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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戴笠的絕地反擊

  第100章 戴笠的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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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海,馬場道洋樓。

  偏廳內。

  三個女人正在品嘗甜點。

  坐在最上首的,正是久違的胡蝶小姐。

  「小洪,快來。」

  梅秋菊起身笑盈盈的把洪智有迎到沙發。

  「吳夫人、胡小姐。」

  洪智有躬身行禮。

  「洪秘書,好久不見。

  「聽梅姐說你喜歡吃拿破崙,朱九夫人特意為你做的。」

  胡蝶拿起一碟糕點,遞給了洪智有。

  「小洪,你可真是好福分。

  「九夫人手藝一絕,輕易不露的,若非胡小姐開了尊口,伱我哪有這口福。」

  梅秋菊在一旁奉承笑道。

  「謝謝胡小姐,九夫人。」

  洪智有接過,再次躬身行禮。

  「謝什麼?

  「聽梅姐說你麻將打的不錯,正好陪我們打幾圈。」胡蝶嫣然笑道。

  「還行,肯定是不如幾位夫人的。」洪智有客氣道。

  四人說打就打……真打。

  基本每把麻將都是胡蝶贏。

  三人輪流挨著餵子,送炮。

  當然,洪智有中間也給梅姐、九夫人送了幾炮。

  這幾個女人的牌癮是真大。

  一打起來就沒完。

  洪智有也不急。

  反正馬漢三這驚天大局,不是他這種小人物能解的。

  以站長的手段,肯定能拖住馬漢三。

  一直打到晚上九點多。

  家裡僕人做好了豐盛晚餐,朱九才提議停牌。

  「你們先吃。

  「有點悶,我出去透透氣。」

  胡蝶看了洪秘書一眼,拿起明牌包包往外走去。

  洪智有連忙跟了出去。

  「上次走的匆忙。

  「你那劇本還不錯,我香島做電影的朋友很有興趣。

  「還有那首《秋日私語》很不錯,蔣夫人和孔小姐都很喜歡。」

  到了僻靜處,胡蝶點了根纖細的香菸,優雅輕舒。

  她雖說是大明星。

  但自從跟了戴笠,人氣早已大不如從前。

  在蔣夫人這些名流眼中,不過是趨炎附勢的小人物。

  不過,自從在晚會上獻了這首曲子。

  素來崇尚、喜愛西方音樂的蔣夫人大加讚賞,真正認可了她的才華,並要走了琴譜。

  此後,她還專程去給夫人獨奏、交流過鋼琴。

  令儀小姐甚至還專門聘她為鋼琴老師。

  對胡蝶來說,這是任何金銀珠寶都比不上的。

  「老闆對你的才華很欣賞。

  「他親口贊你,軍統局需要一百個洪智有,並有意調你去總局任職。

  「過幾天可能就會有文件下來。」

  胡蝶托著手,笑盈盈的看著洪智有。

  「去總局。

  「胡小姐,我,我真不行。

  「我在這邊混太太團,衣食無憂,撈點富貴。

  「去了總部,那邊山頭林立,全是大人物,就我這野性子,遲早得給老闆闖禍。」

  洪智有一聽面色大變,連忙擺手。

  「你這人真有趣,別人一聽要升官高興還來不及,你怎麼還害怕呢?」胡蝶嫣然笑問。

  「胡小姐有所不知。

  「好的音樂,必須有一顆自由的心。

  「我在津海就是大海里的游魚,自由自在,腦子裡時有靈感碰撞。

  「到了局裡束手束腳,每日如履薄冰。

  「別說創作,只怕覺都睡不好了。」

  洪智有一副小人嘴臉諂媚道。

  「我想也是。

  「所以我替你擋了回去。

  「你是我的,你好,我才能好。」

  胡蝶輕吐了個煙圈,嫵媚嬌笑。

  就洪智有這種鬼才,到了上流,遲早得成為香餑餑。

  到時候還有她胡蝶嘛事?

  「胡小姐聖明!

