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黑氣的火焰仿佛有靈，如同活物。
它也確實是活物。
是炎煞夫人一縷念頭所化。
身為六洞魔魅序列的強者，等級超過四十級，不在大宗師、大法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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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更是掌控著難以計數的強大鬼魔。
但此時她對這個聲音似乎極為忌憚。
即便內心憤怒無比，且對如來神力充滿覬覦和渴望。
卻只能壓抑憤怒和貪慾，克制地試探。
那聲音淡淡傳出：「你可知，何為如來神力？」
炎煞夫怒道：「廢話！自然知道！此乃亘古傳說之無上神力！」
事實上，她確實不知道。
之所以知道如來神力，那也是因為她曾有幸隨帥主前往六天魔宮，在那裡見過一樣東西，聽聞過一些秘聞。 外人將他們稱為六洞鬼魔。
他們自稱卻是六天鬼魔。
六天鬼魔生來無拘無懼，無窮無盡，本該為這天地之主。
卻唯獨畏懼那東西。
她親眼見過自家帥主看那東西的眼中，有著難以遮掩的畏懼。
：
帥主是什麼樣的存在？
六天魔宮有六魔將、六魔女，共十二位將帥，皆屬「陽鬼」之序。
魔威滔天，法力無邊！
自家主帥便屬這六魔女之一。
位序只在六位鬼王魔主之下！
連她都會畏懼的東西，炎煞夫人都不敢想像。 那東西，代表的是一種「力量」，一種自遠古就流傳，據說能終結他們六天鬼魔的力量！
而在傳說中，還存在著幾種至高無上的力量，能與這種終結六天的力量相提並論，甚至凌駕其上！
這些至高無上的力量，在六天魔宮中，記載著其中幾種。
如來神力，便是其中之一！
這也是她能一眼認出那孽障所使是如來神力的原因。
這樣的力量，也讓她很難不生出覬覦。
那聲音的主人阻攔她，在她看來，不過也是同樣覬覦這種力量罷了。
「如來神力，自然是如來之力……」
「如來？」
「那是久遠前的傳說，我也所知不多，但我知一點……」
那聲音淡淡道：「如來……應是萬佛之主。」
： 炎煞夫人這團火焰念頭猛地一震。
滾滾黑煙噴涌，竟透出一種畏懼驚惶之意。
若說這世上有什麼是六天鬼魔最畏懼的，「佛」必居其一。
那種光明遍照諸天、堂皇霸道的力量，最是一切陰邪的克星。
「你今日也看見了，你那些鬼魔，在如來神力之下，便如雪遇烈陽，根本不堪一擊，你避之唯恐不及，還敢湊上去？」
那聲音隱含一絲不屑。
片刻，炎煞夫人回過神來。
不甘道：「就算如此，那又如何？那個孽障既非佛，更非如來！」
「我對付不了佛，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小螻蟻？」
「罷了……」
那個聲音似乎懶跟她爭論。
「我提醒你，已經有老鼠潛入你那巢穴，尚不自知，還在這與人糾纏？」 「什麼？！」
「我不管你如何，今年的『血食』與『孽債』，若是少了半分，你該知道後果。」
炎煞夫面色一變。
這比剛才聽到「萬佛之主」的名號更令她驚懼。
畢竟傳說只是傳說，太過遙遠。
：
但這聲音所說的事，卻是近在咫尺，迫在眉睫。
「我知道了，放心，少不了你們的。」
「哼，當我烈焰洞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
炎煞夫人話中透出一絲凶煞之氣。
兩人的談話，似乎完全沒有在意這一場戰爭的勝負。
沒有一句話涉及戰爭本身。 對於因為謝靈心的出現，而微微有些改變的戰局，似乎也不在意。
也不知道是自信因為這點改變，根本不足以對整個戰局產生影響。
還是因為本來就不在意勝負。
……
「那、那是老謝？」
九百八十段節點戰場中。
柳三鮮、祝文杰、崔鴻三人湊在一起，渾身浴血。
旺財變化尋常犬類大小，伏在一側，別人也只當是某種靈獸異種。
在場的這些新兵，身邊帶著這種「助力」的不在少數，倒也不足為。
他們的實力，本不該能堅持這麼久。
但仗著崔鴻的手段，多次趨吉避凶，躲過了幾次致命危機。
： 躲不過去時，又有旺財的出現。
直到謝靈心忽然發威，改變了這片戰場的局勢。
此時看著那極遠處的天空，億萬金光消弭，巨大的金佛消失。
那種震撼仍舊難以褪去。
他們以前是看過「直播」的，見過那尊金佛和千丈巨人。
「嗷！」
當然是主人！除了主人，還有誰能這般神武？
