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吼——!」
一個無法形容的吟嘯聲響徹天地之間。
萬里重雲,從濃黑如墨,到雷霆震響,電光閃爍,大地玄黃。
種種異象雜糅,竟變暗黃一片。
天……變黃了!
黃天之中,電光閃爍,隱隱照現出一片片巨大的蒼青色鱗片。
只是一片,就如山嶽一般,大令人震撼。
哪怕只是一片,也仿佛天空一般蒼青、遼闊,透著高渺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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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光電閃的照耀之下,這恐怖的鱗片在萬里重雲之中滾動游弋。
其龐大,又極其厚重、卻又輕盈的矛盾之感,令人心靈震駭、混亂。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怔怔出神。
忽然,仿佛自太虛之上,緩緩垂落一個難以想像的龐然巨物,探出雲層。 一座座隆起的蒼青巨物,起伏如山脈。
一顆龍頭!
那如同山脈起伏的,竟只是這龍口上的鱗片!
「天命化形,大漢蒼龍!?」
謝靈心騎著馬,在董卓身後不遠。
聽到了李儒的驚叫之聲。
:
大漢蒼龍?
謝靈心眼中竟是震撼。
他見龍母。
那條銀龍,大難以想像。
看上一眼,就給人留下無法磨滅的震撼。 你無法想像,一個原本極盡你的視線也無法窺其全貌的巨物,卻強硬蠻橫,又神無比地整個塞入你的視野中。
讓你睹其真容。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龍母就是這樣。
那種龐大,已經不是凡人的視界所能盡觀。
所謂井中望月,管中窺豹。
不外如是。
但偏偏就很神,人在看到之時,就能看清其真貌。
那是龍母想讓人看到,所以人便看到了。
眼前的蒼龍,也是這樣。
他本以為那已經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了。
但眼前這條蒼龍,僅論「大」,竟幾乎趕上了龍母。 :
也是蠻橫無比地強塞進了所有人的視界之中。
「昂吼!——」
龍頭垂落,龍口張啟。
仿佛不屬於人間的聲音,震所有人臉色發白,兩眼放空。
「哼!」
一聲悶哼。
謝靈心忽然感覺臉上一片溫潤。
伸手一抹,滿手鮮紅。
血?
哪來的血?
抬起頭,頓見漫天雨血! 無邊無際的黃雲洞裂,裂縫之中,蒼青色的天空再現
黃色的天,仿佛被無形偉力,硬生生撕裂。
流出了鮮血。
那血……是哪裡來的?
天?還是……張角?
謝靈心心念電轉。
:
哪怕看不見,但他也知道,現在張角的處境恐怕不太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角怎麼突然就發難?
他和張角相處過幾日。
知道這個人雖有股一往無前的勢,卻是謀定而後動之人。 沒有把握,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難不成,是因為盧植被換,讓他看到了機會?
那個盧植,能讓他這麼重視?
謝靈心沒見過盧植。
但他隱約覺,盧植縱然厲害,但也斷然不會達到這種程度。
這背後肯定有別的原因。
「哈哈哈哈!」
也不等他多想,就聽到一陣狂笑聲。
天空中,突然多了四道身影。
「張角!你終於上當了!」
「你當真以為,大漢天命,是你區區三十六根斬龍釘便能斬斷?」
「不過是我等以無上神力遮掩天道,暫斷了蒼龍天命之根,你果然按捺不住了!」 :
「你這殘軀,強逆天道,斬殺護國蒼龍,今日天道反噬,必要令你身死道消,永世不翻身!」
「哈哈哈哈!」
四人腳踏虛空,衣衫裂裂。
破碎的黃天,龐大的蒼龍之下,顯如同螻蟻般渺小。
偏偏無人可以忽視他們。
「原來如此……」
謝靈心聽到李儒的聲音。
「這四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暫時遮掩了天道……」
「護國蒼龍本就是天命所鍾,人道匯聚,遮了天,等於斷了根……」
「張角怎麼會放過這千載難逢之機?」
「就算明知有詐,他也定會出手!」 「岳丈!天賜良機!」
李儒突然狂喜。
董卓從種種劇變之中回過神來:「文優此話何解?」
「眼前之變,是有人為張角設陷,如今張角再受重創,但那蒼龍也確確實實是同樣被張角雷霆一擊重創!」
李儒環顧四周,目光在謝靈心靈上微微一頓,聲音收斂,謝靈心再也聽不到。
但董卓確實臉色欣喜。
:
顯然李儒是在用某種方式在與他說了什麼,才讓他欣喜若狂。
謝靈心雖然聽不到,但也猜出來一些。
張角重創,蒼龍也重創。
兩虎相爭,董卓坐收漁利。
往更遠些說,這蒼龍是大漢天命所系,人道所聚,蒼龍受創,大漢氣數也定然再度受挫。 他董卓的機會不就來了?
