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一陣陣巨響，哪怕只是聲音，都從中傳出一股股仿佛能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謝靈心收回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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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中精光閃動。
那是一個光明的世界。
這裡，仿佛除了光，再無其他。
上下四方，過去未來，都不存於此。
這就是他驚鴻一瞥的那光明世界，真空世界。
在這裡，權尊只剩下光的輪廓。
仿佛是用最純粹的光勾勒出的形體、面貌，並無其他顏色。
而那尊羅剎大鬼也同樣如此。
兩者間的爭鬥，毫無花巧。 一拳一腳，直來直去。
只有最純粹、原始的力量碰撞。
每一次拳腳相觸，都會爆發出無比強烈燦爛的光。
仿佛星辰走到了生命的終點，在毀滅之前，綻放最後、最燦爛的光。
這恐怖的波動，驚動了真空世界之中一尊尊古老、偉岸的存在。
：
一道道「目光」、「念頭」掃過。
卻也僅僅只是一掃而過。
就像是路過的巨人，無意間瞥見了腳下的螻蟻。
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哈哈哈哈……！」
羅剎大鬼狂笑，笑中充滿了嘲諷。 「佛？」
「那不過是世人愚昧，諸欲貪痴，求而不，妄想之物！」
「若真有佛，何來這五濁惡世？何來惡欲橫流？」
「你這『佛』也未免太弱了！」
「就憑這點本事，也妄想來降伏本王？」
「倒不如就此拜倒本王座下，為本王將五欲極樂遍撒人間！那才是真正的渡濟眾生！」
「轟！」
言語之中，交鋒並未停止。
「哼！」
「邪魔外道，豈知佛法廣大？」
「今日便將你鎮壓！免你禍患世人！」
： 「昂！——」
權尊八臂一震，金龍吟嘯。
瞬間化出十數萬丈龍軀。
繞著羅剎大鬼翻飛騰舞。
只是十數萬丈龍軀雖然巨大，但在羅剎大鬼之前，卻仍如同一條小蛇般。
除了給它造成一絲小麻煩，別無他用。
但就是這一絲小麻煩，也已經足夠。
權尊左邊一手結印，右邊一手探出，虛虛一抓。
大權神王佛塔被緩緩抓出。
「疾！」
拋出佛塔，迎風便漲，懸於羅剎大鬼頭頂。
大小已經不相上下。 無量光明綻放，梵音唱響。
金龍盤舞其上。
「啊呀！」
羅剎大鬼暴怒大吼。
：
卻第一次帶上了幾分氣急敗壞。
它那龐大恐怖的身軀，在佛塔之下，竟然在一點一點變小。
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將它擠壓。
暴怒掙扎之下，佛塔微微顫動。
大鬼身軀於其中又漸漸復大。
「哼！」
權尊左手印法疾震。 佛塔似再力量加持，不動如山，將大鬼再次壓縮涉。
一寸一寸……
雖然極其緩慢，但確實是壓制住了羅剎大鬼。
佛塔中。
謝靈心緩緩盤坐下來。
如來袈裟無聲無息地披在身上，隱隱有金色流光浮現，顯露出一個個卍字金符。
「唵、嘛、呢、叭、咪、哞……」
謝靈心口齒開合，誦念著六字真言。
成千上萬個卍字轉動，越轉越疾。
恍然間，每一個卍字之中，似乎都端坐著一尊佛。
：
繚繞周身，仿佛萬佛朝宗。 卍字、佛像轉動之間，隱約遵循著某種特定的軌跡，列出一個充滿神秘的陣列。
六字真言，凡此法，任何眾生亦生死解脫之因，同證菩提道果。
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一切佛陀金剛護法皆擁護。
於此現金剛界曼荼羅！
參悟出「他化」之妙，對這六字真言之妙自然也更進一步。
昔日只能用來封禁人五感的逆金剛界曼荼羅，如今順逆皆如意。
而且已經具備金剛界曼荼羅威真正的奧妙——從果到因，即身成佛！
倒果為因！
此界以大日如來居中，展現大日如化成佛之途，從果到因。
什麼是即身成佛？
