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清湯
「快！快把他搬下來！」
烏爾諾斯指揮蘑蘑將昏迷的柳耀從馬車上扛下來，他轉頭看過去，他們已經到了，永夜郡的靈骨庭院。不光是他們，莉莉、洛洛，她們全都跟來了。
雷克斯本來也想跟著，結果被烏爾諾斯勸阻了，讓他呆在城堡主持大局，現在確定了第四層有神明的情況下，他出去外面就像是把一塊肥肉扔到森林裡，立馬就會被野獸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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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什麼人？你們有預定嗎？」
門口的亡靈族骷髏門衛趾高氣昂的質問，這馬車看起來平平無奇，不是高檔的那一種，估計裡面的人也不是什麼貴客。
如果烏爾諾斯能聽到他的心聲，絕對會給這傢伙來一發火球術，到地下後他們哪裡還有功夫租借高級馬車啊？
「是我，讓我們進去，我們是來找院長的！」莉莉從馬車上下來。
「誰？誰也不能————噢，穿刺公！你來了？快進快進。」骷髏門衛馬上放行。
他擋誰也不敢擋這個敢穿刺西蒙斯教授的女人啊，兩個金幣一個月，他玩什麼命啊？
學校里的那些法師都比他強，他不過是個看門的。
聽到那個綽號，莉莉的臉先是一黑，但現在明顯不是計較的時候，他們帶著柳耀進入
了靈骨庭院，莉莉找到了認識的教授，帶著他們一路通暢的來到了院長辦公室。
再次見到尤金院長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里擦拭著一些金幣上的灰塵；很顯然這就是他平時的娛樂項目。
「什麼？來做手術？」
聽到他們的來意後，尤金院長迅速收起金幣，飄到了昏迷的柳耀跟前，仔細端詳了一番，並用魔法做了些檢查。
「噢，這可和我們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他轉頭對烏爾諾斯說：「我之前說的是，可以免費幫他做一個修復手術，而不是治療手術，他現在已經和之前不同了，受到了更大的創傷，難度更高————也許，一萬金幣？」
尤金院長的身體顏色開始變綠了。
「你這是坐地起價！」洛洛不滿的喊了起來。
她嘟噥著：「就算把我的小金庫拿出來————我們也沒有那麼多錢————」
烏爾諾斯面無表情：「尤金院長，我相信你作為一名出色的教育者，應該不會在你的學生面前做出這種背信棄義的舉動，在來之前，莉莉一直都在說她相信你，相信你能夠履行承諾。」
莉莉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可沒說相信尤金院長能夠履行承諾，而是「一定可以治好柳
耀」，而這句話也是安慰洛洛的話。
沒想到烏爾諾斯的話居然奏效了，尤金院長身體的顏色開始變化，一會兒藍一會兒綠的，顯然在做掙扎，他真的被說動了。
「可是————我的要求很合理————但我答應過了————」他開始猶豫不定。
「想想，您可是為人師表，是學生們敬仰的人。」
烏爾諾斯找到了突破口，開始趁熱打鐵，他們現在是真的沒有這麼多錢了，就算是雷克斯，也拿不出來，他的錢基本上全都投入魔王城周轉了，變成了一份份工資、物資、商品，而不是存在魔王城的金庫里，等勇者過來偷。
「我————我————」尤金院長的腦袋都快噴出白氣了。
亡靈族的人格幾乎都有缺陷，幽靈就是如此，容易鑽牛角尖，陷入極端情緒之中。
尤金院長在掙扎，他思考不過來了。
「平克！平克！給我把【亡靈之憶】拿過來！立刻，馬上！」
他對著辦公桌上的一個骷髏頭大喊道。
下一秒，骷髏頭眼睛亮了，並張口問：「可是院長，您今早不是已經喝過了嗎————」
「我說，現在！」尤金院長大喊。
電話那一頭馬上說：「好的院長，馬上就送過去。」
莉莉發覺了不對勁：「等等，亡靈之憶魔藥————應該可以管很長一段時間才對？如果之前喝過了，為什麼現在要————」
