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天規森嚴，天威如獄！
「嘿！」
花牡丹氣笑了：「這小子，別的不知道，譜倒真是越來越大了！」
「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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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走上前來，嫣然一笑：「小妹妹，連我們也不能見？」
華蔓神情不變：「見諒。」
眾人臉色都是微變。
松間若有所思，回身道：「既然是小靈心要會見老友，那我們這些老傢伙也沒必要硬往上湊。」
「花宗君，幾位不如隨我去城上坐鎮？」
「剛才這麼大的動靜，王廷恐怕會有異動，咱們還是小心點好，也免得讓他們趁了空子。」
幾人相視一眼，自然是不太甘心。
心中也不悅。
其他人倒也罷了，幾個大宗師、大法師，多少人想見想巴結都不行，卻被一個小輩攔在了屋外。
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這時。
城守府衙突然升起了一片片五色雲氣，將整個府衙層層裹起。
更有陣陣金光湧起，照映五色雲氣，霞光瑞靄，仿佛仙境一般，隱隱中更透著幾分威嚴神聖。
不僅如此，他們觀感之中，這座府衙好似憑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不復存在。
頓時面面相覷。
眼中透露出驚光。
這顯然是被隔絕了，以防他人窺視。
但他們可是大宗師、大法師一級的人物。
連他們的感應都能隔絕，這樣的手段，已經稱得上不可思議。
「走吧，既然別人不歡迎咱們，咱們也不能沒皮沒臉是不？」
明思嬌笑一聲，最先轉身離去。
明月抬頭看了一眼那重重霞光瑞靄，疑惑重重。
「明玉，你知不知道什麼？」
明玉連連搖頭。
他原本也以為自己應該還算了解謝靈心的。
但這次重逢，他發現謝靈心的變化太大太快了。
他已經完全摸不透。
「算了，走吧。
花牡丹等人雖心中不悅、不甘，卻也只能離去。
總不能，真的為這點事就翻臉吧？
他們心胸還沒這麼狹窄。
與此同時。
府衙之中。
黑虎、五色使、金甲虬、火鬼王，還有神廷四神，見了坐在殿上的謝靈心，直接伏身下拜，頓首九叩。
「我等叩謁彌羅金闕至尊上帝大天尊御前！」
「玄穹垂象，紫極開光！」
「仰惟聖德，綱維三界！」
「伏願慈恩，澤被十方！」
「虔叩璇霄，九拜通誠，萬靈稽首！」
「臣等誠惶頓首再拜！」
這一通下來，無論是動作還是台詞，都嫻熟無比，也虔誠無比。
對於這一套，別說是曾隨自家祖師在天上待過的，只要是有傳承的，誰都熟稔得很。
不熟？
那不僅是自己丟了上升階梯，更是有可能萬劫不復的！
除了黑虎等人，如錢塘君之流，卻是慢了一步。
如金甲虬、火鬼王等一樣，他們也是見了謝靈心的模樣，心有遲疑。
等黑虎等人下拜，他們也不得不跟著下拜。
萬一呢？
事已至此，不管真假，也只管拜了再說。
一時間，殿上只有青白二蛇，還有法海還站著。
謝靈心自己都被這一套弄得頭皮發麻。
這天庭————規矩也太大了吧？
有必要嗎？
這小詞兒整得————
「都起來吧。」
幸好，他也是當過景王的。
雖說和眼前的場面比起來還是差了太多，可到底也算有些底子。
硬著頭皮，抬手說道。
卻見眾人仍是拜伏不起。
他見前方五瘟使者中，那張元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便道：「張元伯，你想說什麼？」
張元伯忙伏首：「大天尊，按理————應由值日功曹傳法旨，天音降敕————」
「只是如今大天尊尚未脫劫————這兩位，是日游神、夜遊神座下噬魂夜叉、夢魔魔，也曾隨二神於天上當值，不如，暫由他們二人代傳天音？」
「————有這必要嗎？」
謝靈心聞言一陣無語。
原以為，黑虎之前已經是浮誇了，沒想到他們更浮誇！
張元伯頓首：「天規森嚴，天威如獄！大天尊，臣萬死叩諫，天規不可違！」
「否則臣等不敢起身！」
」
謝靈心掃了一眼，果然見這些人個個都伏首不起。
掃了一眼他說的那兩人。
一個活像是清道夫成精，魚臉獸身，四肢如柴，臉頰兩側還有兩道大大的肉腮，像是兩扇魚鰭，丑得很。
另一個一身黑，臉也是黑的，臉上眼睛鼻子嘴巴，就是五個黑孔，幽深深，嚇人得很。
一個比一個丑，一個比一個嚇人。
不過他也不想在這上面糾纏太多，揮了揮手：「行行行，依你，你倆上來吧。」