  「能得您垂青,是智有十輩子修來的福分。」洪智有連忙欠身拍馬屁。

  就知道胡蝶不會這麼蠢,讓他去總部。

  「嘴真甜,怪不得太太們喜歡你了。

  「光拍馬屁不行。

  「你得時不時給我首曲子,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胡蝶玉指輕輕點了點他,嬌笑道。

  「當然,今晚回去就寫。」洪智有欣然道。

  胡蝶抽完香菸,或許是有些累了,她邁著長腿往石凳走去。

  洪智有搶著快走幾步,用袖子先把凳子擦拭了乾淨。

  胡蝶看在眼裡,愈發喜歡他這股子機靈勁了,嘴角一抿笑若桃花:

  「馬漢三來了吧?」

  「是,站長正頭疼呢。」洪智有回答。

  「戴老闆還是器重吳站長的。

  「只是眼下,他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委座近來疏遠、猜忌。

  「天下人都能看出來馬漢三借刀殺人的險惡用心,老闆怎會不知道?

  「呵,就馬漢三和川島芳子那點事……」

  胡蝶哼笑了一聲,顯然沒把馬漢三放在眼裡。

  「我就知道老闆法眼通天,想來早有指示?」洪智有大喜。

  「當然。

  「馬漢三不是事,關鍵是委座的態度。

  「這裡有幾張照片。」

  胡蝶從包里取出照片。

  洪智有借著燈光一看。

  一共三張照片。

  頭一張兩人,他不認識。

  另一張幾人,他只認識一個葉子明。

  最後一張,是一個年輕軍官在監獄與女犯人對話。

  「這是?」洪智有道。

  「這一張是知鷹二私會李德鄰的照片。

  「這一張是葉子明近期在瀋陽與岡村寧次助理秘密會面。」

  「這是軍統殺手葉之翔與川島芳子在北平監獄的照片。」

  胡蝶淡淡解釋。

  知鷹二?

  洪智有隱約有點印象。

  這是鬼子蘭機關的負責人,長期負責策反李、白、杜這些高級軍官。

  這張照片要出現在蔣的辦公桌。

  又或者登報,蔣必然會猜忌。

  此次馬漢三的布局,會不會桂系是針對他的寶座。

  第三張好理解。

  釋放日偽特工,報紙隨便一報,負責刺殺的葉之翔必將大白於天下。

  美佬、蘇聯人一問責,葉之翔精心的計劃就泡湯了。

  「我不明白,葉子明不是老闆的心腹嗎?

  「這要登出去。

  「葉子明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必死無疑啊。」

  洪智有不解的問道。

  「沒錯,葉子明過去是老闆的心腹。

  「老闆有意竟職海軍司令官。

  「美佬的要員已經默許了,並答應只要老闆就任,會大力協助發展海防。

  「但委座不高興。

  「陳布雷已經放出風,未來可能會安排鄭介民接任軍統局。

  「葉子明想跳到鄭介民的山頭。

  「不僅如此,他手伸的太長,拿了太多不該拿的東西。

  「所以,必須是葉子明。」

  胡蝶冷笑解釋。

  「明白了。」洪智有聽的毛骨悚然。

  權力漩渦太可怕了。

  尤其是京陵總部各路神仙鬥法,便是葉子明這般風光、精明之人,也難逃算計。

  「知鷹二這張照片。

  「委座目前不太信任老闆,再者他去,有明著違背上意之嫌。

  「這張照片,必須得是你們吳站長去送。」

  胡蝶按照戴笠的原話提醒道。

  「吳站……」洪智有瞬間頓悟:

  「明白,我回去立馬通知站長飛京陵。」

  「記住,必須說是從紅票地下情報高價買的。」胡蝶道。

  「嗯。」洪智有點頭。

  「這兩張照片,你找點關係交給本地的紅票。

  「讓他們在京陵一些民盟力量報紙,影響力大的紙媒大肆宣傳。

  「一來是輿論力量。

  「二來,也可佐證這就是紅票方面搞到的信息,把老闆摘出去。」

  胡蝶細聲叮囑。

  「好。」洪智有點頭。

  他腳步匆匆的往外走,剛走兩步回過頭,駭然看著胡蝶:

  「胡小姐,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照片的事只有戴老闆和我知道。

  「你購買到了照片,及時察覺知鷹二和桂系的勾當,戴老闆和吳站長會為你請功的。」胡蝶笑道。

  「放心吧。

  「我還等著你的曲子呢。」胡蝶見他臉色煞白,又嫣然寬慰了一句。

  「謝謝。」

  洪智有扭頭快步上了車。

  坐在車內,他已經渾身冷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他相信,這等機密大事,戴笠把胡蝶派來,應該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只要他能吊住胡蝶。

