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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兵敗,大勝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古往今來,提到黃河,多是盪氣迴腸,胸有萬丈豪情。

  但此時此刻,黃河邊上,黃河濁流,如天上之水,浩蕩而下。

  滌盪的卻是涼州鐵騎的那滿腔豪情壯志。

  原本不可一世,有無敵之姿的涼州鐵騎,此時卻是個個衣袍染血,兵甲殘破。

  透出一股頹喪萎靡之氣。

  似乎盡在濁流之中被滌盪乾淨,再不剩分毫。

  上萬鐵騎,此時也只剩三千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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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盧植手中接過來的二十萬大軍,也折損過半。

  廣宗一戰,董卓大敗。

  要不是仗著自己蓋世武勇,還有涼州鐵騎的精銳,殺出血路,逃了出來,一路逃到了冀州豫州交界處,黃河邊上,才敢停下來。

  董卓跨騎赤兔,身形依舊雄武,世間少有。  卻是一言不發,看著前方黃河滔滔濁流,目光呆滯。

  鬚髮也有些凌亂,臉上沾染著些污泥血垢,略顯狼狽。

  身後眾多將領,也是如鬥敗的鵪鶉,個個垂頭不語。

  謝靈心此時的模樣卻是更加慘一些。

  衣袍都破碎,難以蔽體,一身的血污,蓬頭垢面。

  :

  不過,看起來慘歸慘,卻大部分是他自己故意搞的。

  畢竟大家都這麼慘,你要是不慘點,你想找不痛快嗎?

  董卓忽然回過神來,回頭掃視自己那仗之橫行西涼的無敵鐵騎,更是悲從中來。

  落到謝靈心身上,倒是被他的慘狀弄一愣。

  旋即面現羞慚懊悔之色。

  哀聲道:「悔不聽聖明之言吶!累我三軍至此,也累聖明顯些命喪!」  「唉……」

  謝靈心勉強擠出一滴淚:「董公不必如此,正所謂,水無常形,兵無常勢,兵家爭伐,本就不可一成不變,董公也是臨機決斷,」

  「只可惜,天不假人願……董公,勝敗乃兵家掌勢,此戰雖敗,但也並非全然是壞事,至少正合先前所謀。」

  董卓聞言,更是感動,當場上演了暴熊落淚。

  看看!

  多好的人啊?

  都這樣了,還能想出這些話來給他圓場,為他保全顏面!

  到底是名士之後,換了他麾下這些人,就不可能說出這麼好聽,又有理有據的一番話來!

  「馬的,這小子在胡咧咧什麼?」

  在這個隊伍之中,還摻雜著不少世家子弟。

  廣宗城前一戰,面對眾多青銅兵俑,和黃巾精銳,真正有能力能撐下來的世家子弟不多。

  大多數都被嚇當場就回返物質世界。  :

  漢域可不是一般的域境。

  他們進來,也是付出不小代價,才能瞞過天道的。

  這樣直接「下線」的做法,若是再回到漢域,必然會被天道察覺。

  所以,「下線」就相當於在漢域中死了。

  畢竟不是誰一都像謝靈心這樣,有辨才天在,能遮蔽天機。

  世家自然也有這法子,卻不是誰都有資格用。

  其中還有不少連「下線」都沒來及,真的直接死在這一戰中。

  一場大戰下來,近千世家子弟,就剩下眼前的不到一百號人。

  稀稀拉拉,垂頭喪氣。

  「就是在拍董胖子的馬屁!真踏馬不要臉!」

  「馬的,之前還以為這死黑胖子牛比,還有這麼一支牛比的騎兵,跟著他肯定會大賺特賺!沒想到才打了一仗就踏馬殘了!」  「早知道老子去投黃巾!」

  「姓謝的到現在都還在討好那胖子,腦子有屎嗎?」

  「行了!吵什麼吵!」

  獨孤黎邪在群里罵了一句,臉色黑沉。

  目光盯著遠處的謝靈心。

  :

  心在滴血。

  老實說,這一戰是勝是敗他並不在意。

  但他們獨孤氏是實打實地折了一尊大法師!

  獨孤洞冥啊!

  那可是堪稱他獨孤氏的底蘊之一!

  也不知道護佑了獨孤氏多少年!  這樣的強者,他們整個獨孤氏,連帶宗君在內,滿打滿算,也不超過兩隻手!

  竟然就折損在這裡!

  他都可以想像,獨孤氏在南離將門裡的地位,定然是要下滑了。

  還有黑雲氏,也同樣折扣了一尊底蘊級的強者。

  如果說,大法師這種存在,對他的影響是間接的,還太過遙遠。

  那謝靈心搶走了他的五色精元,就是實打實的直接損失了!

