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了……?」
謝靈心還是感覺有點不真實。
實在是之前所見,那種戰爭場面太過宏大、可怕。
這才多久?
勝了?
花曼陀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笑了笑,旋即沉聲道:「無論如何,最重要的是……東天門依舊堅不可摧,我們的戰士……還在。」
謝靈心一愣,旋即吐了一口氣。
我們的戰士……還在……
哪怕是之前,他應該都能感受到這句話中的沉重。
而現在,他更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花曼陀身上的那種沉重如山、淵深如海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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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才是最重要的。
謝靈心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笑容:「可惜了,我還沒有刷夠軍功。」 花曼陀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
但仔細一想,這場戰爭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場生死劫難。
但對眼前這個少年來說,似乎還真就是一次刷軍功的機會……
「呵……」
花曼陀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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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說道:「也只有你了,敢說這種話。」
「既然戰爭結束了,那我也該走了。」
謝靈心笑了笑。
「你還是坐著吧。」
花曼陀道:「天戮號已經返航,不差你一個搭個順風車。」
「……」 這個順風車還真大……
不過也是真快。
花曼陀告訴他,天戮號所在的位置,在距離東天門還有十幾萬公里的虛空深處。
那裡才是真正的交戰最激烈的第一線。
但是他和花曼陀就坐在房間裡東一句西一句,沒說幾句話的功夫,天戮號就著陸了。
當他走出天戮號,看到的是一片人山人海。
黑色的浪潮鋪天蓋地。
天上,地上。
全都是身著黑色軍服的遠東軍。
人人都在高舉雙手呼喊。
「我們勝了!」
: 「勝了!」
「哈哈哈!」
山呼海嘯,一股昂揚歡欣的意志鋪天蓋地,充塞天地之間。
謝靈心都感覺自己在這股意志中,仿佛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波浮沉。
人間煙火,人間正氣,家國大義……
匯聚洪流,於天地、心間涌動,周而復始。
他胸中久已不動的浩然正氣翻湧,不斷攀升。
【浩然正氣:25.85(↑8.21)】
謝靈心掃了一眼,也沒怎麼放心上。
這浩然正氣除了他感應善惡,體察人心向背、大勢流轉外,對於修為實力並無影響。
這鋪天蓋地的歡呼,不是屬於任何一個人的,而是屬於所有人的。
無論是站在這裡的人,還是永遠留在了戰場上的人…… 謝靈心露出笑容,很快也沖入人群之中,加入了歡呼。
也不管身邊是認識的、不認識的,直接跳了上去,與人擊掌撞肩,慶祝著這屬於每一個人的勝利。
高處。
龍章帶領眾多將領,看著這一幕,也都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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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章掃了一眼謝靈心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老方,你們培養出了一個好孩子。」
方芳站在他身後,仰起脖子,滿臉驕傲:「那還用說?」
這模樣,倒像是說她的親兒子,在說老娘的兒子天下第一!
對於龍章知道點什麼,她也不怪。
這個人深很。
自己在他麾下多年,無論有什麼動作,都不可能完全逃過他的眼睛。
「鬼洞裡的東西,研究怎麼樣了?」 他回頭看向人群中的一人。
那人笑容微斂,沉聲道:「已經將資料傳回去,請了古經造詣最深的專家破解。」
「不過,經師協會遠東分會長安宜公,還有冷家那位冷炎午先生,目前都不在遠東星。」
「咱們遠東的底蘊還是差了點,想要破解,沒那麼容易。」
「去別的地方請,還需要時間,而且……還未必請動。」
龍章不置可否,又道:「傅大士,炎煞鬼洞的情況,你有什麼看法?」
傅說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盯著謝靈心所在的方向。
目中泛著光。
聞言略微回神,說道:「確實是有人先一步取走了其中的『本源』……不,應該說,是取走了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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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章回頭,露出幾分疑惑。 傅說道:「我以回光溯流之法,探出炎煞鬼洞的本源有二。」
「其中一個,是炎煞鬼洞的鬼魔之源,那應該是六洞慣有的寶物——五傷萬毒血池!」
五傷萬毒血池,眾多遠東將領都不陌生。
六洞鬼魔之所以源源不絕,大多原因,就在於此寶。
「還有一個,是開闢炎煞鬼洞的力量之源。」
傅說眼中透出一絲疑惑:「不過,這東西……連我的回光溯流之術,也難以窺視,完全發現不了,」
「我沒發現,那個取走五傷萬毒血池的『人』,肯定也沒有發現。」
他朝方芳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
但方芳在這一瞬,卻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她知道,謝靈心來過的事,肯定是瞞不過這位傅大士了。
甚至那孩子取走寶貝的事,也被他知道了。
不過……那又如何? 那是孩子憑本事拿到的,不偷不搶。
你還有臉開口要回來不成?