  用不了多久,戴老闆飛機一摔,胡蝶失勢離開漩渦,他基本就安全了。

  ……

  洪智有回到站里。

  吳敬中早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背著手來回晃。

  「站長,智有回來了。」余則成站在窗口,大喜道。

  很快,洪智有走了進來。

  「哎呀,你可算來了。

  「馬漢三正鬧呢。

  「我是真快兜不住這位馬王爺了。」吳敬中急的直拍手心。

  「站長,您得兜住。

  「麻煩您辛苦,去京陵見一趟建豐先生吧。」

  洪智有把照片遞給了吳敬中。

  「知鷹二和李德鄰?」

  吳敬中兩眼一眯,頓時有了光。

  「胡蝶小姐說,戴老闆還是器重你的。」洪智有笑道。

  「太好了。

  「你這麻將打的好啊。

  「打出了一個絕處逢生,打出了一個錦繡前程啊。」

  吳敬中激動的直錘洪智有的胸口。

  都是聰明人,他和余則成過一眼,就看出了戴老闆的高招。

  余則成也是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照片公布,委座那邊再起疑。

  葉之翔別說刺殺,民盟大佬們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洪智有於津海站,於紅票組織。

  絕對是立了驚天大功。

  「智有,現在的麻煩是馬漢三要提人,要連夜回北平。

  「我再拖下去,他就該擼袖子跟我比劃幾招了。」

  吳敬中還有一樁大難事。

  「站長,津海最近治安不是不好嗎?

  「讓智有請楊長官和許團長封了路口,就說是戒嚴、檢查。

  「94軍那幫油子最會磨了。

  「拖到天亮沒問題。

  「您去了京陵,再趕飛機回來,完全來得及。」

  余則成看向洪智有,笑著提議道。

  「沒錯。

  「94軍向來和咱們軍統不合。

  「我這坐地戶他們都不放在眼裡,馬漢三這外來的馬王爺就更別想了。

  「智有,你辛苦受累,再跑一趟94軍。

  「則成,雍建秋神通廣大,他認識紅票。

  「你去把葉之翔、葉子明的照片交給他。

  「讓他們的人麻利點。

  「我要在明天報紙上的頭版,看到這兩張照片。」

  吳敬中想了想道。

  生死存亡之機,他也顧不上通什麼票了。

  先活下來,別死在自己人刀下再說吧。

  而且,青紅兩方歷來有彼此的交叉區,心知肚明的事都會保密。

  「好,我和智有立即去辦。」

  二人欣然領命。

  待兩人離去。

  吳敬中快步來到招待室。

  「老吳。

  「你這個人提的好啊,提了幾個小時,現在連個鬼影都沒有。

  「怎麼,我這個主任是真不好使啊。」

  馬漢三一拍沙發扶手,背著手指著吳敬中發起了火。

  「馬主任。

  「瞧您說的,你老哥交代的事,敬中豈敢不盡心盡力。

  「人我已經令宋明傑帶來了,就在外邊汽車裡。」

  吳敬中抬手笑道。

  「這還差不多。」

  馬漢三冷笑一聲,大步走了出去。

  王蒲臣向吳敬中微笑點頭,緊隨而去。

  到了外邊。

  馬漢三對著名單查明正身,連招呼都懶的跟吳敬中打,與王蒲臣帶著人氣沖沖走了。

  「國華,去機場。」

  吳敬中目送車隊遠去,立馬揣上照片上車,直奔機場。

  ……

  94軍。

  滿臉絡腮鬍子的許志武披著軍裝,嘴裡叼著香菸,看著手下大兵設置路障。

  「武哥,辛苦了。

  「一點小意思。」

  洪智有掏出兩根金條塞了過去。

  「客氣了吧。

  「咱倆啥交情,你平時打牌送我夠多的了。

  「就這點屁事,還要錢,當你武哥什麼人了?」

  許志武好爽笑道。

  「武哥,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呢。

  「一碼歸一碼。

  「你要真瞧的起兄弟,下次打牌多給我點幾炮不就得了。」

  洪智有不依,把金條塞在了衣兜里。

  「你這個小老弟呀!

