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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大悲慈航尊者

  「若我所料不錯,仙宮便曾有前輩煉成一尊靈猴道果,是為鬥戰神,與謝兄不滅元靈當同出一源,謝兄可是了這尊鬥戰神的道果?」

  殿內依舊是一陣譁然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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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尊「鬥戰神」曾在仙宮的歷史中留下過極為燦爛的一筆,能坐在這裡的人,自然都是聽過的。

  這個謝靈心,有觀音道果就罷了,居然還找到了鬥戰神道果?

  只是這還沒完,王蓮生接下來的話更是幾乎將這裡的人掀翻。

  「還有佛陀道果……謝兄應當也有所吧?」

  「什麼?!」

  「佛陀道果?!」

  「不可能!」

  殿下之人,紛紛自席上起身。

  滿臉不可思議。

  「佛陀道果……」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道果?我只是聽說過,與王蓮生的觀音道果,同屬無上道果之一,卻不知道詳細。」

  「你總該知道二十四元聖吧?二十四元聖中,有元皇、太上、玄黃三尊大道君,有無上士、天人師兩尊大佛,均同屬傳說之中『無上』之列,」

  「其中無上士、天人師,相傳便與佛陀有關,是佛陀過去累世修行之中,成就最高的其中二世。」

  「而傳說之中的『佛陀』,常指其『現在』的最終成就。」

  「那豈不是說這道果至少能與無上士、天人師相提並論?那怎麼可能?!」

  :

  「而且有這樣的道果在手,他怎麼可能送出去?」

  「當然不可能,雖然論道果,應屬同列,但前提是能將其『煉假成真』,」

  「越高的道果,就越難煉成,連無上士、天人師,都只屬『元聖』,而不是『真仙』!」

  「佛陀道果,又哪裡是那麼容易煉成?」

  「要不然,你以為王蓮生有佛陀道果在手,為什麼不煉?這是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讓出一尊無法煉成的道果,換來已經有所成就的道果圓滿,換了你,你干不干?」  「嘶……真不愧是王蓮生,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雖說有算計,但換了任何人,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做到。」

  「舍舍,有舍有,可誰能捨出這樣的無上道果?」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才是世間常理,人之常情。」

  「這樁買賣看似虧本,可誰賺誰虧……那個叫謝靈心的,就算了佛陀道果,也沒有煉假成真的可能,不過,到底是無上道果,只要煉出些皮毛,其中好處也難以估量。」

  「……」

  眾人議論紛紛。

  有對無上道果的好,有對王蓮生的驚佩,也有對謝靈心的羨慕。

  連一直像是對他人之事不感興趣的姬神光,也不由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對謝靈心一直不屑一顧的周皇極也朝他看來,一臉錯愕驚異之色。

  「王蓮生,你莫不是喝多了,在說胡話?」

  周皇極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  王蓮生也不理會他,微微一笑:「謝兄,我的誠意不必懷疑。」

  「謝兄雖兼修兩大道果,但突破大法師之時,終究是要擇其一而煉真。」

  「那尊靈猴,我略有耳聞,似是上古傳說中的鬥戰神,」

  「雖是鬥戰無雙,卻有冥頑跳脫之性難磨,於修行無益,更難成大道。」

  「這……莫道兄應該比我更清楚,仙宮那位前輩煉成此鬥戰神,鬥戰無雙,縱橫無敵,最終也仍舊踏不出那最後一步,大限一至,仍難免身死道消。」

  「佛陀道果卻不一樣,這是至高無上的道果之一,謝兄若能煉此道,未來大道可期。」

  「我願助謝兄一臂之力,成就佛陀無上道果。」

  王蓮生手中托著盂蘭寶盆緩緩向前。

  下一刻,大地震動,地涌七寶蓮台。

  蓮台飄落謝靈心座下,他只覺四周景色不斷下落。

  是七寶蓮台托著他不斷上升。

  霎時間穿過仙宮,穿過無盡星空,進入一方不可思議之境。  有無邊光明,無邊廣闊。

  七寶蓮台忽地大放光明。

  有諸佛菩薩,大阿羅漢,金剛護法,無數天、龍、鬼神眾,像海水和祥雲一樣從十方雲集而來。

  天花繽紛,異香繚繞。

  :