抬頭看向那四人。
雖然他對這四人陌生緊,根本沒見過。
但他卻有種熟悉感。
是四大將門!
四大將門的子弟,他也不知殺了多少。
對他們修習的力量氣息,再熟悉不過。
這四人……很強!
大法師!
而且都是道行極高的大法師!
他生平所見,不算劍仙與龍母,也只有李優曇、李神通能與其相比。
謝靈心回頭。 :
看向參雜在董卓軍中的眾世家子弟。
果然見他們個個都看著那四人興奮不已。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
獨孤黎邪轉過頭,遠遠朝他看來。
對他露出一個怪的笑容。
在他身前,虎朵也在看他。
目光有些複雜。
有種快意,卻又隱約有一絲焦慮。
看到他的目光,似乎猶豫了,但又很快咬了咬牙,做了個無聲的口形。
走?
什麼意思? 「那就是那個叫謝靈心的小子?」
這時,空中那四人,竟似乎也朝下方謝靈心所在之處看了一眼。
「『太一』神力,竟然要用來滅殺一個螻蟻之輩,簡直是不知所謂。」
「此人身藏仙人之劍,非同小可,若無『太一』,恐怕無人能擋其鋒,殺他,必先損一大神通者,此人何德何能?能與我輩相提並論?」
「左右已有『太一』在手,既然宗君交代了,那便殺吧,不過順手而為罷了。」
「張角與蒼龍才是首要目標,這小畜生便讓他再多活一會兒。」
「既然這樣,那就動手吧。」
:
「黑雲寂業,你黑雲氏的《蔽日遮天圖》有遮天蔽日之力,今日,正好用在這裡,就由你先去削弱張角吧,這人強離譜,就算已受重創,也不容小覷,小心為上!」
黑雲寂業,長與黑雲霸業有幾分相似,只是沒了那滿臉的鋼須。
卻是有一頭長髮如霜雪。
聞言道:「我可以先出手,但這次的收穫,我黑雲氏要占大頭!了『黃天』,也要先入我黑雲氏!」 其餘三人相視一眼,都點頭:「就這樣吧。」
「好!」
黑雲寂業伸手一探,虛空抓出一桿長幡。
長幡漆黑如墨,上有一輪紅日。
旗幡隨風而動,搖曳間似有滾滾黑雲涌動,紅日於其中若隱若現。
「跳樑小丑,也敢在此狂吠?」
廣宗城中,傳來蒼勁之聲。
與之前相比,卻是明顯虛弱了許多。
「哈哈哈哈!」
黑雲寂業大笑:「張角,強弩之末,還敢在這裡虛張聲勢?」
「也罷,我便再給你添上幾把『火』,也好看看你那『黃天』到底有什麼了不!」
話落。 :
黑雲寂業搖動旗幡。
滾滾黑雲竟噴涌而出。
剎那之間就已經遮蓋了方圓千里之地。
將眾人頭頂的天空都遮蔽。
幾不能視物。
無形的力量,壓人念頭都難以轉動。
這已經是另一層面的交鋒。
除了極少數的幾個存在,已經無人能看懂。
別說看懂,能在這種力量之下,仍舊能正常思考,已經不是凡人。
「你想看,便讓你看。」
張角的聲音震盪天地。 「天有風雷,地有水火!」
「風雷齊動,水火併起!」
「包羅萬方,周流六虛!」
「黃天大興!」
風氣,自高天湧入,撕裂黑雲。
雷霆,於長空炸響,電光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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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於大地肆虐,崩裂山川。
烈火,自裂口之中湧出。
風雷水火齊作,一時,天地間仿佛上演了一幕滅世之景。
空中四人神色俱是一變。
他們沒有想到,張角接連受到重創,竟然還有這樣的力量。 「不能再等了!」
「墓伯!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四人都齊聲大喝。
被雷火照亮的天空,又再次黯下。
斗轉星移,白晝黑夜。
一種詭異的陰森、煞冷充斥天地間。
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幽幽青綠微光,使黑暗平添詭異幽森。
黑暗之中出現一道門戶。
兩根長短不一的方石矗立,上面還歪歪斜斜地橫搭著一根方石。
仿佛大地之中突然張開了一張深淵之口,透出無盡的幽寒。
黃泉之門! :
謝靈心看到這景象,心中頓時一震。
這黃泉之門一現,天地間周流涌動的玄力量,陡然間憑空被削弱一截。
種種滅世災劫,似乎都在被這門緩緩吞噬。
「呱!」
一聲怪異的叫聲,震動著虛空。
「黃天」為之一黯。
「呱!」
叫聲再響,風雷水火被吞噬的速度愈發快了。
那仿佛染在天地間的黃,又再度變淡。
「呱!」
接連幾聲。 每次叫響,那「黃」都要淡上一分。
天空,漸復蒼青之色。
吞天!
謝靈心看在眼裡,心中升起陣陣寒氣。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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