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記憶
他們游到了這半截歪斜的法師塔的跟前，尋找著入口。
「這裡！在背面！這裡有個缺口。」
柳二提醒他們。
來到背面，這裡底部和地面之間有一道縫隙足以讓一個人通過，兩人通過縫隙游進了裡面。
「你確定這裡是關鍵所在？」柳耀發出疑問，他舉起提燈，照亮法師塔黑暗的內部，在找到樓梯後往上面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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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跟著他，回答道：「有很大概率！至少可以推測出，在發生意外的時候這裡是沒有準備的，不然也不會被炸成兩半，如果這裡是實驗的源頭，那引起意外的東西很可能還留在這！」
柳二：「但按理來說，發生事故的地方應該就是斷裂的這一層，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
「不。」帕克反駁他：「越是重要的東西，放置的層數就越高，至少也會在最上面的三層之內，而且這裡斷裂的地方是因為空間扭曲的緣故，而不是直接發生爆炸，事故地點不一定在這，往上找。」
到了第二層，這裡終於不再是下面那樣空蕩蕩的了，所有東西全都七零八落的，各種設備東倒西歪，上面蒙上了一層鐵鏽一樣的硬殼，只能勉強看出形狀。
除了這些，他們終於看到了屍體了，十幾具骷髏散落在各個地方，保持著絕望的姿勢o
而骷髏們也看見了他們。
生人進入似平驚擾了這些亡者，它們的眼眶之中亮起了紅色的魂火，一個接著一個的爬了起來————
「不准起來！」柳耀抽出龍牙劍，一劍刺進一隻骷髏亡靈的眼眶之中，鋒利的劍刃直接將其削成兩半。
帕克那邊也使用魔法飛彈，將幾隻骷髏兵給幹掉，根本沒有花多長時間。
這些不死生物弱過頭了，比普通的骷髏兵還弱，它們的骨架早已被海水腐蝕得脆弱不堪，這一會兒只能當個氣氛組。
把它們解決後，柳耀扭頭問道：「帕克，找到了嗎？」
「不在這！」帕克說：「我們繼續往上！」
雖然不知道他們要找的東西是什麼，但帕克清楚，能引起如此巨大意外的東西，不可能和其他的物品一樣腐朽。
從另一個方面來講，如果那玩意兒真的和其他東西一樣腐朽了，那他們找到了也沒用了，直接等死吧。
「這裡鎖住了。」柳耀游到了上一層的門口，發現打不開。
一般來說，如果一座法師塔關上了一扇門，這扇門上肯定是有法術禁制的，但就和其他東西一樣，所有法陣和魔導線路都已經失效了，所以現在留下的是純機械的鐵門。
柳耀掏出了菜刀，幾下把門縫裡的那些鐵鏽之類的物質給劃拉開，然後哐哐幾腳，將門直接給踹開，進入了法師塔的最頂層。
外面傳來了砰砰的聲音，那是法爾空與玻爾在和海怪觸手戰鬥的動靜，現在連這座法師塔里，柳耀都能看見黑色的墨汁在眼前飄蕩了，他們時間不多了。
帕克往裡面扔了一個光球，頓時，房間內光芒大作，亮如白晝。
帕克環顧四周，然後忽然喊道：「那邊！」
他說的是實驗室的中心，那裡有一個豎著的環形玻璃管，而一具屍體就這麼趴在玻璃管的面前。
就算不用帕克提醒，柳耀也能注意到那玩意兒，他在黎星魔法學院呆過大半年，知道法師的實驗室格局是什麼樣的，那裡肯定是整個實驗室最重要的東西！
「東西呢？」帕克游過去，圍著玻璃管轉了一圈，裡面沒有任何物品存在，而且早就破碎了，海水把裡面灌滿，顯得有些渾濁。
柳二：「在他懷裡！」
柳耀過去，把地上的屍體翻了個面，這具骷髏身下壓著一件東西。
一隻，黑色的乾枯手掌。
這隻手掌就像是風乾過的臘肉，顯得有些恐怖。
雖然看不出有任何神奇的地方，但在水底下泡了幾百年，它居然還能保持這種狀態，沒有腐朽，也沒有被泡爛，就像是剛掉進水裡的一樣，足以說明它的不平凡。
「就是這個！」帕克激動的說：「我們找到了！」
他召喚了一隻半透明的法師之手，將那隻黑色手掌從地上拿了過去，放在面前細細端詳。
「這是————什麼東西？」帕克緊皺眉頭。
柳耀提出一個推測：「如果這場意外和冥海還有死神相關，那它會不會是死神的身體部位？」
【死神之手】？