之前柳耀調配過一大批亡靈之憶魔藥給魔王城的員工，每人都分到了一小份，莉莉清楚這種魔藥的效果。
她疑惑的看向尤金院長，而對方根本沒有在意，只是像一個癮君子一樣，急躁的在半空中走來走去。
很快，平克教授推開門，端來了一個純金的盤子，裡面的黑色粘稠液體咕嘟咕嘟的冒著泡，一枚金幣在魔藥中沉沉浮浮。
「就是這個！」
尤金院長迫不及待的向著盆里的金幣伸出了手。
哐當~
「這不對勁！」
盆被莉莉打掉了，液體灑落一地，冒出難聞的白煙。
「你在做什麼！」尤金院長惱怒的看向莉莉，這個學院曾經的學生。
他大聲的質問：「莉莉·墓石！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容器以及【主菜】都有問題！」
莉莉撿起地上那枚金幣，端詳了一下，然後認真的說：「【主菜】不該用這個。」
所謂主菜，是柳耀在論文裡，對於觸發亡靈之憶魔藥的媒介的稱呼，往往是使用者生前珍視的東西。
「柳耀之前做了一批亡靈之憶魔藥，分享給魔王城的員工。
她看了眼一旁躺在地毯上的柳耀，在尤金院長憤怒的目光中說道：「不只是因為答應了他們，也是為了完善他的論文。」
「之前他和他的導師研究出來的【亡靈之憶】魔藥，因為沒有進行大量臨床試驗，所以還有不少遺漏的數據，而就在不久之前，他終於確定了這份魔藥的副作用。」
莉莉舉著原先泡在盆里的金幣，說：「首先，【主菜】不能是經過了其他人手的東西，只能是使用者的私有物，否則有概率會被裡面蘊藏的其他人的歷史痕跡所污染。」
「這是我最愛的古董金幣！」尤金院長大喊：「快把它還給我！」
莉莉沒有理他，而是繼續說：「這枚金幣，我知道院長你喜歡金子，但它在來到你手裡之前，它曾經是一枚用來流通的貨幣，而不是剛打造出來就被私人收藏的收藏品，也就是說，它已經在成千上萬的人手裡流通過了，比在你手裡的時間還要長。」
烏爾諾斯冷笑：「所以，這道【主菜】的歷史痕跡已經被污染了是吧？」
至於這道【主菜】中，包含著哪些情緒，不言而喻。
莉莉把金幣扔給了平克教授，平克教授慌忙的接住，唯唯諾諾的站在一旁，滿頭是汗，心裡直叫苦，他只是一個拿死工資的教授，只想早點退休，不想捲入什麼鬥爭里。
莉莉盯著尤金院長，繼續說：「然後，是【主菜】本身的副作用，人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不能光憑藉一種情緒活下去，比如一個人可以擁有對家人的愛，但也會有屬於自己的樂趣。」
「【亡靈之憶】魔藥如果只是偶爾使用一次還好，可以起到喚起遺忘的情緒和記憶的作用，但如果頻繁的使用，而且還是同一道【主菜】，變成了依賴，那麼使用者的情緒將會被【主菜】所主導，用柳耀他的話來說，這個人就會變得【魔怔】。」
「還有容器！盛放【亡靈之憶】魔藥的容器材質，不能是能干擾到使用者本身的東西！這會干擾使用的結果！」
在莉莉證據確鑿的話語中，尤金院長的身體顫抖不已，顏色在藍綠之中變幻。
洛洛出來幫腔：「柳耀說過，火鍋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會長痔瘡！」
烏爾諾斯把洛洛按了回去：「別整天和他學這些粗俗的東西！」
「不————我的金幣————我的錢————」尤金院長顯得有些痛苦和瘋狂。
莉莉從包里拿出了一瓶黑金相間的魔藥，說：「院長，這是柳耀研究出的新配方，裡面加入了生命之息蜂蜜作為原材料，請你想一想，你除了錢，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尤金院長尖叫的抱著腦袋：「不！不！你們打翻了我的魔藥，把我的金幣還給我！」
烏爾諾斯掃了一圈辦公室，然後把瑟瑟發抖的平克教授揪過來：「教授，尤金院長在生前，除了錢，還在意什麼東西？辦公室里有嗎？」
平克教授愣了會兒，然後環顧四周，指著一個方向說道：「那邊！那本書！靈魂學的教材，是他親自編撰的，那本教材是業界的絕對權威教材！院長生前最得意的作品，幾乎只要是想要了解靈魂學，就必須看那本書。」
