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苦修士
葛德溫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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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月。林恩，你能想像嗎？這段路程，我的商隊只需要十天。他居然走了四十五天，而且看樣子還得再走幾天。我最後看見他的時候，離峭岩堡已經不遠了。估計也就這一兩天，你就能見到這位苦修士了。說真的，林恩，這年頭，我還真沒見過這種和瘋子一樣的苦修士。」
林恩看著葛德溫臉上那副活靈活現的的表情，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了敲。
瘋子？
一個能從銀月城徒步走到峭岩堡的瘋子，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體力，意志，而且這個瘋子還是經由和銀月伯爵看上去關係不錯的阿諾德主教親自任命派他過來傳教的。
林恩沒接葛徳溫的話，在心裡想到：「主教閣下可不是會做無用功的人。」
「怎麼，你對他感興趣？」葛德溫發現林恩一直沉默，「我勸你離這種人遠一點。跟他們打交道，你永遠賺不到一個銀龍，說不定還得倒貼。每次我和傳教士們打交道，總是掙不到一個子的便宜，說不得還得被他們騙得捐一筆錢。」
林恩笑了笑，沒有直接回應他，而是站起身來：「晚餐時間到了，葛德溫，我們總不能讓一位遠道而來的朋友餓著肚子討論宗教問題。」
晚餐設在城堡的小餐廳里，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
桌上的菜餚並不算奢華，但足夠豐盛。烤得金黃的走地雞，用領地自產的蘑菇燉的濃湯，還有一盤淡紅色的麵包。
葛德溫一坐下，目光就被那盤麵包吸引了。作為一名商人，他對任何新鮮的東西都有著敏銳的嗅覺。
「這就是你的新發明？」他拿起一片麵包，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有些辛辣的味道。
「嘗嘗看。」林恩做了個請的手勢。
葛德溫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
麥香在口中瀰漫，但並不辛辣，反倒是有種在大冬天喝熱湯的感覺，順著食道滑入胃中。
「哦————這感覺————」葛德溫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感覺一股暖意從身體內部升起，真是不可思議。」
「這東西不錯。」葛德溫迅速地接了自己的話，「朋友，這東西在冬天的酒館裡很有市場。」
就在這時，赤鳶走了進來，打斷了葛德溫滔滔不絕商業宏圖。她目光在葛德溫那張臉上掃過。
「有些人從神明那裡尋找力量，有些人從黃金里尋找。」她淡淡地開口，「但不管是哪一種，太過狂熱，都容易讓人看不清腳下的路。」
葛德溫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笑臉。「這位美麗的女士說得對，是我失態了。」他轉向林恩，「不過，我的朋友，我的提議長期有效。當你覺得這種麵包需要一個識貨的買家時，隨時可以找我。」
林恩點了點頭，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比起這個，我倒是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葛德溫，你的商隊走南闖北，有沒有門路搞到一些關於植物學的書籍？越詳盡越好，最好是某些植物學者的手抄本，或者植物圖鑑。我不相信，我那株不開花不結果的藤蔓，在各種書籍上會毫無記載。」
葛德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恩會提出這種要求。
他思索片刻，答道：「書籍————尤其是那種帶有知識性的東西，管控很嚴。不過，既然你開口了，我會讓我在南方的代理人留意的。但我不保證能找到，畢竟，比起研究植物，大多數貴族更喜歡研究怎麼把石頭變成金龍。」
晚餐結束。飯後，林恩親自將葛德溫送到為他準備的客房。
「這比我自己的城堡還暖和。」葛德溫由衷地讚嘆道，「說真的，林恩，你那麵包的後勁可真足。」
「睡個好覺，葛德溫。」林恩站在門口，「明天路還長。」
「當然。」葛德溫笑著，「你也一樣，我的朋友。畢竟，過幾天，你的領地就要迎來一位虔誠的客人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完全亮起來。
葛德溫的商隊已經整裝待發，夥計們呵著白氣，將最後的貨物固定在馬車上。
林恩和赤鳶站在城堡門口為他送行。
「關於那個教士，」葛德溫裹緊了他的大衣，最後一次湊到林恩身邊，壓低了聲音，「我昨晚想了想，給你一個忠告，朋友。」
「洗耳恭聽。」
「從銀月城，或者說從任何一個權力中心出來的人，不管他看起來多麼無害，多麼瘋癲，但他肯定有過人之處。阿諾德主教派他來，絕不是真的指望他能把這裡的礦工都變成虔誠的信徒。信仰在北境這種地方，遠不如一塊能填飽肚子的麵包。」
葛德溫的語氣有些嚴肅。
「注意那位傳教士，別被他那副苦修的樣子騙了。」
林恩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葛德溫似乎鬆了口氣，「好了，我該走了。記住我們的約定，關於書籍的事我會盡力。還有，【味精】的下一批貨，可別讓我等太久。」
「放心，誤不了你的生意。」
兩人握了握手，葛德溫翻身上了馬車。車隊緩緩啟動。
林恩站在原地，目送著車隊消失在晨霧之中。
赤鳶站在旁邊，忽然出聲問道：「你打算怎麼做？回白馬河谷等那位傳教士，還是在這裡迎接他？」
「不回去了。」林恩搖了搖頭，「這裡現在也是我的領地，峭岩堡才是更靠近銀月城的地界。任何一位正式的訪客，都應該在這裡受到接待。讓沃爾特按計劃安白馬河谷的工程就好。」
接下來的幾天，林恩沒有刻意去打探那位教士的行蹤。
他每天花大量的時間和凱蘭核對峭岩堡原礦奴的貢獻點轉換情況。
他也抽空去了米娜的臨時工坊，那個膽小的魔法師如今已經能熟練地繪製出高爐的符文法陣。
領地的生活緩慢而和平地運轉著。
而那位教士就像葛德溫所說，遲遲沒有出現。邊界的巡邏隊匯報過兩次，都說沒有見到任何符合描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