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芳知道自己暴露了。
昨天軍統有人指名道姓的點了她,今天天香樓的外面就多了好些個盯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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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有些搞不清楚,盯梢的和昨天來的那個人是不是同一撥人。
沒有抓了自己去嚴刑拷打,而是就這麼明晃晃派人過來監視。
按照她對軍統的了解。
活不能幹的這麼粗糙。
難不成是故意的?
她覺得很有可能。
畢竟自己現在還是孔大公子的人,在沒有十足的證據之下,他們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所以,杜若芳得出了結論。
他們這是故意打草驚蛇,想讓自己情急之下露出破綻。
「還真是天真呢。」
杜若芳嘴角上揚,放下了掀起一角的窗簾。
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孔大公子完全沒有打算把自己贖出去。
現在又被軍統的人盯上。
夜色越來越濃重。
進入天香樓盯著杜若芳房間的人,看到杜若芳從房間裡出來了。
一身黑色旗袍,頭上帶著有緯紗的黑色寬大禮帽。
雖然看不清容貌。
盯梢的人曾經跟著孔大公子見過杜若芳幾面。
這也是為什麼是他進來盯梢杜若芳房間的原因。
雖然沒怎麼看清楚容貌。
但這身材和穿衣打扮,跟杜若芳如出一轍。
他不動聲色的跟著杜若芳出了門。
直到杜若芳坐上了滑竿,他才屁顛屁顛的跑到隊長那邊。
他指著慢慢遠離的杜若芳道,「隊長,杜姑娘坐著滑竿走了。」
「走,跟上。」
隊長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一聽這話,立刻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坐在車裡的李寒州把頭撇了過去,沒眼看。
抬著杜若芳的滑竿,還沒走到街頭,就轉頭鑽進了一個巷子裡。
孔家的人迅速追了進去。
可當他們追軍區的時候,卻有些傻眼了。
只見巷子裡,一前一後,有兩個做滑竿的。
兩個人穿衣打扮都一模一樣。
就連抬滑竿的人,也都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
兩個滑竿走到巷子的出口,一左一右朝著兩個方向而去。
帶隊的隊長咬了咬牙,「你們兩個去追那邊,剩下的跟我追這個。」
……
天香樓,李寒州在孔家的人追出去之後,便下了車。
他假裝成客人,從正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這位爺,裡面請。」
迎賓上來迎客,「有相熟的姑娘嗎?」
「我找人。」
李寒州打發了迎賓,自己則是悄無聲息的摸向了二樓。
昨天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勘察過了地形,也知道杜若芳的臥室是哪間。
他走過二樓廊道,在了路過杜若芳的房間時,假裝喝醉了,靠在那裡停留了一會。
房間裡,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
不知道在幹什麼,但肯定是有人的。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李寒州便搖搖晃晃的起來,繼續朝前走去。
房間裡的杜若芳,一直從窗簾的細縫中往下窺視。
在看到那幫中山裝被她的丫鬟給全部引走了之後,她便開始收拾起細軟來。
那個丫鬟是不知道她身份的,她不能在丫鬟面前,表現出狼狽出逃的形象。
在哄騙了丫鬟扮成自己外出後,她才敢收拾。
銀元金條早已被換成了美元。
她將美元貼身收藏,又將一些值錢的首飾和名表裝進一個小皮箱子,放上一套換洗的衣物後,便提著小皮箱出了門。
剛出了天香樓的大門,便有坐在門口的轎夫上前打招呼。
「小姐,坐滑竿嗎?」
像這種晚上還出天香樓的姑娘,一般都是去客戶家裡工作的。
為了給客戶更好的體驗感,她們很少會走路過去的。
「不用了,謝謝。」
可惜,這位小姐,拒絕了他。
沒做成生意的轎夫在心裡蛐蛐,「不知道留點力氣在客人身上,活該你賺不到小費!」
杜若芳提著箱子,貼著牆根,步履平緩又有節奏。
「嘀嘀。」
突然,一聲鳴笛聲在她的身後響起。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輛轎車停在了她的身邊。
車窗放下,露出李寒州溫文爾雅的微笑。
「喲,這不是若芳姑娘嘛,還真是巧啊。「
李寒州露出了非常驚訝的表情。
「是你啊。」
杜若芳的臉色微變,但隨即又露出了微笑。
「姑娘這是去哪,我送你一程。」
……
孔家的人,兵分兩路,跟著兩個『杜若芳』。
可跟著跟著,他們又覺得不對勁了。
滑竿上的人,好像沒有目的地似的。
一直在帶著他們兜圈子。
最終,兩個滑竿上的『杜若芳』,竟然好巧不巧的在一個街頭相遇了。
就在兩個杜若芳擦肩而過的時候,孔家的人受不了了。
這簡直就是把他們當猴耍!
「把他們倆都給我抓了。」
帶頭的直接下了命令。
總有一個是真的吧。
來之前,孔總管給他的指令就是,如果暴露了,就直接抓人。
……
孔公館。
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還把杜若芳給抓了回來。
孔總管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毫無波瀾。
他跟李寒州的想法是一樣的。
讓一群陪著大公子一起吃喝玩樂的手下,去監視一個成功潛伏的特務。
不能說毫無勝算,只能說必敗無疑。
所以他才自作主張的追加一條『暴露就抓人』的命令。
不過,當他看到兩個旗袍美人的時候,他的氣息都有點喘不勻了。
心中總覺得要出問題。
他趕忙跑去找大公子。
此刻的大公子,正在跟『白』女士,在花園裡散步呢。
起因是,這位白女士,今天的手氣格外的好。
宋夫人還時不時的點炮,讓白女士尷尬的都不敢胡了。
可就算不糊點炮,也架不住她自摸。
這讓她贏得都額頭冒汗了。
這引起了其他人的關心。
於是,她便借坡下驢。
「可能坐的久了,有點悶得慌。」
她便將位置讓給了回來不久的孔大小姐,「我去院子裡吹吹風。」
白女士剛走不久,孔大公子便也想去院子裡轉轉了。
兩人很有緣的院子裡『偶遇』,自然而然的就坐在了月下,暢聊了起來。
先是聊聊家常,再談談詩詞歌賦,
還沒來得及談國讎家恨呢,孔總管過來找他了。
他本不想理睬孔總管。
難得有近距離接觸白女士的機會。
但當孔總管告訴他,派出去的人暴露了,把杜若芳抓回來了。
他便沒了繼續和白女士暢聊的心思了。
他要去『嚴刑拷打』女特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