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意思?」
嚴朗有點莫名其妙。
盧吉倚靠著牆,沒有回答,虛弱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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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很重……」
「!」
嚴朗猛地一震,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旋即回過神來:「你懂醫術?」
盧吉搖搖頭:「我不懂……」
「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嚴朗沒有糾結,懂醫術並不是什麼稀的事。
他更在意剛才那句話。
卻又聽盧吉莫名其妙地說道:「你很害怕,你在怕什麼?」 「你、你什麼意思?」
盧吉搖搖頭,說著他更加聽不懂的話:「若事尚可為,云何不歡喜?若已不濟事,憂惱有何益?」
「你……你是不是瘋了?」
他覺這女人可能是受了太多折磨,終於受不了,精神異常了。
盧吉只是艱難地掙扎著,似乎想要做什麼。
:
只是身體太過虛弱,掙扎數次,都沒有成功,反而數次摔到了地上。
但她依然在繼續掙扎。
嚴朗看於心不忍。
也是知道這女人對他來說幾乎等於手無縛雞之力,沒有太多顧忌。
出於一絲善念,他重新打開牢房,走了進去。
「你想做什麼?我可以幫你,不過你別犯傻,我只能儘量幫你舒服點。」 他雖生善念,但也僅限於這牢房內。
盧吉若想要逃出去,哪怕是傳遞什麼,打死他也不敢幫。
「多謝……勞煩扶我坐起來。」
盧吉氣息微弱地道。
嚴朗鬆了一口氣。
這可以。
便彎下腰,將她扶了起來。
盧吉他幫助,終於盤坐起來。
抬頭之時,嚴朗看到了她的雙眼,猛地一震。
這雙眼……正在看著他。
眼裡滿是一種難言的東西。
: 好像是……悲憫?憐惜?
讓嚴朗莫名地想起一個早已經逝去多年,已經漸漸模糊的人——他的母親。
不是……她有病吧?
盧吉此時卻是垂下了眼皮,雙手合十,輕聲念誦著什麼。
嚴朗好,放下剛才的莫名其妙,仔細聽了陣。
「皈依聖觀自在,菩薩摩訶薩……」
「大悲大悲……」
「一切疾病除滅,一切如是災難毀壞,一切畏怖救護……」
「禮敬於此聖觀自在……」
「光明光明,智慧世間出離……」
「……」
聽不懂。 完全聽不懂。
但這女人念誦的節奏輕緩,仿佛蘊藏著一種溫潤如水的力量,不知不覺就能將人包裹。
讓人徜徉在柔和溫潤之中,無比舒暢。
片刻間,他就覺身心舒緩,神意恍恍。
等他回過神來,猛一驚。
:
第一時間就以為自己著了道。
這女人是在暗算他!
「你!」
扶著盧吉的手,頓時撒開,猛地退避,如避蛇蠍。
大怒道:「你敢暗算我!?」
嚴朗很憤怒。 他難發善心,沒想到換來的是這樣的回報。
盧吉頭微垂,雙手依舊合十:「大慈大悲,聖觀自在……」
對面的牢房裡。
倒霉二人組,白氏姐弟。
白璇機依舊扒在牢門前。
之前盧吉受刑時她就在扒著。
嘴裡一直在罵:「殺千刀的姚天行,這老狗還是這麼惡毒!對這麼個弱女子也下了這樣的毒手!」
也不是她多心善,而是看了太多次了。
每天都在上演同一幕,現在還變本加厲,玩起了有難同當、殺雞儆猴這套。
還真的當那女的面,刑殺了一個無辜的人。
白璇機自問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看不下去。
: 「看來這女人來頭不小,姚老狗竟然都親自出面了,到底是誰啊?怎麼惹的姚老狗?」
「難不成堅殺他老母,又玩弄他孫子了?」
白藏機:「……」
「弟啊,你給聽聽,那女人在念叨什麼?我聽不太清楚啊。」
這裡的牢門都是能經受巨力衝擊的玻璃,白璇機臉撲在上面,擠壓成一片。
還是聽不清。
「誒誒誒!」
「這是什麼?!」
不用白璇機大呼小叫,白藏機也感受到了異常。
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在蔓延。
雖然微弱,卻如淵如海般浩瀚,仿佛能包容天地。
白藏機放下手裡正在研究的卡片,往外看去。 只看到那個女人盤坐在地,雙手合十的身影。
莫名地就生起一種想要膜拜的衝動。
旋即猛地一驚。
「好厲害的心靈力量……」
:
白璇機此時也意識到:「那女人修為竟然這麼厲害?也是,普通人也不可能驚動姚老狗。」
白藏機搖頭:「她最多就是剛剛練成識神。」
「怎麼可能?」
白璇機不信。
白藏機也不跟他爭辯。
注視著對面。
「我的傷……」 剛剛大怒,憤而離開,想著不管盧吉再可憐,也不再同情的嚴朗。
剛剛走出牢房,卻突然頓住腳步。
他發現自己嚴重的暗傷竟然像是好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猛地回頭。
盧吉只是依舊垂首低誦。
嚴朗眼神變幻。
仔細想了想剛才的情景。
是她念的那些東西?是那一瞬……
她居然有這樣的能力?