這個猜想讓帕克一愣，然後搖頭：「不，不對，法師協會已經研究過第二層的鐵心將軍，以及第三層的死亡森林中的物質了，死神的身體並不是實體，而是某種介於存在與虛化之間的物質，從死亡森林找到的
學者日誌里也說過，那是一團虛幻的黑色物質，不是實體。」
柳耀的猜想被否了，這讓他有些納悶：「居然不是嗎？那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又有什麼用？」
柳二：「我知道了，你們看地上屍體的右手！」
他們往地上看去，那具沒有復活的骷髏，在右手部位是缺失的。
「所以————這隻手是他的？」
柳耀撓撓頭，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柳二：「所以我們該怎麼辦？」
帕克和柳耀對著這隻乾枯手掌乾瞪眼。
帕克在實驗室里仔細找了一大圈，沒有發現任何其他有用的東西，時間實在太久了，還是海水腐蝕的環境，除了這隻手掌，沒有任何物品能倖存。
法師塔外面的動靜消失了，法爾空的聲音傳來：「你們找到什麼東西了嗎？」
片刻後，柳耀和帕克游出了法師塔。
柳二：「觸手呢？」
法爾空回答：「被我和玻爾擊退了，它只有一根觸手能進來，還看不見我們，就像是個靶子，不難對付，但問題是————」
他的目光轉向洞口，那些黑霧不僅沒有停下來，反而變多了。
海怪正在源源不斷的向著通道灌輸墨汁，想要把他們殺死在這裡，現在周圍的環境比一開始更加昏暗，周圍的墨汁濃度正在慢慢增加。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法爾空凝重的說：「這裡馬上就會充斥著墨汁，不出半個小時，我們就得死在這。你們有發現嗎？」
帕克拿出了手掌：「有，但是————」
這隻手掌沒有任何反應，帕克用魔法測試過了，沒有危害，同樣的，也沒有魔力。
玻爾不解的看著他：「這是什麼？」
帕克說：「一個容器，準確的說，可能是幾百年前，用來儲存死神身體碎片的容器。」
「裡面的東西呢？」法爾空問。
帕克：「到處都是。」
他張開手：「我們所看見的一切，這些死亡墨汁，還有大門處的那層薄膜，這都是死神身體碎片造成的污染，裡面曾經儲存的物品已經擴散出去了，只有這個容器還在，我把
他叫做【研究員之手】。
7
玻爾摸著下巴：「既然是容器，那它能不能把死神之力收回去？」
「理論上可以————」
帕克游到了大門口的位置，把研究員之手貼上了那層黑色薄膜，那隻手沒事，同樣也沒有任何效果。
「但我不知道怎麼做？」帕克的語氣有些絕望：「這就好比一個墨水瓶，打開後倒進湖裡很容易，但再把湖裡的墨水給收回來到瓶子帕克露出了蒼白的絕望笑容：「我們完蛋了。」
呼吸的問題很好解決，他能施放【水下呼吸】的法術，給其他人續航，但這如同致命毒氣一樣的海怪墨汁，足以成為讓他們致死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帕克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毛孔中流出的金色氣息也越來越少。
柳耀從腰包里拿出了所剩無幾的兩瓶金色魔藥，打開蓋子，散播在水中，金色霧氣擴散，和周圍的黑霧相互中和，這樣也許能夠為他們拖延一點點時間。
法爾空用前爪捂著自己的臉：「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死？」
帕克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研究員之手扔在一旁，喪氣的說：「反正我是找不到任何辦法了。」
「朋友們，不要絕望。」
玻爾撿起了研究員之手：「也許我們還有別的辦法！」
聖騎士的話，讓法爾空和帕克燃起了希望，帕克問道：「什麼辦法？」
玻爾愣了下，然後說：「不知道，我是說也許。」
就在他們即將重新陷入絕望之時，柳耀忽然說：「這個也許————說不定是真的，玻爾，把那隻手給我看看。」
玻爾把研究員之手遞了過去。
柳耀接過手掌，然後閉上了眼睛，在腦海中與柳二對話。
柳耀：「怎麼樣？能感覺到嗎？」
柳二：「剛剛還有些模糊，但現在好像————真的能感覺到！」