旺財高高昂起雪白的頭顱，滿是高傲。
「……」
崔鴻回過神來：「好了，我們的戰場和他不一樣，這些怪物太多了，小心點，別死在這裡，辜負了老謝給我們創造的優勢。」
「對！」
祝文杰雙拳一緊，拳罡溢出。 「咱們雖然不能跟他比，但也不能丟了老謝的威風！」
「今天我一定要撈個夠本！」
……
「沈問，你確定……你真的曾經保護過這樣的？」
龍鏨從那金佛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有些乾澀地道。
：
沈問：「……」
他有點麻了。
雖然是事實，但是現在讓他開口承認，似乎也沒那臉。
別說別人不信，他自己都不信了……
……
「嘶~」 齊召南等人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長長吸了一口涼氣。
「太強了！」
齊召南興奮無比。
他知道自己的偶像很強，可這種強大，實在是超出他的想像了。
「齊召南，你好像跟他很熟啊？剛才他跟你說了什麼？等戰鬥結束了，你能不能給我們介紹介紹，認識認識？」
身邊的其他新兵紛紛說道。
「我……」
齊召南剛想說自己也不熟。
卻聽一聲冷笑：「哼，這麼快就想攀附？你們還是先想想怎麼活下去吧？」
「他再厲害，也不可能決定這場戰爭的勝負，相反，他只會惹怒鬼魔，看吧，要不了多久，這些怪物的攻勢會更可怕。」
：
有將門世家子弟冷笑道。 齊召南等人下意識想反駁。
但是理智告訴他們，這人說的才是事實。
「馬的，獨孤滅，那傢伙有點強啊！」
在外人面前，世家子弟雖然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可自己人里，卻是另一副面孔。
有人臉色難看道。
獨孤滅神色複雜：「要是不強，又怎麼能令我們四家接連吃了大虧？」
「咱們要不要……」
有人咬牙陰狠道。
他自然不是想要自己去對付那小子。
這些人沒一個蠢的。
就憑剛才那個恐怖的一幕，他們這些人全綁在一起，恐怕也頂不住那傢伙的一個手指頭。 但他們也不是就這些人。
各家可是都有著長輩帶領的。
四大將門，如今誰不是對這傢伙恨之入骨？
若是現在傳回消息，恐怕不用他們說什麼，就會有人去對付那小子。
：
獨孤滅咬牙道：「私仇是私仇，現在是戰爭！」
「我警告你們，別忘記我們是誰！我們是將門世家！」
「將門世家就從來沒有在戰場捅自己戰友後背的習慣！」
「無論要做什麼，都等打完仗再說！」
眾人聞言沉默。
那個想攛掇的人也是一臉悻悻。
他也只是這麼一說，真讓他在這時候捅刀子，他也過不了心裡那關。 ……
「呼……」
浮空城上。
一干將領也鬆了一口氣。
雖說只是千餘尊烈焰惡魔，並不代表著整個戰局的勝利。
但是一下子屠了一千六百多尊30多級的物怪鬼序列，也是極大地減輕了戰場的壓力。
「這小傢伙……真是讓人驚喜啊。」
「但也太扎眼了，讓他小心些，讓通天塔那邊也防備著，看著他，別讓他被偷襲了。」
這些鬼魔，最令人頭疼的還不是數量，是它們的各種詭異陰毒的能力。
就如那個炎煞夫人。
：
是六洞十二帥，六魔女之一的麾下。 主火厄、焚身、血光、驚夢，除了那手神乎其神的控火神通，更能惑人自焚、至人血熱妄行、夢驚發狂。
算人於無跡，殺人於無形。
遠東軍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好手喪在其手。
「要不然……先讓這孩子回來吧，他這一手，也消耗了不少力氣，功勞也夠了，實在沒必要再冒險。」
有人提議道。
「龍將軍？」
龍章看著戰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既然這樣，讓他天戮號上休息待命吧。」
眾人聞言鬆了口氣。
雖然沒有直接召回，但也算是個保護性措施。
天戮號是一艘公級戰爭堡壘。
就算精魅序列的鬼魔來了，也沒那麼容易撼動。
正騎在龍鯉，在戰場上四處搜尋目標，時不時出手救助，屠殺鬼魔的謝靈心，便聽到了來自浮空城的命令。 「謝靈心，你已經做夠多了，為免被鬼魔盯上，你暫時休息待命，天戮號已經在你上空，你上升三千米，自然會接引你進去。」
謝靈心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沒看到什麼。
只是虛空深處，似乎隱隱約約有一個巨影在游弋。
：
掃了一眼下方，益於他的屠殺，這一大片戰場局勢逆轉，遠東軍士氣高漲，陷入了一種瘋狂的屠殺模式。