:
是了……或許就是因為她有這樣的能力,盟主才會這麼對她…… 他的傷,他自己很清楚。
那是在東海龍宮死域,上古龍淵之中,被其中的海妖所傷。
已經有幾年了,一直難以治癒。
不是沒有治癒的辦法,而是代價太過高昂。
他根本負擔不起。
他的收入,也只能苦苦支撐著不惡化,卻終日要受傷痛折磨。
也是因此,他對盧吉有幾分感同身受的同情。
她有這樣的能力,如果……
嚴朗想到自己當初來到三山盟,給三山盟賣命的初衷,心中有些激動。
重新回到牢房中。
「你有能治癒人的能力是不是?!」
「癱瘓的人你能不能治?!雙腿癱瘓的!」 嚴朗激動地道。
「你告訴我!如果你願意幫我,我可以幫你逃出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他的故事主題,就是那個癱瘓的人。
:
一個他深愛著的,卻永遠失去了行動能力的人。
這個人,也是他給三山盟賣命的初衷。
他也不管盧吉是不是有能力幫他,但他一股腦地將自己的故事說了出來。
也並不特別。
就是兩個相愛的人,遭遇不幸。
他的愛人失去了雙腿,而他為了治癒愛人,將自己賣到了三山盟。
只是因為他聽說在龍宮死域之中,有某種海妖,產出的一種元丹,能活死人肉白骨。 「只要你能幫我治好她,我什麼都可以幫你!」
嚴朗只希望自己的故事,能讓盧吉生出一點點同情。
盧吉如他所願,睜開了眼。
眼中仍舊透出那種讓人難以形容的悲憫。
「皮囊易治,心陷囹圄,苦海難渡……」
「什、什麼意思?」
盧吉搖搖頭:「你在害怕。」
「我……」
「你害怕什麼?」
嚴朗怔怔。
:
盧吉道:「你怕她離你而去?」 嚴朗目光微震,一種驚慌瞬間上涌。
「既然你怕她離你而去,為什麼不陪伴在她身邊?」
「你們有多久沒有在一起說話,歡笑,哪怕是傾聽她的高興與悲傷?」
「我……」
每一個字,都像大錘一樣,在他心中猛擊。
是啊,我們有多久沒有在一起……
我有多久沒有聽她說過話了……
嚴朗忽然想起來,以前她雖然癱瘓了,但每次看到她總會笑的。
可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了。
看到他,已經沒有了笑容。
他還以為是因為失去了雙腿,可現在想來,或許,只是因為他……
半晌,他回過神來,看著盧吉,忽然猛地咬牙:「你一定能救她的!」 他將盧吉攙扶起來,將她背在身後:「我帶你逃出去!」
他已經決定,不管盧吉能不能幫他,他都要將盧吉救出去。
他說不出為什麼。
:
反正不只是為了那一絲希望。
更多的是出於本心。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他對盧吉這個女人,從漠然,到憐憫,到恐懼、憤怒,再到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敬服。
以至於,他很清楚背叛三山盟、背叛姚天行的後果有多可怕,但他也沒有半點猶豫。
或者說,他此時此刻,根本沒有顧上去想後果。
他只想著把盧吉救出去,不能再讓這樣的人經受那種非人的折磨。
對面。 白璇機扒在牢門上,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看守牢房的傢伙,突然鑽進牢房,啵啵說了一通後,居然就把人背出來了。
看這樣子,是要帶人跑路啊。
「這、這……這麼快就勾搭上了?!」
白璇機的腦子有點不夠用,只能往這方面想。
以為這看門兒的是看上那個女人的姿色了。
畢竟,白璇機也不不承認,這個女人的相貌,幾乎可以算是她活了這麼久以來見過的最美的一個。
