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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拿捏藝術

  第35章 拿捏藝術

  翌日。

  吳敬中帶著洪智有前往警備司令部會見陳長捷司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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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備司令部有協調各司之職。

  尤其眼下內戰在即,陳長捷對憲兵司令部、津海站、94軍等有統一指揮、調度權。

  官邸內。

  洪智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抗日時期的常勝將軍。

  陳長捷面目較為親和,但渾身散發著軍人的凜冽之氣,絕非楊文泉這等奸詐之輩能比的。

  怪不得吳敬中不願意跟他打交道。

  洪智有入內覲見時,他正站在地圖前跟幾個心腹參謀商討防線。

  「長官,吳站長來了。」副官提醒道。

  「錢參謀,你們先去作戰室,我跟吳站長聊幾句。」陳長捷吩咐。

  「老吳,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待眾人和警衛退下,他抬手示意入座。

  「陳司令,我……」

  吳敬中把漕幫盜竊美佬軍火,以及94軍楊文泉倒賣軍火一事詳細匯報。

  一旁的洪智有掏出磁帶,放入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好大的狗膽,反天了!

  「94軍,王牌嫡系,竟然做這種齷齪勾當,黨國的天下遲早亡於他們之手。

  「查,必須嚴查,現在就通知憲兵司令部給我抓人。」

  聽完錄音,陳長捷勃然大怒。

  「陳司令息怒,眼下抓人不合時宜。

  「94軍是王牌嫡系,委座不久前剛在國防招待會上盛讚94軍是國軍之脊樑,是拱衛燕山的堡壘。

  「津海軍調在即,洋人、報社都盯著呢。

  「這時候動94軍,不利於團結,無疑打委座的臉啊。」

  吳敬中輕敲桌子,擰眉笑勸。

  陳長捷咬牙,拳頭緊捏。

  來時,他可是在委座和傅長官跟前立過軍令狀的。

  一旦開戰,津海將是紅票的葬身之地。

  現在好了,仗還沒打,這幫孫子就開始搞齷齪勾當了。

  作為一名軍人,他實在難以忍受此等醜事。

  「陳司令,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吳敬中略作沉吟。

  「說。」陳長捷冷冷道。

  「我是搞情報的,打仗你在行,但要說小道消息,我比伱知道的多。

  「楊文泉曾救過牟廷芳的命。

  「他倆不僅是上下級,更是生死之交的兄弟。

  「雖說在華北地區,剿總說話比委員長好使。

  「但你應該明白,剿總和您是晉綏系,94軍是委座的心頭肉。

  「當初上滬光復,第一支進城的就是94軍,那可是給他們撈足了好處。

  「如今調防津海,它不是您的利刃,而是扎在剿總要害的一顆釘子,你隨便拔它是要出大事的。

  「沒牟軍長表態,別說憲兵,就是剿總親臨,只怕也進不去他們的大營。」

  吳敬中很世故的細細分析。

  陳長捷陷入了沉默。

  吳敬中的話固然誇張,但94軍向來飛揚跋扈,聽宣不聽調。

  想抓楊文泉的確很棘手。

  除非鄭介民、戴笠這種身居高位的委座紅人,又或者侍從室專員親臨。

  否則,憑憲兵司令部那點人,還真奈何不了他們。

  「那你說怎麼辦?

  「你老兄跑到這來,不僅僅只是給我添堵的吧。」

  陳長捷鐵青著臉,不悅冷哼道。

  「交給美佬吧。

  「美佬不喜歡自稱天使嗎,由他們剿了漕幫,斷了楊文泉的路子。

  「您不用擔責,也不影響團結。

  「那些報紙也不敢瞎編亂寫!」

  吳敬中湊近,低聲獻計。

  「楊文泉能同意嘛,就你那幾條破槍上個月不還查抄了水兵倉儲?

  「楊文泉是戰場死人堆里滾過來的,膽子比你大一百倍,什麼事不敢幹。

  「到時候萬一和美佬交火,打死了美軍,事情就麻煩了。」

  陳長捷大覺不妥,連連擺手道。

  「所以,我才找到司令官大人您啊。

  「我的人探到,楊文泉手上這批貨近期就要出海南下。

  「您可以組織一次城防演習,美佬會派艦隊封鎖出海口。

  「只要咱們穩住牟廷芳他們半個小時,美佬就能剿了漕幫。

  「至於楊文泉,有這個在,他再狂也只能服軟吃啞巴虧。

  「盜賣軍火,勾結竊匪,刺殺軍統將官。

  「就這三條大罪鎮著他,陳司令以後還怕94軍不聽調嗎?」

  吳敬中舉著磁帶,勝券在握的笑道。

  「老吳啊,不得不說,整人這點勾當還是你們在行。

  「就這麼辦吧。

  「城防我來安排,你最好祈禱美軍那邊別出岔子,否則,我第一個下了你的腦袋!」

  陳長捷沉思片刻,正然應允了請求。

  「陳司令放心。」吳敬中笑道。

  ……

  「站長,您真厲害。

  「都說陳司令是鋼鐵直人,您一出馬就輕鬆拿下了。」

  車內,洪智有奉上了彩虹屁。

  吳敬中抱著胳膊,得意一笑:

  「人情即政治,你只要把人情這點事看透了,就能拿捏他們的軟肋。

  「對付傅作義、陳長捷這些一根筋的軍人,錢是沒用的。

  「你得從大局、大義出發。

  「用老頭子壓他們。

  「他們就吃這個。」

  「站長聖明,學生受教了。」洪智有心悅誠服道。

  ……

  在警備司令部協調下,城防演習很快開始了。

  美海軍陸戰隊以人道救援為由,配合在近海一帶布防、觀察。

  整個津海要卡,都有軍人駐守。

  塘沽一帶被圍成了口袋。

  計劃如期實施中。

  唯一讓吳敬中不爽的是,封鎖塘沽一帶的是許志武。

  許團長是楊文泉的鐵桿親信。

  不用想,軍火出貨在即,楊文泉怕出岔子,來了這麼一手。

  吳敬中對這一安排萬分惱火。

  奈何陳長捷也沒轍。

  牟廷芳答應演習已經很給面子了。

  具體到一條街,一塊地的布署由94軍本參負責。

  陳長捷不便干預。

  而且,那樣會打草驚蛇,引起楊文泉的懷疑。

  ……

  夜色漸深。

  離中秋愈近,月色茭白的喜人。

  張府。

  張四爺在庭院開大桌,請來了戲班子。

  上好的酒肉、果蔬。

  十八街的麻花、糕點。

  隨著戲台一聲鑼響,日子快活的似神仙。

  「四爺,楊長官對你最近的表現不滿意啊。」

  許志武抱著懷裡的嬌美人,餵酒打鬧之餘,提點了張四爺一句。

  「許團長,說來很奇怪。

  「我的貨裝了船,買家訂金都付了,剛要出海,就搞勞什子軍演,全堵在海河碼頭了。

  「牟長官也不知抽啥瘋,這不斷楊爺的財路嗎?」

  張四爺撥開侍女遞過來的水果,煩躁道。

  這兩天他眼皮子老跳。

  今兒一大早,一塊佩戴多年的玉佩莫名開裂了。

  種種不吉之兆,讓張四爺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多慮了。

  「如今內戰在即,城防演習例行之事罷了。

  「而且,塘沽一帶是本團長的人駐守,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跪著,你怕個算逑。」

  許志武不屑一笑,又摟著女人親起了小嘴。

  「劉管家,少白去哪了?

  「他上次答應給我介紹幾個洋妞,媽拉個巴子的,到現在連個影兒也沒有。」

  說著,他吃了口酒,大大咧咧罵道。

  「二少爺去英倫俱樂部了。」劉管家回答。

  「沒意思。

  「這小子躲我,好了,我該回去了。

  「陳長捷搞了個督察隊,牟長官說了,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的。

  「讓二少想著點這事。」

  五大三粗的許志武在女人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順手抓把花生米,一瘸一拐往外走去。

  他這條腿是隨棗會戰中負的傷。

  也是最得意的勳章!

  張四爺親自送到門口。

  待許團長上車而去,張四爺趕緊吩咐道:

  「去,讓少白立即聯繫陸橋山,探探口風,看津海站會不會有什麼消息。

  「老子毛刺的慌。」

  「是,老爺。」劉管家立即去了電話。

  ……

  津海站,情報處長室。

  洪智有支著棋盤。

  陸橋山在對面心神不定,好幾次馬腿都撇成田字了。

  上次,洪智有點過他一句。

  只要把差辦好了,張家的事就有轉圜餘地。

  但洪智有一直沒說什麼事。

  連續三天,他被扣押在辦公室。

  除了下棋就是睡覺,熬的他精神都快崩潰了。

  「你下去。」

  洪智有喝退了一旁的警衛。

  警衛退下。

  洪智有反鎖好了房門。

  「老弟,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我都快瘋了。

  「你還不如給我一槍,來個痛快的。」

  陸橋山指著太陽穴,神情頹喪道。

  「叮鈴鈴!」

  電話響了。

  「陸處長,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