」
謝靈心運起心靈力量,將黃神越章朝武羅那邊送去。
從容笑道:「我乃天帝。」
正拿著印章把玩的武羅動作一滯,抬起頭來,明艷中帶著野性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一絲錯愕。
謝靈心覺,此時她心中所想,大概是自己八成是個瘋子。
「白澤!滾回來!」
:
「好嘞!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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