一時半會兒，倒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便拍了拍龍鯉。
龍鯉擺動長尾，便往高處游去。
「他是去哪裡？」
「管他呢，他這樣的人物，戰場已經不該是這裡了，而是更深處，就算上面讓他深入虛空巢穴，我也不怪。」
「也是……」
「還是加把勁吧！這位可是給咱們創下了大好的機會！要是不能趁機掙一把軍功，那可就真是白瞎了！」 眾多遠東軍匆匆瞥了一眼騎著龍鯉沒入高天之中的謝靈心，很快又一頭扎進廝殺之中。
謝靈心騎著龍鯉，仿佛進入了一片流動著暗黃色水流的虛空之海中。
不過這些似水流、似雲煙的暗黃色，既非水，也非雲，而是一道道一縷縷如水雲般的流光。
一艘比遮天堡還要大上百倍有餘的戰爭堡壘，形似一把巨大無比的長劍，懸在虛空之海中。
這就是天戮號？
在這片仿佛茫茫無盡的虛空之海中，謝靈心還看到遠處若隱若現，懸浮著一艘艘巨艦的影子。
天戮號就像一艘母艦，被拱衛其中。
恐怕像天戮號這樣的母艦，還有不少。
只是這個戰場太大了，根本無法一覽。
：
天戮號上，突然照落一道光柱，如同通道一般。
謝靈心感受到一股牽引力。 拍了拍有些躁動不安的龍鯉，示意不要抵抗。
很快，就被這股牽力牽引，直入艦中。
「謝靈心？歡迎來到天戮號！」
「我是天戮號的副指揮官，花曼陀。」
一個一身黑色遠東軍服、身形筆挺，長相極其俊美的男子，身後領著十幾個軍士，似乎專門在等著他。
謝靈心打量了四周一眼。
很高闊寬廣。
不像是在艦艇內，倒像是某座宏偉的建築跡之中。
從龍鯉上下來，龍鯉便化為一張卡片，落入他手中。
「花……副官……」
謝靈心咂摸著這個名字，再看著他那張俊美不像話的臉。
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花曼陀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笑道：「沒錯，我出身花氏，嚴格來說，我與花氏宗君，算是兄弟。」
果然。
姓花，位居高位，長這麼「美」，名字還這麼葩，恐怕沒別人了。
：
「多餘的就不用說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花曼陀一邊伸手引路，一邊笑道。
大大方方，既沒有太過客氣疏離，也沒有冷臉相待。
恰到好處。
倒是他身後的十幾個軍士，都忍不住一臉好地偷看著謝靈心。
對他的傳聞，有的人聽過，有的人沒聽過。
但之前他屠殺那些烈焰惡魔的一幕，卻都是看清清楚楚的。
這種手段，出自這麼年輕的一人之手，實在讓他們不不好。 花曼陀領著謝靈心往裡走，一邊道：「我先帶你去休息，將軍說了，讓你好好休整待命，先恢復氣力精神。」
謝靈心擺擺手：「用不著，我不累，你們這裡……應該有能看到戰場的地方吧？」
花曼陀看了他一眼，笑道：「將軍的命令，我可不敢不聽，但是倒是可以讓你一邊休息一邊看。」
「好了，你們這幫崽子也看夠了吧？」
他看向身後的軍士，笑罵道：「也是機會難，才讓你們跟著來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天驕，現在這少年天驕看也看了，還不快滾回崗位去？」
「別一會兒咱們的天驕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因為你們的疏忽又丟失了。」
這群軍士嘿嘿一笑，旋即向他和謝靈心都敬了個禮，便快步離去。
花曼陀這才道：「讓你見笑了，實在是你剛才太威風了，讓他們都激動很，」
：
「這些傢伙平時一個個都眼高於頂，現在可是來了個能震服他們的人了，所以帶他們來看看，別見怪。」
謝靈心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呵呵……」
我說呢，有種被當猴兒看的感覺…… 嗯？好像是在看猴啊……
「到了。」
花曼陀將他帶到一個寬大的空間。
前方是一片極大的落地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似乎還有著觀測探查的功能，將地面上的戰況都顯示在上面。
比他自己在高空看的還要全面、清晰。
但這樣清晰地直面更廣大的戰場，除了震撼之外，更有一種無以復加的悲壯、慘烈的衝擊。
花曼陀暗暗觀察著謝靈心的神色。
