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謝靈心將資料拿到手裡,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
龍章沒有回答,是他邊上的一個有著三縷短須,氣度出塵的人接過話:
「一篇古經,從炎煞鬼洞中發現。」
「其中的內容,應該是講述了六洞鬼魔的來歷,」
「但我對古經的造詣並不算高深,只能解讀出其中隻言片語,所知極少。」
「聽說謝小友經學造詣極深,所以將小友請過來,參詳一二。」
謝靈心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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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
好怪的氣息……
濃郁的佛門氣息。
他自己修煉的《如來降跡神皇馭天下圖》,根植於佛門經典《大雲經》,更煉成了如來金身。 對這種氣息太了解了。
但他身上並不只是佛門氣息。
還有種出塵的道韻。
道門?
可這也太怪了。
:
他見過的道門真人可不少。
劉若拙、靜和老祖、丘處機,甚至還有那位神秘莫測的呂純陽,都曾匆匆一瞥。
都和這人迥然不同。
佛道兼修不出,他自己就是。
但這人身上,無論是佛、抑或是道,都讓他有種極其霸道的感覺。
哪怕這種感覺隱藏極深。 卻瞞不過他的感應。
論霸道,他的《如來降跡神皇馭天下圖》可一點不差。
他悟出的「佛坐道場,我王權」,更是超越了「霸道」的範疇。
隱有世尊指天劃地的「天上天下,惟我獨尊」。
世尊的「獨尊」,是一種超脫。
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天真佛性。
這種佛性,才是他能於行走坐臥間、無時無刻修為都在增長的根源。
眼前這人的霸道,卻是一種純粹。
很純粹的霸道。
是真正的「唯我獨尊」的霸道。
是字面意思的「唯我獨尊」。
: 「謝小友,可是傅某說的有什麼不妥?」
傅說見他看著自己出神,不由笑道。
謝靈心回過神來,回以笑容:「這位前輩是……?」
龍章道:「這位是傅說,傅大士,是我遠東軍的客卿。」
客卿?
遠東軍還有客卿?
謝靈心好地打量了他一眼。
「我說,你行不行?」
這時,邊上的李征又不甘寂寞了,他覺自己再次找到了機會。
譏刺道:「要是不行就直說,東拉西扯的幹什麼?浪費大傢伙兒的時間。」
謝靈心向他看去,讓李征頓時警惕:「老子爺爺奶奶全都死了!全家老小就老子一個人!」
眾將:「……」 「嘖……」
謝靈心合上剛張開的嘴。
都學會預判了,沒意思。
既然沒有人能問候了,便收起心念,低頭看向手中的資料。
李征本來還意,一看這模樣,忽然又鬱悶了。
:
「……」
怎麼感覺這小子不問候了,反倒還更難受了?
「喂,我說你小子不懂就不要勉強,不懂別裝懂,年輕人最重要的是謙虛……」
李征心有不甘,在一旁啵啵說個不停。
謝靈心充耳不聞。
這東西…… 他抬頭看向龍章和傅說:「這東西,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龍章朝傅說看了一眼。
後者道:「是我以回光溯流之術,回溯炎煞鬼洞而,」
「說來也是意外,尋常鬼洞,都是六洞中高等鬼魔以諸般異寶煉製而成,以此為根,深入虛實之中,汲取其中本源,所以它們才有著源源不絕的力量。」
「這樣的手段,我們至今無法窺探一絲一毫,也沒有從其他生靈身上看到過,」
「似乎,這是獨屬於六洞鬼魔的手段。」
「而這炎煞鬼洞也不例外,但是這鬼洞的根基所用之物,有點特殊,」
「以我推斷,應該是與六洞鬼魔來歷有關,」
「至於是與不是,就要看這篇古經是否能破譯了。」
「小友既然這樣問,是不是已經有些眉目了?」
:
「哦,看完了。」 謝靈心隨口道。
「呵!」
李征又耐不住寂寞了:「我說你小子看不懂吧,還裝什麼裝?」
「龍將軍,傅大士,不要浪費時間了,還是快點邀請經學大師吧。」
龍章沒有理會他,淡淡道:「小謝,你說看完的意思?」
謝靈心撇撇嘴:「字面意思。」
傅說皺眉道:「據我所知,這上面的文字,應該是久遠之前的文字,比上古時代還有古老,」
「聯邦能認識這種文字的,屈指可數。」
他說的還算客氣。
聯邦能認識這種文字的,不僅是屈指可數,這寥寥幾個人,所認識的字也是屈指可數。
他本來也沒指望謝靈心這個所謂的經學天才能看出什麼。
只是龍章要試一試,他也沒有說什麼。 也許真的機緣巧合,謝靈心能認其中一兩個字,也算是有極大幫助了,他都還能相信。
可說看完了?
