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大,您不留下來玩玩嗎?」
「不了,我還有其他事情。」
唐虎揮了揮手,帶著一身濃郁的酒氣,鑽進黑色轎車的后座。
司機恭敬地關上車門,小跑著繞到前方,坐進駕駛位。
「唐老大,您想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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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長樂街。」
唐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司機立刻發動引擎,轎車平穩駛離喧囂的酒吧門口。
一輛銀白色的麵包車緊隨其後。
唐虎閉著眼睛,哼著一段有名的戲劇唱腔,心情愈發愉悅,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與魏志華見面的情景。
那個變態殺人魔能如此肆無忌憚地對他人施加暴行,全靠他的默許甚至縱容。
他打心眼裡「欣賞」這個瘋子。
轎車駛離了霓虹閃爍的商業區,匯入冷清的長街。
最終,穩穩停在長樂街一棟不起眼的房子前。
緊隨其後的銀白色麵包車也同時停下。
嘩啦!
麵包車門猛地拉開,迅速跳下八名精悍的男子。
清一色的黑色西裝,脖頸上掛著沉甸甸的全自動步槍。
這是天都黑幫的標配火力,遠非普通平民能接觸到的改裝半自動步槍可比。
八人動作迅捷,無聲地在門口列成兩排,形成一道警戒線。
司機早已下車,小跑著繞到后座,恭敬地為唐虎拉開車門。
幾乎同時,一名心腹手下已經麻利地推開房子的屋門。
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立刻鑽入了唐虎的鼻腔。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卻沒有動用圓去探查。
身為超凡初階,他在圓上的造詣實在慘不忍睹,感知範圍僅限身周半米,基本等於沒有。
一個眼神遞出。
司機立刻會意,迅速掏出手槍。
其餘八名持槍手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湧入屋內。
咔嚓!咔嚓!
一片拉槍栓的脆響。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客廳沙發上那個悠然自得的身影。
頂燈的光芒灑落,清晰地映照出那人面前的景象。
一個由撲克牌精心疊成的、足有三分米高的「羅漢塔」。
而那人,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它,似乎在思索著下一張牌該放在哪裡才能維持這脆弱的平衡。
唐虎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目光一掃,地上四具屍體、敞開的地下室入口……
瞳孔驟然緊縮。
「是誰派你來的?!」
唐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裴松寒置若罔聞,目光依舊停留在撲克牌上,仿佛那才是世界的中心。
唐虎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道:「呵,這個世界,只有啞巴和死人不會說話。
你不是啞巴……」
他眼中凶光畢露,「那就是死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是命令。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客廳的寂靜,密集的彈雨好像潑水般傾瀉而出,將空氣攪成沸騰的金屬風暴。
地下室蜷縮的吳菲被驚得渾身劇顫,幾乎失聲。
裴松寒未曾抬頭,僅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
發動定向強壓。
嗡!
一股無形卻沛然莫御的重力場驟然降臨。
傾瀉的子彈似是撞上無形的牆壁,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旋即被狠狠摜向地面。
噗噗噗噗。
堅實的地板瞬間被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石屑紛飛。
那九名持槍的槍手,連驚駭的表情都未及成型,便覺頭顱仿佛被萬噸巨錘凌空砸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意識湮滅。
啪嘰!噗嗤!
恐怖的巨力之下,他們的身體猶如被投入無形的萬噸水壓機。
從頭到腳,眨眼間化作一張張薄如紙片、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肉餅」。
濃稠的鮮血如同被暴力擠壓的海綿,汩汩湧出,沉重地向下滲透、流淌。
承載著這非人重量的地板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塌陷。
一個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處的橫向坑洞赫然出現。
連帶著門口的唐虎,也猝不及防地隨著碎裂的地板,一同墜入那黑暗的深淵。
裴松寒指尖夾著一張黑桃A,風輕雲淡地自語道:「元素化嘛。」
話音未落,幽暗的坑洞底部,一團刺目的火光猛然爆燃。
「吼!」
伴隨著一聲暴怒的咆哮,周身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唐虎沖天而起。
熾熱的高溫扭曲空氣,將他映照得好像火焰魔神。
他是流變系的源能者。
到達超凡境的元素化,足以讓他免疫這種純粹物理重力的直接傷害。
「你看來擁有很恐怖的能力!」
唐虎懸浮在坑洞上方,火焰環繞,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可惜,身為流變系的我,天生就是你這種能力的克星!」
他右臂猛地向後一拉,熾烈的火焰瞬間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拳頭,空氣被灼燒得發出噼啪爆響,光線在高溫下瘋狂扭曲。
「火拳!」
轟隆!!!
巨大的火焰之拳仿佛咆哮的怒龍,帶著焚盡一切的恐怖高溫,撕裂空氣,朝著裴松寒猛轟而來。
狂暴的火光瞬間吞噬了客廳頂燈的光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赤紅。
裴松寒面色不變,抬手再次向前虛按。
無形的重力再次洶湧而下,就像是看不見的巨掌拍向火焰巨拳。
轟!
熾烈的火拳被這恐怖的重力硬生生改變了軌跡,狠狠砸向下方的地板。
火焰燒穿了地板,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房屋劇烈震顫。
偏偏那張放有撲克塔的案幾穩如磐石,塔尖的紙牌,紋絲未動。
一個比之前更大、更深的焦黑坑洞,猙獰地出現在客廳。
唐虎懸浮在坑洞邊緣,臉色變得難看。
他雖然能免疫重力對身體的直接破壞,但這股力量依舊能強行改變他火焰的形態和方向。
主動權,似乎並不在自己手中。
「看來,我們誰也奈何不了誰。」
他試圖穩住局面,「不如停手吧?」
「你說錯了。」
裴松寒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輕蔑的笑意,「流變系能夠克制凝實系,就是元素化提前躲避攻擊。
換言之,」
他眼中寒光一閃,那抹輕蔑瞬間化為睥睨一切的絕對冷酷,「只要我速度夠快,你來不及避開,就會死。」
唐虎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他。
跑!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唐虎的腦海。
他剛想有所動作。
眼前裴松寒的身影消失了?!
在哪裡?!
唐虎驚駭欲絕,本能地想要扭頭尋找。
就在他扭動脖頸的瞬間。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斷裂聲響起。
唐虎臉上的驚駭和茫然瞬間凝固。
他感覺視野天旋地轉,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具依舊燃燒著火焰、卻失去了頭顱的身體,正朝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坑洞墜落。
唐虎甚至沒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裴松寒已經重新坐在那張沙發上,仿佛從未離開過。
他指尖拈著撲克牌,目光專注地落回那座搖搖欲墜的羅漢塔上,小心翼翼地將牌蓋上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一點半,刺耳的警笛聲終於由遠及近,劃破長樂街死寂的夜空。
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