她只是不想給孩子帶來麻煩才讓他先走,可不是因為怕了。
龍章也看了一眼方芳,卻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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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次魔潮,是因為它們急了,抑或者……是被那個沒露面的『人』挑動。」
「目的就是填補五傷萬毒血池……」
眾將領聞言都是面露憤怒。
五傷萬毒血池,是蘊養鬼魔的東西。
用什麼養?
就是這名字上的東西。
五傷之氣,萬靈血肉,人間諸毒…… 簡而言之,就是病痛、死亡、怨恨、絕望、哀傷……等等一切因負面情緒、諸般災劫而生的無形之物,還有生靈血肉。
什麼方式能大量製造這些東西?
戰爭!
龍章淡淡道:「不必憤怒,也不必怨恨。」
「鬼魔之毒,我們早已經清楚,還能指望它們生出良心不成?」
「憤怒、怨恨,都沒有用,找到它們,殺死它們,滅絕它們,才是我們要做的。」
他語聲平淡無波,仿佛在述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堅定。
「而敢與鬼魔勾結,折我戰士,不論是人是鬼,我們都要將其揪出,不論手段,不論代價……」
他目光下移,落到了下方歡呼的黑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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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說起經師,我們這位小英雄,不就是號稱遠東百年來最為年輕出色的經學天才?」 眾將都是一愣。
「龍將軍,您是想……他太年輕了吧?經學這東西可不僅是靠天賦,是要積累的,天賦再高,這麼短時間,又能有多少積累?」
有人懷疑道。
龍章笑道:「那你們恐怕就太過小瞧我們的小英雄了。」
「等他們慶祝完了,把小英雄請過來吧,讓他參詳參詳,說不定,能給我們一個驚喜。」
眾人聞言,無論什麼想法,都只好暫時壓下。
不過倒也沒有人有什麼看不起、不屑之類的想法。
只不過懷疑是少不了的。
但謝靈心在這場戰爭中,不僅實力令人震驚,也讓人認可了他,將他當成了自己人。
倒也沒有什麼好避忌的。
看就看吧,說不定呢?
…… 謝靈心在人群之中占了不少便宜,錘人錘爽了。
慶祝是真慶祝,但是這些當兵的也真不客氣。
那是真的大拳頭邦邦錘啊!
謝靈心這肉身都被錘一身酸疼,那還有什麼說的?
見一個錘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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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一個個遠東兵不知道是笑還是嚎。
很是過了把癮。
慶祝也不能沒完沒了。
這只是一次勝利。
東天門的職責卻還在。
最大的慶祝活動,就是吃了一頓好的,然後就各歸其位,各司其職。 謝靈心卻被人叫住了。
「謝靈心,龍將軍有請。」
一個遠東兵找到了他。
龍將軍?
「現在?」
「現在。」
謝靈心念頭轉動,該不會是想討要鬼洞裡到的風火輪碎片吧?
應該不會這麼沒品……
那是要分贓了?
他可沒忘記自己在戰場上收穫的大量真質,最重要的是炎煞夫人的。
「走吧!」
: 想到這裡,他便反過來催促。
傳令的遠東兵有點莫名其妙。
你到底在燃什麼?
……
謝靈心第一次來到鋼鐵長城上空的浮空城。
他聽說這裡是東天門真正的指揮中心。
要是以往,他或許會對這裡很好。
不過現在……
「我們小英雄來了?」
龍章笑著看向他。
謝靈心對這個長相無,只是隱隱透著一股沉穩之氣的軍部遠東主帥並不算陌生。
在軍部大廈待了這麼久,也算是見過。 還小英雄?
真當我那抓呢?
謝靈心吐了一句槽,搓著手,開口便道:「將軍,是不是要分z……呸!是不是要給我獎勵了?」
眾將:「……」
你剛才是想說分贓吧?一定是吧!
這個小子,和傳聞中一樣不靠譜……不!是更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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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場合都敢這麼口無遮攔……
「呵呵……」
龍章也不惱,笑了笑,指著長桌邊上一個空著的坐位:「不急,少不了你的,先坐。」
「哦,謝謝啊。」
謝靈心大喇喇地坐了下來,旁邊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頭。 便自來熟地湊過去:「你好啊,貴姓?」
「……」
白髮老頭麵皮微微一抽。
暗罵:馬的,難怪能煉出一尊猴子元靈來,這小子就是只毛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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