連她看了都有點心動那種。
「哎?哎!」
「那什麼!帶上我們啊!喂!」
:
白璇機反應過來,急忙拍打著牢門。
「一起啊!就你們這樣不可能跑出去,姚老狗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們能幫你的!」 「帶帶啊!喂!」
「白藏機你這傻比!還不快一起喊!?」
白璇機急了。
這牢房的隔音還不錯,外面未必聽清她的聲音。
白藏機:「……」
好在,嚴朗聽到了聲音。
雖然聽不太清,但牢門是透明的。
看到白璇機扒在門上不斷拍打,就知道什麼意思。
這兩姐弟他是認識的。
曾經的東海王的少爺小姐。
三山盟都是其手下走狗。
也不知道為什麼,淪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在一瞬間就已經想到了。
自己十有八九是沒有本事把人救出去的。
可要是把這兩姐弟帶上,勝算就大多了。
:
當下也不猶豫,直接打開了牢門。
「哈哈哈哈!謝了兄弟!」
白璇機沒想到這人還真仗義!
白藏機:「……」
……
東天門。
正在研究通明殿的謝靈心,突然感覺識海之中一陣風雲涌動。
識海天地,突然金光大放。 華光朵朵,如花飄落。
甘霖點點,普降潤澤。
謝靈心一愣,旋即便感覺到修為驟然增長。
【大自在天身十法——藥珠:1.01/100(↑1.00)】
【大羅太微玉清圖:21.00%】
【性靈:3023.36(↑10.00)】
【命真:3014.57(↑10.00)】
【浩然正氣:17.64】
:
【根器:上上乘-0.24%】
【氣運:金色(↑)】
【功德:10.13(1.01)】 【劫氣:13.12】
【萬物母炁:0.00】
性靈、命真,都同時長了10點,能抵一般人十年苦修!
不僅如此,氣運、功德都同時有所增長。
增長幅度比不上金花,但效果卻更全!
怎麼回事?
心神落到大自在天身十法上,增長了1點……
看著識海天地中的異象……
「慈悲福力,感通天地。」
「天降妙花,法雨普被……」
「天花法雨?」
他想起觀音講法中,曾經講過的一種異象。 這是佛法慈悲,與天地感通,顯化華光甘霖,普潤眾生……
是盧吉?
:
靈應渡濟,反饋到了自己身上,以致於修為增長……
果然是個驚喜!
謝靈心沒想到當時的預感,這麼快就給了他反饋結果。
這大自在天身居然還有這樣的妙用?
若是廣傳觀音法,世間人都來學這法,也不用像盧吉一樣,哪怕百人千人中,只有一個能給他反饋,那是多可怕的景象?
旋即又搖搖頭。
觀音法哪裡這麼好修煉?
他自己有萬法無礙,也只修成了十法之一。
一般人呢? 像盧吉那種天生慈悲的,能有幾個?
不過,倒是不妨將這法傳出去……
觀音法根本本就是慈悲渡世,傳法於世,等於將造船的法子交給了世人,同樣是濟渡世人。
也不算違了觀音的初衷。
這事兒,也用不著他自己折騰。
他想到了那個自稱聯邦資源修行管理處的樓台月。
直接將觀音法錄入《聯邦修行法名錄》中就行。
但也不能這麼容易……
這事還仔細思量,總給自己謀求最大利益。
:
大自在天身十法,每一法都是莽荒級,十法合一,很可能就是神話級!
這種法,能給自己換來什麼? 正想著,有人敲響了門。
是一個傳令兵。
「謝官,龍將軍有請。」
龍章?
「出什麼事了嗎?」
「呃……」
傳令兵猶豫了一下:「要不您還是自己去問吧。」
謝靈心知道這是紀律,也不為難他。
「行吧,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