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朋友……是……」
林鳶的大腦宕機了。
她想要思考，但所有思緒都生了鏽，硬生生卡在原地一動不動。
朱緋的話語，在暗示著她往更深處前進。
但林鳶卻無法向前。
她對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心懷感激。
不用再改變了……無論是好是壞，現在這樣就行了。
不會再失去朋友，也不會再經歷離別。
朋友，就是如今她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自從這個世界的家人離世之後，她在這的人際關係，只剩下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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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朋友，還能是什麼？
她迷茫地看向朱緋，帶著些許求助。
林鳶從未在她面前展現過如此脆弱的一面，讓朱緋都要變得心軟了。
「……真是，像孩子一樣。」
朱緋泄了氣，笑起來。
魔力修復著她臉上猙獰的燒傷，又再度被燒灼。
重複著新生與破壞的魔力，找到了出口，向著逼近的魔障體席捲而去。
本能的攻擊不需要朱緋操控，暗紅色魔力絞殺敵人。
她沒去管魔力的暴動，只是專注地看著眼前的人。
分明已經是成年人了，身高卻完全沒有長過，仿佛凍結在了八年前。
但朱緋已經截然不同了。
當時平視的高度，已經成了俯瞰。
林鳶一向平靜的表情，此刻卻因為朱緋的話語而變得軟弱。
「你會因為我說的這些，變成這副樣子，是不是說明至少我能有一點希望呢？」
朱緋輕聲說，她伸手，想要撫摸林鳶的臉龐，卻發現自己的手背上都是焦痕，一時頓住。
下一刻。
林鳶卻伸出手，捧住朱緋的手，臉頰貼上她的手掌。
「對不起……我還是沒辦法理解你說的話……但是……我不想失去你……」
輕輕蹭在掌心的柔軟臉頰，融化了朱緋心中的堅冰。
紅髮的女性怔然一瞬，無奈地笑了：「就是因為你是這個樣子……我才會……」
林鳶茫然。
朱緋伸出另一隻手，點在自己的唇下：「如果靠說的不明白，那就用行動吧。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話，就告訴我，我對你有多重要吧。」
躁動的魔力殺死幾名魔障體後，漸漸變得安分。
林鳶的視線被指尖吸引。
紅潤的嘴唇，猶如糖果般甜蜜吸引人。
【對不起，用這種狡猾的方式逼迫你。】
朱緋的內心輕聲訴說，面上卻只是凝視著對方。
【如果不邁出這一步，永遠都無法改變。】
遠處魔力與魔障體的碰撞，激起海面的波浪，陣陣吼叫與波紋，向著兩人滾滾而來。
林鳶卻無心去關注那頭的變故，她望著朱緋，擺動雙腿，緩緩靠近。
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的話——
兩人的距離在貼近，濕噠噠的衣服緊貼身軀，將感官變得遲鈍。
一分一秒都頗為漫長。
林鳶聽到了鼓聲，遲了一刻她才聽出來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
心跳吵鬧到她連遠處的戰鬥聲都要聽不見了。
只是嘴唇貼在一起，有什麼好在意的？
之前在水裡不也因為呼吸而碰到過嗎？
不一樣的。
林鳶的心中浮出反駁。
這種和傳遞氧氣的性質截然不同。
但朱緋是她的好友，也許這種對於朋友來說，是很普通的事情。
林鳶的目光與朱緋相連，兩人都沒有移開視線。
她向著對方靠近，朱緋卻一動不動。
朱緋下定決心，這一次一定要逼出林鳶的真心來。
海水向兩側溜走，林鳶終於來到朱緋面前。
她的手指搭在對方的手臂上，卻不知怎的微微發顫。
林鳶的眼中，紅潤的唇瓣不知何時消失了，只剩下那雙金色的眼眸。
視線交疊，灼熱的吐息糾纏，幾乎令人無法呼吸。
屬於朱緋的氣息帶著熱度與香味。
不同於楊鹿，也沒有上次的菸草味。
朱緋傳遞而來的甜香，引導著林鳶一路下墜。
甜膩的氣息混雜著火焰的熱意，令人頭暈目眩。
只是簡單的相連，卻連身軀內部都要燃燒起來一般。
許久，久到林鳶的感官都麻木。
她才往後退。
海水的溫度已經感受不到，遠處的戰鬥已經結束。
張牙舞爪的暗紅色魔力已經安分下來。
林鳶平復急促的呼吸，雙頰染上紅色。
對面的朱緋金色眸子漸漸變深，顏色恢復為平時的模樣。
紅色的發尾也變回黑色。
她的臉頰紅得厲害，帶著笑容看林鳶。
「你……怎麼像是……喝醉了一樣……」
林鳶想要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看過去。
她的心中毛毛躁躁的，算不上不舒服，卻也不能叫做舒適。
陌生的情緒在心臟里左突右撞。
朱緋搖頭：「嗯……什麼都沒有……」
她忽然上前，雙手搭在林鳶的肩頭。
「你怎麼了？」
後者睜大眼睛，連忙回抱過去。
「只是有點，腿發軟……」朱緋側臉靠在林鳶的肩上，她的身軀即使在水中也顯得發熱。
「又是魔力紊亂嗎？」
「已經沒事了。」
朱緋回答，心中涌動的情緒此刻也恢復了平靜，只有笑容怎麼都消退不下。
所有的負面情緒與痛苦，都在這個吻之下消失。
「那……我們先離開這裡？」
林鳶小聲詢問，不知為何，之前面對朱緋還能輕鬆的心態，此刻卻變得小心翼翼。
她擔心自己的話語會在不經意間傷害到對方。
「嗯。」
朱緋抬頭，嘴唇貼在林鳶的臉頰上，一觸即分。
後者身軀一抖，卻默認了對方的舉動，沒有拒絕也沒有反抗。
這時候還是不要刺激朱緋比較好吧？
林鳶的心變得亂七八糟，只想快點上岸。
沒有魔力紊亂的吸引，魔障體沒有繼續再被吸引。
剛才朱緋暴走的魔力，已經將出現的都消滅。
兩人向著岸邊游去，朱緋靠在林鳶的身上，任由對方帶著自己前進。
她的心從未如此妥帖，即使是在這樣不舒服的環境下，也覺得充滿了力量。
這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清爽心情。
朱緋低聲笑了起來。
林鳶聳肩回頭：「有……有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我們快回去吧。」
朱緋緊緊擁抱著林鳶的後背，將自己與對方緊貼。
【既然你選擇了我，那就不可以再丟下了。】
她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