  「講究。

  「講究!」

  許志武指著他笑,真是愛極了。

  「成,下次我給你點炮。」他一抖軍衣,笑納了。

  「武哥,那可是馬漢三的車隊。

  「攔得住嗎?」洪智有頗是擔憂。

  「馬漢三算個屁。

  「就是李宗仁來了,照攔他。

  「看吧,老子咋盤他。」

  許志武不屑冷笑道。

  「有勞哥哥。」

  很快,馬漢三的車隊到了路口。

  一看設了卡口。

  他冷淡的沖秘書揮了揮手。

  秘書快步下車,亮出證件,沖守卡的軍官道:

  「我是北平軍統辦事處的,有緊急任務,還請放行。」

  「什麼處?」軍官皺眉。

  「軍統辦事處。」秘書道。

  「抱歉,現在城裡戒嚴,沒有牟軍長和陳司令官的命令,不能放行。」軍官冷淡道。

  秘書返回車窗:「馬主任,為了迎接軍調戒嚴了。」

  「戒個狗屁的嚴。

  「老子北平軍調總部都沒戒嚴,他一個小小津海軍調分處還裝上了。」馬漢三剛要發火。

  王蒲臣開口了:「主任,94軍向來橫。

  「跟他們講道理浪費時間,打發了吧。」

  馬漢三一擺手,秘書從兜里拿了幾張美鈔,快步走向軍官:

  「長官,我們急著回北平辦事。

  「一點小意思,還請行個方便。」

  「好說,你可以走了。」軍官把錢往兜里一揣,嘿嘿笑道。

  「謝謝長官。」

  秘書回到汽車,沖馬漢三笑道:「主任,搞定。」

  車隊到了近前。

  然而,路障依舊沒有放開的意思。

  「長官,怎麼回事?」秘書探頭喊道。

  「下車吧,我放你過去。」軍官道。

  「不是,我是說車隊。」秘書懵了。

  「那你不說清楚。

  「沒有軍長和陳司令命令,不得通行。」軍官扯皮道。

  「嘿。

  「玩到老子頭上來了。」

  馬漢三怒了,親自下車,背著手走到了軍官面前:

  「小子,你不守規矩啊。」

  「你誰啊?」軍官問道。

  「老子北平馬漢三!」馬漢三怒喝。

  「喲,原來是馬主任。」軍官忙敬禮。

  「開關。」

  「開不了,上邊有令,馬主任您就別為難我了。」軍官拒不執行。

  「把你們長官叫來。」馬漢三道。

  「呸!」

  許志武吐掉口中的菸頭,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怎麼了?」他痞氣問道。

  「我是馬漢三,立即放行,否則耽誤了要事,你負全責。」馬漢三指著他耍起了威風。

  「馬主任。

  「牟軍長和楊長官也是這麼交代的。

  「放過一輛車一個人,我也得負責。

  「你說我到底聽誰的。

  「你是華北王,能耐大,要不你去跟他們談。」

  許志武斜眼看著他,冷笑道。

  「瑪德,老子斃了你。」馬漢三火冒三丈,拔槍瞄準了許志武。

  軍統,那可是專門監督軍隊的。

  要知道在北平,李宗仁都得給他面子。

  沒想到在津海,還擺不平幾個兵油子。

  「隨你。」

  許志武一擺手。

  底下士兵機槍、衝鋒鎗全瞄準了馬漢三。

  說完,他都懶的再搭理馬漢三,直接上車去了。

  「狗娘養的。」

  馬漢三顏面掃地,氣的面色鐵青。

  「老馬算了。

  「人家是嫡系王牌軍,估計找陳長捷也不好使。

  「先回津海站,讓吳敬中解決吧。

  「實在不行,明天早上解除戒嚴了再走也行。」

  王蒲臣走過來打圓場。

  「走,找吳敬中。」馬漢三忿悶道。

  回到津海站招待處。

  洪智有早已先回去等著了。

  「洪秘書,吳站長呢?」王蒲臣問。

  「站長高血壓犯了,回去歇著了。

  「馬主任你們怎麼……」

  洪智有一臉詫異的問道。

  「去北平的道戒嚴了。」王蒲臣摸出煙盒,啪嗒續了一根。

  「那麻煩了。

  「94軍向來跟我們不和,上次漕幫倉庫的事,還打了我們的人。

  「只怕找站長,也未必好使。」

  洪智有一臉無奈道。

  「要不我給陳司令官打電話?

  「不過,這個點只怕他……」洪智有又道。

  「算了!」

  馬漢三隱約知道這是布下陣了。

  一擺手,回到了招待室。

  「壬初,這是給咱上手段了。」他坐下來,惱火的喝了幾口茶。

  「一個晚上而已,能辦成啥事。」王蒲臣笑了笑。

  「是啊。

  「吳敬中、陳長捷要睡覺。

  「委座也要睡覺啊。

  「不管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背後扇的什麼陰風鬼火。

  「老子就不信,還能翻天了。」

  馬漢三茶杯重重一挫,不信邪的冷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