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一絲悲憫，才暗暗點頭。
說道：「你暫時在這裡休息，有什麼事，直接呼叫就行，會有人來處理。」
他想了想又道：「至於其他的，就交給我們吧，你做夠多了，這次你可是立下了大功，也不知道能掙多大一筆軍功。」
「肯定是足夠你進入三十六重天了，甚至有很大可能還能獲『天職』！」
「天職？」 謝靈心聞言詫異回頭。
軍功他知道，三十六重天也聽出繭子了。
：
這天職還是第一次聽。
「你還不知道？」
花曼陀笑道：「也罷，反正你應該也要不了多久，就會進入三十六重天了。」
「咱們的軍功，其實是和三十六重天的『體系』掛鉤的。」
「你知道三十六重天這個名字是從哪裡來的嗎？」
謝靈心想了想，點頭道：「大概知道，上古神話中的天界？」
花曼陀道：「我倒是忘記了，你還是難一見的經學天才，怎麼會不知道呢？」
「不錯，上古神話中的天界，說是仙人神佛的世界，但是很多東西其實也仍然離不開『人』，畢竟神話傳說都是從人這裡誕生的嘛。」
「天界……確切地說，是天庭，怎麼說呢……你就當是天上的朝廷吧。」 謝靈心眼神微動。
天庭……
花曼陀道：「這只是神話傳說，你不必在意，」
「至少聯邦至今為止，還沒有發現過任何域境，存在過所謂的天庭，就算有，也早已經消失，只留下一些虛無縹緲的傳說，最多就是一些難以分辨真假的所謂『遺蹟』。」
只是神話傳說嗎？
謝靈心想著自己識海中的天宮……
花曼陀笑道：「倒是一直有人，試圖以觀想之法，重現天庭，甚至是用三十六重天，創造類似的國土，只是從來沒有人成功。」
嗯？
：
「不過，三十六重天的由來，確實是依據上古神話傳說中的天庭而來，」
「所謂的『天職』也是一樣。」
「重天中的『國土』，究竟有多重要，到時你進入其中，自然會知道，我也不好跟你說太多，」 「但有一點，包括『國土』在內，在三十六重天中，無論做什麼，都和『命格』、『氣運』等等息息相關，」
「這天職嘛……三十六重天裡，不僅是聯邦，還有很多來自其他傳說域境的『合作方』，」
「所以，聯邦的體系，就沒辦法完全契合了，」
「天職就是聯邦與各方聯合，依據上古神話傳說中的天庭，所制定的一個體系，」
「既是職能，也是職責，更是權力，最重要的是……天職自帶命格與氣運！」
「哪怕你什麼都不是，一旦獲天職，就自然而然會擁有相應的命格與氣運，能在三十六重天中到相應的職權，還有……土地！」
「當然，現在對你來說還太早。」
花曼陀沒有深說：「以後你就會知道了，你也不用太過在意，哪怕憑你現在的軍功，應該至少也能到一個低品天職吧。」
「雖說是低品，但也不是那麼容易到的，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極高的起點。」
「一般剛剛進入三十六重天的人，怎麼也辛苦個十幾二十年，才有可能撈到一個『天職』。」
謝靈心聽入神。
不過，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只從「三十六重天」這個名字來看，就多多少少能猜想到，和神話中的天界天庭脫不了干係。
這或許……未嘗不是一種野心的暗示？
：
「低品？」
謝靈心道：「這天職還有品級？」
「那當然了。」
花曼陀笑道：「就跟當官兒的一樣，自然有官大官小。」
「這個體系，全名叫『九品三十六階天職體系』，從一品到九品，從高到低，據說是為了方便那些域境勢力而定的，也是照他們的意見所制。」
「行了，仗還沒打完，我還去盯著，你先休息吧，有事就直接呼叫。」
花曼陀說完，便匆匆而去。
也是因為謝靈心，他才能到這點空閒時間。
謝靈心看向前方的觀測台。 目光雖在戰場上，但心思卻在剛剛聽到的「九品三十六階天職體系」中。
他之前就聽說過一些信息，三十六重天中的「國土」，似乎能隨修者的觀想而變化，從而達到一種類似「煉假修真」的效果。
是一種將觀想法，具體、具現化的修行捷徑。
聯邦費這麼大功夫創造出三十六重天，也不可能僅僅只是為了過過癮。
恐怕……這真的是一條登天之路！
以前他還對這三十六重天不太上心。
畢竟他有大帝說經圖，有著深厚的古經積累，什麼天不天的根本不重要。
但現在看來，他還真去看一看……
：
嗯？
正想著，謝靈心心中一動。
識海之中，九陽神鏡高懸。 流光溢動，種種幻影快速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