「莉莉！」烏爾諾斯走過去，把教材從書架上抽了出來，扔給莉莉。
洛洛左右看了下，一拳把一個大花瓶給打碎了，把下面的部分搬了過來當做容器。
莉莉將那瓶魔藥倒入了容器之中，並把教材放了進去。
【亡靈之憶·清湯火鍋】，效果沒有前面那個版本那麼強力，更加溫和。
按照柳耀的說法，畢竟變態辣的版本是給巫妖吃的，老傢伙味覺退化了，所以口味重了點兒，需要更強烈的刺激，但對於剛死沒多久的亡靈族，清湯更適合他們。
黑金相間的魔藥如同流動的蛇一樣攀附上了那本教材，在表面形成了一道流動的外層，但並沒有打濕教材。
莉莉把教材從裡面撈出來，遞給尤金院長。
「請試試吧，柳耀做的【新菜式】。」
尤金院長在痛苦和對於金錢的渴望中，看見了那本熟悉的書，他生前最得意的作品。
於是他下意識的伸出了手。
「這些教材都老掉牙了！是誰還在用這種東西？等我當上了教授，我絕對要讓那幫老傢伙看看，什麼叫真理！」
「哈！一幫可笑的傢伙，我贏了！我絕對不能讓學院裡的學生用那種陳舊的教材！簡直是誤人子弟！」
「不不不，這裡不應該這麼寫，我得再思索一下————」
那些熟悉的回憶慢慢的浮上了尤金院長的心頭，他半透明身體上的綠色正在慢慢褪色，變回————不，是變成更加清澈的藍色。
「西蒙斯————西蒙斯那個混蛋！他竟敢————」
十分鐘後，尤金院長的把教材放在了桌子上，眼神無比的清明，這讓莉莉和平克教授想起了他生前的樣子，而不是一隻穿著睡衣的貪婪幽靈。
「你說的沒錯，在變成幽靈後，我確實在被情緒牽著走，但理智，才是法師的武
器！」
尤金院長問平克教授：「西蒙斯那個混蛋呢？」
平克教授小心翼翼的回答：「您忘了？他代表薇薇安大人和靈骨庭院，在魔王城那邊，參與開發地下城的事宜呢。」
「哼！」尤金院長擺擺手：「等他回來我再教訓他！至於現在————」
他看向柳耀：「把他送到我的實驗室去！我要履行我之前答應過的事情，治療他！平克教授，通知我的助手們，這將是個大手術。」
烏爾諾斯關心的問：「不要錢？」
尤金院長一聽這話，又有點綠，但他咬牙克服了下來：「————不要。」
看得出來，他下了很大的決心。
平克教授馬上答應：「好的，我這就去通知其他人準備手術！」
他轉身就要出門，卻被尤金院長喊住：「等等！」
平克教授轉身問道：「您還有什麼吩咐嗎？院長？」
尤金院長滿臉難看：「把我的古董金幣還給我！然後把黃金盆拿去保險柜里鎖著！」
平克教授老老實實的把金幣交了回去，然後把黃金盆撿起來走了。
尤金院長注意到了其他人怪異的眼神，不自在的說：「嘿！我沒有被金幣沖昏腦袋！
這本來就是我的好嗎？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莉莉，這麼看院長很不禮貌！」
莉莉面無表情的說：「我早就被開除了，院長。」
尤金院長一滯，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趕緊轉移話題：「把患者帶上！轉移到手術室，難道你們還要我親自動手嗎？快點快點，別耽誤我的治療！」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看來柳耀的治療算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至於能不能被治好————就只能看尤金院長是否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在靈魂學的造詣上沒有多少人能超過他了。
而在烏爾諾斯他們搞定了靈骨庭院的事情的同時，魔王城那邊，地下城的探索和攻略工作並沒有隨著柳耀的離開而停下。
在托馬竇大師的指揮下，第四層的探索，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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