於無量劫中修持，正覺圓滿，累世方成佛。 這本是成佛的道路，經無量劫、無量世。
於此身、於此世，正覺圓滿，便為即身成佛。
我欲成佛為因，我定成佛為果。
我欲成佛，便定成佛。
：
也就是……立地成佛！
此是倒果為因，藉此中無邊佛法。
金剛界曼荼羅最終之果，就是大日如來！
佛法加身，立不可思議威神。
不在功力，不在法力。
只在一念間。
於此念中加持，權尊降伏羅剎大鬼，那權尊便能降伏羅剎大鬼。 光明世界，權尊驟然間無邊力量加持。
黃金佛塔驟然暴漲。
「啊啊啊！」
「不可能！！」
「你怎可能有如此偉力？！」
剛才尚能掙扎的羅剎大鬼，此時只覺無力抵抗。
倒果為因！
能大日如來幾分偉力？
謝靈心不知道。
因為他不知道大日如來究竟有多強。
：
甚至不知道大日如來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在他的金剛界曼荼羅中，大日如來就是果，就是真實存在！
他此時的「因」，也足夠權尊將羅剎大鬼鎮壓。
這便足夠！
光明世界，羅剎大鬼那恐怖巨軀，倏然消失不見。
謝靈心眼前，卻多了一個迷你版的羅剎大鬼。
甚至沒有他大。
「是你？！」
羅剎大鬼此時已經看到謝靈心。
「你……竟然真的重塑了肉身？！」
「羅剎大鬼，又見面了。」
謝靈心咧嘴一笑。
他此時仙肌玉骨，這一笑，竟似真有寶光清輝。 金光一閃，權尊出現在佛塔中，八臂舞動，金龍飛騰。
佛塔之中，浮現一尊尊黃金佛像，每一尊都放射出金光。
如同一道道金鎖，纏繞羅剎大鬼，令其動彈不。
「嘩啦啦！」
：
羅剎大鬼猛地一掙，萬道金光所聚，仿佛真鎖，發出嘩啦啦之聲。
「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
謝靈心周身異象，金剛界曼荼羅仍在。
落在羅剎大鬼眼裡，仿佛他才是鬼。
驚恐地喃喃道：「佛果……佛果……」
謝靈心念頭一熄。 周身異象盡斂。
倒果為因，真的很不講道理。
但這種不講道理，是建立在極苛刻的條件上。
即便他已經領悟，也不可能毫無限制地使出來。
否則消耗是一方面，可怕是必定因果紊亂，禍福難料。
「羅剎大鬼，我很好，以你的力量，何人能驅策？」
謝靈心問出了心中一直存留的疑問。
羅剎大鬼畢竟不同凡響，轉眼間便已經恢復桀驁。
「哈哈哈哈！」
：
「驅策本王？可笑！」
「本王不過是欲藉此一地，煉就真聖之軀！」 「否則那等螻蟻輩，也配本王相助？」
謝靈心目光閃動：「哦？所以，羅剎鬼域，是『那人』為你所造的一個跳板？」
「嘿！你要這麼說也未嘗不可！」
羅剎大鬼「怎麼樣？小兒，你若助本王一臂之力，待本王成真聖，座下也有你一尊尊位！」
「哼！」
權尊冷然道：「外道邪魔，也敢狂言。」
「啊啊！」
羅剎大鬼爆怒：「爾這虛有其表的螻蟻！若非有此塔在，你焉能與本王並論？！」
「你不要意！」
「你壓本王一時，卻壓不本王一世！」
「待本王脫此劫，定叫爾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權尊也不理會它，朝謝靈心道：「本尊，我當在此坐鎮，鎮壓此獠。」 「本尊當速將穢跡八寶備齊，八寶在手，我便可將此獠徹底降伏煉化！」
穢跡八寶，便是大權神王佛八臂所執之寶。
八寶在手的大權神王佛，才是真正的大權神王佛！
：
只是……
這可是一項大工程！
一件佛寶煉製都非易事，何況八件？
謝靈心想到了趙錢孫李那幾人。
看來，想要煉成八寶，恐怕還去打打秋風……
「嗯，權尊，這裡就交給你了。」
他也想儘快搞完。
否則，無論是大權神王佛尊，還是這座佛塔，他都無法動用。 ……
中央星。
某座天上浮城。
「孫如意！」
「錢武乙！」
李妙一大步闖了進來。
身後趙曼纓快步追來。
「你們兩個到底找到人沒有！」
正在交談的孫如意和錢武乙相視一眼，都露出無奈的神色。
：
「唉……」
孫如意長出了一口氣：「妙一，我說過了，這事急不。」 「你少廢話！」
李妙一揮手打斷：「都多久了？還沒一點消息，等你找出來，姓謝那小子屍骨都寒了！」
「他早沒屍骨了……」
一旁趙曼纓小聲嘀咕。
頓時招來李妙一一個怒視。
連忙舉手，做了閉嘴的姿勢。