  明明說好的「借」!

  可到現在都沒有還!

  雖然早就知道是有借無還,但真到這時,還是讓他心痛難忍。

  「少帥,邪哥,現在怎麼辦?這董胖子太廢了,一個死了的張角都能把他打成這樣,咱們跟著他肯定是沒前途了。」

  虎朵目光從謝靈心身上收回:「董卓敗了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嚴格來說,她在這一戰里什麼都沒有損失。  這次謀劃,本就是獨孤等四大將門的謀劃。

  :

  虎氏其實並不是太在意。

  否則也不可能沒有派遣強者。

  死的人也是四大將門的。

  眾人也以為她是因為這個,都不由一滯。

  「想什麼呢?」

  虎朵道:「董卓是董卓,咱們跟的皇甫嵩,董卓敗了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真論起來,我們還賺了。」

  「你們這些能撐到現在的,在廣宗一戰里,哪個沒有大收穫?」

  「咱們帶著好處,回到皇甫嵩那,還不是照樣剿匪?」

  眾人一愣。  好像沒錯啊!

  這董胖子敗了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剛才那一戰雖然打嚇人,可還能站在這裡的,哪個在戰場上沒點收穫?

  那群黃巾確實厲害,卻也正因為厲害,回報也是驚人的。

  至於那些青銅兵俑……那還是算了。

  被兵俑近過身的,就沒一個能活的!

  「少帥,你的意思,是現在趕回長社?」

  :

  獨孤黎邪目光一閃,心中頓時一喜。

  虎朵道:「張角已死,你們覺黃巾還能成什麼氣候?」

  「對啊!」

  眾多世家子弟反應過來,紛紛大喜。  張角一喜,黃巾就是喪家之犬!

  長社那邊的戰局必然有反轉!

  如今能剿滅黃巾的,也只有皇甫嵩!

  他們才是真正的「王師」!

  「可……」

  獨孤黎邪卻有些皺眉道:「我們現在想走,估計沒有這麼容易,這董胖子新敗,折損了這麼多精銳鐵騎,他不會這麼輕易放我們走的。」

  他這話也不是自在。

  現在能剩下來的世家子弟,絕對都稱上是精銳。

  董卓哪裡舍放走?

  再說了,人剛剛大敗,你就說要走。

  真當董胖子沒脾氣,不會殺人?

  這時。  「文優,如今某當如何是好?」

  董卓一臉愁容。

  :

  「今日敗於黃巾之手,朝廷定要降罪啊……」

  二十萬大軍,折損過半,想想他都害怕。

  若只是降罪就罷了,他怕天子一怒之下,要拿他人頭!

  雖說他現在後悔要命,沒有聽謝靈心之前的建言。

  但是現在對於重要的事,他依然還是選擇相信李儒。

  謝靈心想要到他的依賴,還時過早。

  李儒捋著短須:「岳丈,事已至此,當順勢而為。」

  董卓忙追問:「何解?」

  李儒卻看向謝靈心,笑道:「既然此戰不可勝之計,是聖明所說,接下來如何,聖明應該成竹在胸才是。」  謝靈心看了他一眼。

  這個老陰比,該不會是把自己當成競爭對手了吧?

  但謝靈心也不怕。

  「董公,朝廷問罪不正好嗎?」

  謝靈心笑道:「我看此戰消息傳回朝中,天子必然震怒。」

  「不過,董公倒也需太過擔憂,若是無人能接替董公,那朝廷最多只是下旨申飭,」

  「反之,朝廷必會將董公削官職,另擇大將,剿滅黃巾。」

  「如今能替董公者,只有那皇甫將軍,」

  「皇甫將軍乃世之名將,又豈會輕易敗於那區區波才之手?」

  :

  「如今張角已死,黃巾軍心動盪,我料不久之後,皇甫將軍必能勝,屆時朝廷當會使來接替董公。」

  「這……」  董卓聞言驚疑不已,看向李儒。

  謝靈心的話,讓他覺有點玄。

  李儒目中閃過幾絲驚異之色。

  這謝聖明說的這些,竟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看來先前種種謀算,果真不是巧合。

  「岳丈,聖明所言,亦是儒之所想。」

  他雖生忌憚之心,但還不會因此而故意使壞。

  即便光明正大的競爭,他李文優又豈懼一孺子?

