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最大的鼴鼠
會議室里,周志乾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李寒州和王志文兩人從審訊科來到會議室。
劉洋留在了審訊科。
那裡的犯人,是最重要的。
他要及時的審問。
「讓所有科長全部過來吧。」
周志乾終於開口了。
事實上,星州站的所有科長都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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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早已過了下班的點了。
但站里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誰敢走。
他們不僅不敢走,還都老老實實的站在會議室的門外。
聽了周志乾的吩咐,林立趕緊招呼他們進來。
人員到齊後,周志乾看向李寒州。
「你來跟各位科長講講整件事情。」
李寒州心想,這都是你主導的,幹嘛把我推到前面。
雖是這麼想,但他也沒法拒絕。
只能把他從山城回了星州之後做的事情大致的講了一下。
「當我懷疑季文亮有問題的時候,便讓鮑世明假死脫身,暗中監視季文亮和他的老婆馮嬌嬌。」
「衛雄兵的女兒衛雯雯對我的好感太過刻意了。」
「於是我便假意迎合,實則暗中調查。」
「等到我發現衛雄兵也有問題後,便向總部求援了。」
「只是沒想到策反季文亮的日碟跟策反衛雄兵的日碟竟然是同一批人。」
李寒州大致的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各個科長聽得一愣一愣的。
就連林立也跟他們一樣。
雖然他知道季文亮的事情,但是不知道衛雯雯的事情啊。
當初他可是跟著科里的所有人一起吃瓜來著的。
只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裡面竟然有著如此豐富的內容。
本以為是兩女一男的感情糾葛。
到頭來卻是你來我往的相互滲透。
在李寒州講完了之後,會議室里沒有人出聲。
「現在都清楚了?」
過了良久,周志乾緩緩開口。
「還有什麼疑問沒有?」
「李站長真是深謀遠慮啊。」
林立意有所指的感嘆了一句。
然後又緊接著恭維周志乾。
「還有特派員,更是指揮有方。」
周志乾彷佛沒聽到這句話。
他拿起桌子上的煙盒,從裡面抽出來一根煙。
林立又一次非常及時的幫周志乾點了火。
周志乾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後,才再一次開口。
「誰給衛雄兵報的信?」
他的聲音很輕,但聽在各個科長的耳朵里,卻如同雷霆炸響。
「特派員,卑職絕對沒有。」
第一個站出來的自然是林立。
不過他的表態,不是真的要為自己辯解。
而是為了給下面的人,起一個帶頭的作用。
事實也是如此。
各個科長見站長都第一個站出來了,他們也都爭先恐後的否認。
就差拋心挖肺,以證清白了。
周志乾自顧自的抽著煙,看著他們在那裡表演。
等到他們表演結束,周志乾又繼續說道。
「咚咚咚。」
會議室外面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科長們的表忠心。
「開門。」
周志乾示意李寒州去開門。
李寒州過去打開門後,發現站在門口的竟然是蘇詩雪。
李寒州有些奇怪她來這裡幹什麼。
但蘇詩雪壓根就不搭理李寒州。
她徑直走到了周志乾的面前,對他點了點頭。
「現在主動交代的,我可以網開一面,給他體面。」
周志乾看著眾人。
六個科長相互對視,但終究沒有人站出來坦白。
「好,很好。」
周志乾丟下了手中的菸蒂。
「既然不想體面,那我也沒必要客氣了。」
他看向蘇詩雪,「拿進來吧。」
蘇詩雪走出了會議室,但很快就進來了。
她的手裡還抱著一個機器進來。
當這個東西被放在會議桌上的時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它帶來的重量。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而是精神層面的。
軍統站的人,沒有人不認識它的。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錄音播放器。
在別的地方用處可能有很多。
但是在軍統,只有一個用途。
播放監聽內容。
周志乾給足了所有人壓力。
「最後一次機會,還沒人站出來嗎?」
只不過在說完了這一句話之後,周志乾就立刻按下了播放鍵。
似乎真的怕有人突然自首認罪一般。
「餵。」
「衛處長,趕緊走。」
播放器里,只有這沒頭沒尾的兩句話。
第一句是「餵」。
在場的人可能不太清楚是誰。
但李寒州聽出來了,這就是衛雄兵的聲音。
至於第二句的六個字。
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比的熟悉。
行動科科長鄭波。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他的臉上。
而此刻的鄭波,已經是滿臉的汗水。
「我草擬麻!」
第一個忍受不了的竟然是林立。
他直接跳上了會議桌,手腳並用的爬到了鄭波的面前,上去就是一巴掌。
然後站起了身子的他,又補上了一腳。
將鄭波直接踹飛出去。
被踹倒在地的鄭波,就這樣癱坐在地上。
此刻的他,完全沒有任何爬起來的力氣。
「帶下去吧。」
周志乾又抽出了一支煙。
李寒州招呼王志文一起,架著癱軟如泥的鄭波出去了。
出了會議室,鄭波稍微恢復了點神志。
「李站長,你幫幫我。」
他無比懇求的看向李寒州。
「鄭科長,這事誰也幫不了你。」
李寒州自然不會答應他任何事。
「別誤會,我不是為我自己。」
鄭波也清楚,自己這一次是難逃一死了。
他也知道,李寒州就算想救自己,也沒那個能力。
他只是想到了他的家人。
「我家人是無辜的。」
「呸!」
王志文聽不下去了,「你家人無辜?那誰不無辜?」
鄭波恨恨的瞪了王志文一眼,然後又轉頭懇求李寒州。
「我家裡還有很多錢,我還有個私密帳戶。」
他都要死了,錢財這些東西,都成了無用的廢紙。
「只要你替我保下家人,這些都是你的。」
鄭波的懇求,在李寒州看來,是無比荒唐可笑的。
「鄭科長,問你一個問題。」
李寒州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衛雄兵投靠了日本人?」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啊。」
李寒州不在說話了。
因為他聽出來了,鄭波在撒謊。
鄭波確實在撒謊。
衛雄兵早起拉攏他,跟他相處時,他卻時不知道。
但在衛雄兵有意無意向他詢問一些敏感內容後,他也就有所猜測了。
但每一次,他都迷失在衛雄兵的大方和慷慨上了。
他選擇不去深究這個問題。
誠然,他確實是在今天周志乾下達任務的時候,才最終確認了衛雄兵的身份。
但那只是一張紙糊的窗戶紙罷了。
否則,他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去冒險給衛雄兵打這個電話。
因為他知道,如果衛雄兵被抓了。
他也逃不了。
他可不相信,能被日本人收買的衛雄兵,在言行逼供之下,不會出賣他。
所以,給衛雄兵通風報信,也是鄭波目前處境的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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