噬魂夜叉和夢魔魔大喜，雖說這兩張臉都看不太出來。
感激地看了一眼張元伯，砰砰砰一連三個大響頭：「謝大天尊恩德！」
二人誠惶誠恐，又喜又敬又畏地躬著身子，分別站到了謝靈心兩旁。
只當是在玉陛之下。
面向「群臣」之時，才高高昂首挺胸。
「敕曰：下土精虔，朕心鑒納！」
「錫爾景福，永綏兆靈！」
「欽哉勿怠，退而循道！」
「眾仙神————起—！」
「謝大天尊！」
五瘟使者、黑虎等人，頓首再拜，這時才敢起身來。
他們也是滿意得意得很。
別看卑微，但這樣的待遇，若在天庭未破滅之時，還輪不上他們。
他們連跪在天帝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黑虎，怎麼樣？」
謝靈心這時才迫不及待說道。
他已經不是著急他們的任務結果了，只是想快點結束這令他全身汗毛直炸的程序。
雖說權力誰都喜歡吧，但要是天天都來這麼一遭，謝靈心覺得自己要瘋。
話才說完，黑虎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
馬的！
毀滅吧！
「大天尊，黑虎無能————」
他目光向一旁的法海瞟去。
謝靈心早已經知道結果，自然不會為難他。
「罷了，你們先下去吧，守好殿門，勿使人近。」
黑虎等人如蒙大赦，紛紛頓首拜退。
只餘下法海、青、白三人。
青蛇這時才看著他，用一種古怪的神情道：「大天尊？」
謝靈心起身走來：「青姨，你就別取笑了，這事說來話長。」
他打斷了施法，朝一旁面罩白紗的女子看去：「這位————就是白蛇前輩吧？」
哪怕看不到半點面龐，他也依然感覺眼前這人，身姿勝逾天人。
姿容之美，是他生平僅見。
哪怕在夢裡，恐怕都夢不到這等絕色。
天仙？
怕也不過如此。
白衣女子緩緩對他一福。
又伸手至耳後，輕輕一揭。
面紗墜落。
謝靈心直接驚住了。
不是被她的美貌所驚。
而是————
那是一張比樹皮都要皺的臉。
美？
不說丑得嚇人都算客氣。
「素真天人之衰，衝撞大天尊，還請大天尊恕罪。」
白素真又盈盈一福。
不僅容貌嚇人，這聲音也有點嚇人。
像有人在耳朵里用指甲劃拉玻璃一樣。
青蛇情緒低沉：「姐姐歷經萬劫，已經天人五衰，壽元無多————」
「天人五衰————」
謝靈心不由朝一旁的法海看去。
同樣的乾枯褶皺，同樣的惡臭腐朽。
這就是天人衰————？
「青姨，那你————」
他很奇怪。
照理，青蛇的修為更弱。
青蛇朝法海看了一眼，眼中神情複雜之極。
「青兒雖被封印在法界之中數萬載，卻也因禍得福，逃過了劫災，」
「雖歷練數萬載，卻不過如昨日轉瞬，生機未絕。」
白蛇刺耳的聲音傳來。
法界————？
謝靈心想起大青山中那個恐怖的法界。
不由看了一眼法海。
這和尚————
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這麼對青蛇，難不成，是六根未淨？
好哇，原來你個濃眉大眼的，還是個花和尚。
謝靈心心中腹誹。
這時，法海終於開口了：「大天尊————從外域而來？」
他一口道破謝靈心來歷。
謝靈心也不驚訝。
物質世界對於這種層次的存在，並不是什麼秘密。
正如傳說域境對於他們來說，也屬尋常。
不過他還是有些好奇，好奇在他們眼裡，物質世界，或者說，他們對於自己的存在，究竟知不知道真相？
「大天尊不必驚異。」
念頭才起，法海便已經開口：「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彼域之人，念生此域。」
「又豈知不是此域之存，映照彼域，方有此念？」
「此生彼長，相生相依，是先有雞子，還是先有雞稚？」
「不重要————」
「但那真域，確是諸天之外，最為特殊之處。」
「自古相傳，那是「彼岸」，登臨彼處，便能脫離苦海，得成正果。」
謝靈心聞言若有所思。
確實。
他們認為傳說域境是因物質世界而誕生。
可又豈知不是因為傳說域境，物質世界才有了那麼多未知的可能。
正如那句話，物質是精神的基礎，精神是物質的升華————
一念及此，謝靈心道：「怕是讓大師失望了，那裡非但不是彼岸，恐怕還是真正的苦海，」
「倒是將這諸天萬域，當成了超脫之途。」
「自上古以來，便有仙界、白玉京、極樂佛國等等稱呼。」
法海：「原來如此————看來，無論彼間此域，都存妄念，長生不死————」
他卻不像謝靈心猜測的那樣，是想要通過他來探究物質世界，探究長生不死。
面色依舊平淡。
反倒讓謝靈心摸不清他的想法。
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