  「那可如何是好!?」

  了李儒肯定,董卓這時才急了。

  李儒嘆道:「岳丈勿憂,事已至此,當行休生養息之策,以待天時。」

  「不過在此之前,岳丈不妨趕赴長社,或能將功折將,減少罪責。」  「也只能如此了……」

  董卓看著自己僅剩下的三千餘鐵騎,心中淌血不止。

  :

  董卓率殘部急行長社。

  最高興的莫過於眾世家子弟了。

  幾日之後。

  董卓對於謝靈心的看重又再度提高了數倍。

  因為謝靈心說的話,都一一應驗了!

  董卓剛剛趕到長社,就收到消息。

  皇甫嵩借天時,以火攻大破波才的「草木皆兵」!

  大勝黃巾!

  數十萬黃巾潰敗奔逃。  在皇甫嵩與朱儁,還有各路前來支援的義軍的追殺之下,幾乎全軍覆沒。

  只剩下數萬殘兵,本欲渡洧水而逃。

  卻被一個叫曹操的,似乎早已料到,率數萬精兵來截殺。

  就在黃巾殘兵在劫難逃時,又有一白袍小將,率數千頭裹黃巾的兵,仿佛從天而降般。

  不過數千馬,卻竟在曹操數萬精兵之宮來去進出自如,殺了個對穿。

  若非那曹操跑快,怕是不知道誰伏殺誰了!

  而董卓趕到及時,也撈到了一些殘湯剩飯。

  波才麾下潰逃的幾員大將,被他碰上,硬是讓他剿滅了幾萬黃巾。

  此後,皇甫嵩連戰連捷。

  :

  至於,如燎原之火般,瀰漫大漢數州之地黃巾起義,大勢已去!

  很快,朝廷就遣使到來。  不出所料。

  皇甫嵩、朱儁不說,連已經被下獄的盧植,也因皇甫嵩求情復起,繼續統軍剿滅黃巾殘部。

  在洧水差點被人殺穿的曹操,也升了官。

  就連之前離開的劉備,聽說也立了功,被封了一個小官。

  甚至那群世家子弟,也因身份是皇甫軍中的斥候營,同樣分潤了功勞,各有升遷。

  所有人都到了封賞。

  唯獨董卓除外。

  廣宗之敗,讓他的官職被一擼到底。

  若非張角死在了廣宗,他恐怕人頭都不保。

  皇甫嵩接過了他手中的十數萬大軍。

  只給他留下那三千涼州鐵騎。

  「哈哈哈!」  「那不是神機妙算的謝大先生嗎?」

  長社城外。

  一群世家子弟對謝靈心肆無忌憚地放聲嘲笑。

  :

  「喲,怎麼這麼喪啊?之前不還挺威風的嗎?」

  「誒,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上趕著給人家當孝子,可誰知道乾爹不頂用啊?都被擼成光杆了!」

  「哎呀,不能吧?咱們這些小人物都升官,他那麼牛比,原來……竟然什麼都沒撈著啊!」

  「哈哈哈哈!」

  憋屈了這麼久,一直都看這小子登台唱大戲了,這會兒可終於逮著機會,還不狠狠嘲諷?

  「找死……!」

  辨才天面罩寒霜。

  她對金人和謝靈心之外的人和事不感興趣,可不代表她沒脾氣。  更何況,現在謝靈心是她主人。

  「小美女,別生氣嘛,我看你也別跟著這傢伙了,他都自顧不暇了,不如你來跟我吧!」

  「啪!」

  辨才天目光一凝,那人頓時倒飛出去。

  這些人意忘形,卻忘記了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尊法師。

  「你敢動手!?這裡可是軍營里!」

  眾世家子大驚,厲色道。

  「辨才天,好了。」

  謝靈心伸手攔住辨才天。

  :

  他們說沒錯。

  這裡是皇甫嵩大軍之中。  連董卓都忍氣吞聲。

  他們要是真招來了人,那還真不是件小事。

  「你們幹什麼!」

  這時,虎朵的聲音傳來。

  她與獨孤邪黎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我有沒有說過,不許惹事?」

  「少帥……」

  見虎朵面帶怒意,眾世家子頓時息了氣焰。

  「哼,遲點再跟你們算帳!」

  虎朵朝這邊看來,先是在辨才天身上掃了一眼,落在謝靈心身上。

  「謝靈心,現在那姓董的已經靠不住,你既然已經來到這個域境,總不能空手而回吧?」

  「不如到我這裡來,只要你願意,財富、資源、名望……一切都能到。」  「少帥!」

  眾世家子都量驚,旋即憤憤不平。

  :

  獨孤黎邪更是臉色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