  靈木參天,枝葉繁茂。

  走獸安詳俯臥,飛禽站立不鳴。

  八百羅漢,手持法器,姿態各異。

  菩薩身著彩衣,默念梵語。

  一時無邊光明,盡化淨土。

  時間如靜止,一切煩惱皆被拋諸腦後。

  謝靈心低頭一看,自己身披袈裟,高坐七寶九品蓮台。  忽地開口,口吐蓮花,聲如洪鐘大呂,響徹雲霄,又如春風拂面,和煦溫暖。

  眾生聞之皆心曠神怡,如飲甘露。

  「我今於此,不談天,不說地,不講法。」

  「今值孟秋望日,我有一寶盆,盆中具設百樣花、千般異果等物,欲廣開『盂蘭盆會』,與汝等共享……」

  「我觀萬天,通三界,見眾生皆迷失本性,雖然有善,卻也是寥寥無幾。」

  「世人罪根深結,修我佛法,不可只修自身之清淨,亦應常念、常憶今世父母,乃至七世父母。」

  「常以孝慈,憶所生父母,傾盡世間甘美,汲灌寶盆,供養十方眾聖,聚十方眾聖威神力,報父母長養慈愛之恩。」

  「當此之日,一切聖眾,或在山間禪定、或四道果、或在樹下經行、或六通自在、或十地菩薩,皆誦聖力,願使現在父母,壽命百年無病、無一切苦惱之患,乃至七世父母離惡鬼苦,生人天中,福樂無極。」

  「聖眾之道,其德汪洋。」

  「是佛弟子修孝順之德,成就清淨之境。」

  :

  浩大之聲,響徹淨土之地。  諸佛菩薩,天龍神鬼,皆合十參拜。

  「我佛慈悲!」

  謝靈心感覺自己真的成了佛陀。

  無邊威德,無邊莊嚴,廣闊如海,巍巍如山。

  在「自己」的浩大之聲中,他更是看到了許多畫面。

  全是自己父母!

  上輩子,這輩子……

  陸女士,謝東山……

  點點滴滴,事無巨細。

  陸女士的愛,毋庸置疑。

  即使是謝東山,竟也有不少自己所不知道的關愛。

  很快,他又看到了陸女士在自己「失蹤」後,悲痛欲絕,終日鬱郁,日漸蒼老,病臥不起,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本以為結束,卻又看到了一副地獄之景,陸女士在其中受盡酷刑,終日折磨,永遠無期。

  還有謝東山。

  當真如自己所料,身化浩然。

  卻是精神困在一片虛無之中,永世禁困,無窮寂寞,無盡苦難。

  :

  謝靈心伸手,想要抓住兩人。

  「唵……」

  心中忽地響起浩大梵音。

  「唵嘛呢叭咪哞……」

  是六字真言。

  極樂淨土,諸佛菩薩,天龍鬼神。

  陸女士,謝東山,世間溫情,地獄惡刑,種種苦難。  噹啷一聲,一切盡如琉璃破碎。

  全都消失不見。

  謝靈心睜眼,仍是置身於仙宮之中。

  殿中人語聲聲,仍在議論。

  仿佛只是一瞬之間。

  王蓮生手托寶盆,面帶微笑,正看著他。

  姬神光眉頭微蹙。

  周皇極嘴角譏笑。

  吳春秋饒有興趣。

  :

  姬穆對王蓮生怒目相視。

  鄭九陽撇嘴冷笑。  陳錦心已經站起,孫如意拉著她的衣衫,似在勸阻。

  見謝靈心睜眼,微微鬆了一口氣。

  顯然,殿中只有這些人,能發現剛才那一瞬之間的異常。

  王蓮生在那一瞬間,展現了自己高深莫測的心靈力量。

  讓謝靈心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他的意志之中。

  王蓮生笑道:「謝兄,我無惡意,你所見種種,都非虛幻,也是盂蘭寶盆的威力所在。」

  「有此寶盆,無論是佛陀道果,還是……報答父母之恩,都是輕而易舉。」

  這才是他的目的。

  他並不知道謝靈心的「秘密」,甚至不知道謝靈心剛才看到了什麼,只是令謝靈心看到了自己的「內心」。

  但他知道謝東山。

  也知道謝靈心絕不會置自己父親於不顧。

  身化浩然,亘古長存,聽著偉大,其實卻是永世的折磨。  只這一條,就能讓謝靈心無法放棄盂蘭寶盆。

  這是唯一能幫到謝東山的方法。

  不不說,他確實是算盡了一切。

  :