「姚天行已經找到了。」
李妙一兩眼一亮，又露出幾分惡毒：「人呢？把他交給我！」
「我就不信，在我手裡他還能藏住什麼！」
孫如意搖頭道：「我們找到他時，他已經死了。」
「死了？」
「死了。」 錢武乙接過話：「屍骨無存，真靈盡失。」
「我們請了大法師以溯流之法，才找到他的痕跡。」
「他在打開羅剎鬼書之時，就已經被羅剎鬼書吞噬。」
：
趙曼纓道：「那鬼書呢？」
「不見了。」
孫如意搖搖頭：「連大法師都找不到半點蹤跡。」
李妙一眉頭緊皺：「便宜他了！」
旋即又不滿道：「幾個月了，你們就只了這點沒用的消息？」
「我早說了，讓我來找！」
從遠東星回來之後，她就被族裡叫了回去。
她很清楚，是孫如意這幾個人搞的鬼，就是為找了個理由把她拖住。 孫如意也有點無奈。
沒想到這位大小姐當真是急很，這麼快就跑了出來。
只能道：「謝兄之『死』，已經傳了出去。」
「他是新任遠東鎮守，這消息，足以在遠東掀起大亂子。」
「而且……你也該知道，長老院和一些『大人物』，也一直在暗中關注謝兄。」
在他嘴裡說出的「大人物」，那自然是大不可想像。
「謝兄的家族，就出了不小的禍端。」
李妙一冷笑道：「怎麼？就那個小破地方，還有人敢掀起什麼風浪來？」
：
「有蒼蠅煩擾，拍死就是。」
「你別跟我說，就這點小事你們還處理不了？」
孫如意道：「那倒不至於……」 「以謝兄的本事，就算他不在，也不至於讓別人欺侮了自家族中，」
「何況武當余脈就在那裡，與他相交甚篤，那位武當的松間老爺子出手，教訓了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鎮懾了不少人。」
「那些想要混水摸魚的宵小倒不足為慮，倒是謝兄初為鎮守，他在時，自然沒有人敢說什麼，」
「可暗地裡，還是有不少人心中不服。」
「他若不在，少不要生事。」
「我的人傳來消息，聯邦政府中，已經有不少人盯著那個位子。」
李妙一冷笑一聲：「這些狗東西，還真是聞到屎味就湊上來。」
「……」
幾人麵皮都是微微一抽。
趙曼纓小聲道：「妙一，你這麼說……好像謝靈心已經吃過那堆屎了……」
李妙一：「……」
「你會不會聽人話啊！」 她氣急敗壞地吼了一聲。
趙曼纓捂著耳朵：「是你自己說的嘛……」
：
「行了……」
孫如意道：「羅剎鬼書古經，我這裡倒是有點眉目，是姬氏幫的忙。」
李妙一一時也忘了發飆，詫道：「你跟姬氏還有交情呢？」
「不是我，是謝兄。」
孫如意道：「我也是才知道，謝兄與姬氏中土一脈的姬穆交情匪淺，他知道了遠東的消息，特地聯繫了我。」
「姬穆？聯邦第一天驕姬神光的弟弟？」
李妙一有點驚訝：「他居然還有這層關係？他不是出身平民嗎？」
平民出身，怎麼可能和聯邦這個最尊貴的姓氏扯上關係？
還能與其族中天驕有交情？ 「機緣巧合吧。」
孫如意道：「姬穆曾經一時興起，去了遠東那個不久前發現的大周域境。」
他擺了擺手道：「不說這個，姬穆給了我羅剎鬼域一部分古經，結合謝兄曾經說過的，還有他做之事，大概能摸出一點痕跡。」
「你快說！」
孫如意道：「那羅剎大鬼，是傳說中極樂世界之外的邪魔外道，常擾佛陀清靜，喜食羅漢金剛、八部天龍，」
「常在人間興風作浪，以五欲極樂，勾引世人入其羅剎之國，構築欲界，充當血食。」
「有一尊菩薩，化身老僧入世，哄騙羅剎大鬼，以袈裟覆其國土，換清淨大地，又以佛塔，捨身鎮壓大鬼，將其降伏。」
李妙一驚道：「這不就是……」
：
孫如意點點頭：「不錯，謝兄早就知道了，他早已經找到了『規則』。」
「那豈不是……註定要『捨身』？」
李妙一道：「那要怎麼把他救回來？」 孫如意搖搖頭：「我不知道，雖然『規則』找到了，但其中可沒有提到那菩薩捨身之後如何，想要救回謝兄，只有找到羅剎鬼書，或是背後控制鬼書之人，」
「否則……恐怕只有相信謝兄自己了。」
「我去找姓王的！」
李妙一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幾人都是一急。
「攔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