傅說眉頭皺起。
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之意微微泄露。
:
「呼!」
頓時令在場眾將呼吸微頓。
這幾個人,哪一個不是久經戰陣的老將?
個個都是大宗師、大法師,而且閱歷豐富,很少能遇到讓他們震驚的事。
但這一絲氣息,就讓他們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認識這位傅大士也有一段時間了,可還是剛剛才知道,這傅大士居然有這麼高的修為!
仙宮之人…… 眾將心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雖然早知道仙宮之人不簡單,可這隨便出來一個,就有這樣的修為,還是令人驚駭。
「咳……」
龍章輕咳一聲。
充斥於空間之中,咄咄逼人的霸道氣息頓時為之一散。
謝靈心剛才也被這道氣息壓血氣紊亂、心神滯晦。
雖然真正打起來,生死難料,但論修為,他確實是在場最低的。
幸好龍章及時出聲,要不然他估計都出醜。
謝靈心輕舒了口氣。
看了一眼已經恢復如常,仿若無事的傅說。
:
剛剛到了晉升的「第三眼」,讓他能將人心看通透。 傅說周身繚繞的是一種淡然出塵。
不是對他謝靈心有什麼意見,更不是想對他做什麼。
那是一種高高在上,凌駕於人間,仿佛九天之上的仙神在百無聊賴地俯視人間。
偶爾看到了不合意之處,念動之間,便有九天雷動。
雷霆之下,生死難料。
無論生死,卻都與他無干。
因為那只是他心中偶然泛起的一道波瀾。
過後無痕。
果然……
他之前的感覺沒有錯。
好霸道的意志!
謝靈心微微一笑,將手中資料放到了桌上。 「前輩說不錯,既然是這樣高深的東西,我又怎麼可能看懂?」
「龍將軍,對不住了,我才疏學淺,幫不到將軍。」
說完,便站了起來。
「諸位將軍開會,我一個小兵,就不打擾了。」
:
「哎!你……!」
李征伸了伸手,抓了個空。
看著他滑溜的身影幾乎是瞬間走出了門。
不由回頭,不滿地看向傅說。
「傅大士,你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一個小孩子,吹下牛逼怎麼了?就值你這樣?再說了,人孩子還什麼都沒說呢!」
傅說聞言也並無不悅,只是淡淡一笑,微微垂下眼皮。 似乎無論是對於謝靈心的離去,還是對李征的責怪,都完全不放在心中。
他的一切所為,並沒有針對任何人,都不過是隨心而發罷了。
既是隨心,那便無過。
「我算是看出來了,仙宮……哼,不愧是仙宮。」
李征沒到回應,便意味深長地哼哼了一聲。
龍章神情自如,也沒說什麼。
只是淡淡地朝方芒和齊天武看了一眼。
前者便拍案而起:「哼,有話不會說,偏要耍威風,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也沒指名道姓,可誰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臃腫的身軀靈巧地鑽出座位,轟隆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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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老方,開會呢,你這成何體統!」 齊天武叫了一聲,追了出去。
李征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都是戲精……」
……
謝靈心從浮空城出來,忽然發現自己不認路。
我該怎麼回去?
有點茫然……
「孩子,我送你下去。」
這時,身後傳來那位胖大媽方芳的聲音。
「您二位怎麼出來了?」
他是明知故問。
齊天武無奈道:「你這氣性不小啊。」
「前輩,你在說什麼啊?」 謝靈心一臉無辜。
方芳瞪了他一眼道:「你個老東西,被人欺負了還不許生氣嗎?」
「我看小謝這孩子就是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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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換了我,當場就要抽那老小子幾個大逼兜!給他臉了,慣的!」
齊天武:「……」
謝靈心眉梢一挑。
這大媽好玩。
「走,孩子。」
方芳也不他說話,拉起他的手。
謝靈心便感覺一股厚重、柔和的力量將自己托起。
心靈力量? 不像。
武道意志?更不可能。
一位大宗師的意志有可能托起他,卻不可能托起方芳自己這樣一尊大宗師的肉身。
看來她身上有寶貝啊。
謝靈心下意識又轉動眼珠。
我真不是人啊……
很快,方芳帶著他落到地上。
「小謝,那個姓傅的確實討厭,不過,剛才那個李征老頭,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人,你用不著跟他一般見識。」
方芳沒有勸他,提及古經的事,反而是說起剛才那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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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謝靈心倒是對那個老頭沒什麼意見,純粹是自己犯賤,想要逗他,覺好玩罷了。 不過聽她這話,還是有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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