  或許他並沒有算到謝靈心的反應,也或許……謝靈心的反應其實仍在他的料算之中。

  謝靈心也能想到,他既然這樣做了,無論自己是答應,還是拒絕,甚至是當場拒絕,都在王蓮生的算計中。

  但這不代表他就會因此會退讓。

  人心中總有不可觸及之處。

  謝靈心的不可觸,就是上輩子的陸女士。

  至於這輩子的謝東山……勉強算半個吧。

  「唵——!」

  浩大梵音震響。  光明綻放。

  金光鋪地,祥雲繚繞。

  一萬二千大阿羅漢、八萬菩薩,天王、天龍八部、無數天、龍、鬼神眾盡現。

  一尊大佛高坐蓮台升起,眉間放出白毫相光,遍照八方。

  仿佛再現了剛才所見種種極樂淨土勝境。

  掌中現佛國,佛國誦極樂。

  諸天盡朝宗!

  今時今日,他的掌中佛國,早已經遠非昔日可比。

  佛國幾乎將整個仙宮都納入其中。

  :

  眾人皆震駭停下種種議論,不知所措。

  只有如姬神光等少數人,不過兩掌之數,雖面現詫異,卻並未有半點驚慌。  王蓮生卻是與所有人不同。

  此時此刻,仿佛有諸天之力,盡向他壓來。

  頭頂上像壓了一座須彌山。

  周身咯咯直響,仿佛渾身骨肉都被壓搖搖欲墜。

  只是一瞬,眾人就見他眉頭微皺,眉宇間竟現出一絲痛苦之意。

  不由各自驚駭不已。

  這可是王蓮生!

  聯邦天驕,他穩進前三!

  眾人以為他真的要被謝靈心所敗時,便聽他忽然輕嘆了一聲。

  「唉……」

  「大悲慈航……」

  眾人眼前一花,便見王蓮生忽地一變。  若說王蓮生本是相貌平平,無絲毫出處。

  此時此刻,他卻全然變了一個人。

  頭戴寶冠,上身袒露,胸前配瓔珞、寶珠、琉璃等華麗飾物。

  :

  相貌俊朗,威嚴莊重,神聖慈悲。

  謝靈心保持著五指微張,手掌虛壓的姿勢。

  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真應?」

  大自在天身十法之一——真應!

  真實之身,應即應現!

  他自己都沒有煉成!

  因為他還沒有找到自己的「真實」。  「大悲慈航尊者……善哉,善哉……」

  變化真應之身的王蓮生單手合十,面帶莊嚴慈悲微笑,輕聲念誦。

  大悲慈航尊者?

  這就是他的真應之身名號?

  男相觀音?

  他竟將觀音法修煉到了這種地步?

  源出觀音,卻又迥異於此,走出了一條自己的道路。

  這真應之身一出,謝靈心便反過來覺自己手掌壓到的是一座神山巨岳,難以寸進。

  「謝兄,我本心誠,奈何以惡觀之?」

  王蓮生口齒輕啟。

  :

  只是如此,就讓殿中許多人都有些著迷。  醇厚溫和的聲音,更令人難以自拔。

  這魅力光芒,遠遠超過了此時的姬神光。

  謝靈心卻懶與他辯解孰是孰非。

  他註定與姓王的是敵非友。

  正欲動作,卻聽一輕如塵煙的聲音「兩位道友,還請稍安勿躁。」

  只是輕輕一句話,佛國極樂,諸天菩薩,盡如塵幻,倏然不見。

  王蓮生那莊嚴完美真應之身,也仿佛神像於歲月之中褪去顏色,片刻間又顯露出其平平無之相。

  莫忘機緩步走出,周身繚繞縷縷似有若無的氣韻,如煙似霧。

  面帶溫和微笑:「二位還請稍安,若欲論道,還請先過了洗塵宴,明日便是論道日,二位盡可暢所欲言。」

  謝靈心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掌:「莫道友既然都這麼說了,我自然要給面子。」

  他看向王蓮生,嘴角一勾。

  沒有說話。  但無論是誰,都能感受到他的敵意。

  王蓮生微微一笑,手掌一翻,盂蘭寶盆便消失不見,也不再說話。

  經過這一遭,在場之人沒有誰再敢質疑、小覷謝靈心這個自底層爬上來的「天驕」。

  :

  談笑間能將王蓮生逼到這種地步,就算最後不敵,也足以自傲。

  至少在場能穩勝他的,絕不會超過十個。

  這樣的人,也確實有資格占據前八的席位了。

  原本還有人因為這席位,而暗中盤算。

  只不過因為之前謝靈心的「提醒」,才按捺不動。

  現在倒是紛紛熄了念頭。

  比不了,沒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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