柳耀：「你是說————這玩意兒是——
柳二：「沒錯，這裡面有著記憶！」
就如同托托的帽子，冒克的斷劍那樣，柳二感覺到，在這隻斷手之中，有著一段前人留下的記憶。
實際上蘊含著記憶的物品並不是特別少見，只不過有了上一次暈倒的前車之鑑，柳耀和柳二根本不敢再做類似的嘗試了，但現在，他們別無選擇。
柳耀：「所以，我們要賭一把嗎？」
柳二：「試試吧，總比在這裡等死要強。」
下定決心後，柳耀對其他人說：「我可能有一個辦法，但不一定能成功。」
現在無論是什麼辦法，只要是個點子，都行。
玻爾點頭：「看，我就知道，一定還有辦法！無論到什麼時候，我們都不能放棄！」
玻爾問他：「你要我們怎麼做？」
柳耀回答：「看好我就行了，這可能會讓我失去意識或者別的什麼的。」
其他三人對視了一眼，法爾空點頭：「知道了，儘管去做，我們會保護好你的。」
「在我死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你。」玻爾十分認真。
帕克則是帶著探究的目光：「我很好奇，你到底想怎麼做————」
柳耀盤腿坐下，默念：「老二，開始吧。」
柳二：「來！」
下一秒，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再次襲擊了柳耀的大腦！無數記憶衝擊著他的靈魂，讓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我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黑王陛下把我們關在了這裡等死。」
一個小房間裡，手掌的主人在和其他人進行秘密交談，絕望的氛圍瀰漫著房間。
「芬恩，你的計劃真的能夠成功嗎？」
「不，我不知道，但我們難道還有別的辦法嗎？生態圈在枯萎，資源在減少，已經有人開始吃屍體了！」
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手掌主人面前激動的說著什麼。
「————我們必須逃出去！為了拯救這裡還活著的人！」
「死神的身體碎片，我們需要一個容器！」
「我來吧，讓我來。」
黑色的物質散發著虛幻的光芒，在柳耀面前閃爍著，如此的詭異。
大量的！充斥著污穢、陰暗、死亡的信息鑽進了柳耀的大腦，侵蝕著他的靈魂！神明！那是真正的神明！無法被凡人所理解的神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耀發出了慘叫，這比之前接觸冒克的斷劍更讓他難受。
「他怎麼了？要分開他嗎？」
「不，再等等，他說了，不能讓他受到干擾，這是我們唯一活命的機會。」
「讓開，我來治療他————諸神在上，請賜予我力量，拯救這個可憐的人吧。」
一陣柔和的亮光在柳耀眼前亮起，讓他得以繼續下去，手掌中的記憶再次浮現。
「————現在？我們的船還沒有全部造好！」
「等不及了，我們的計劃已經被人發現了！能逃多少人是多少！不然一個都逃不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冥海的通道一旦被打開，可能會淹沒整個城鎮！」
「但我們不這麼做，沒有人可以活下來！」
「陛下————陛下他會怎麼看我們？一群逃兵？王國呢？」
「陛下他們已經封鎖下一層了，沒有人能進去！他管不到我們！我們只是為了活命！
王國已經完蛋了！明白嗎？我們的研究都失敗了！想想，想想你的兒子！他能活下來！只有你能做到，那是你的手掌！你可以控制它！」
「我————我知道了，芬恩，我會做的，為了我的兒子。」
那隻黑色的乾枯手掌靜靜地躺在實驗室的玻璃管中，而柳耀，則向那隻手伸出了斷臂。
「開門！聽著，停下你的行為！我們會依法對你進行判決！趁你還沒有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抱歉，迪克，爸爸不能陪你走了。」
黑色光芒從手掌上爆發，柳耀猛地睜開了眼。
記憶戛然而止，而柳耀則直愣愣的看著懷裡的手掌。
「怎麼樣？」帕克關切的問道。
三人在柳耀的眼裡，面容枯槁，如同將死之人，時間顯然已經過去了有一會兒了，周圍充斥著黑色濃霧，玻爾沒有說話，只是虛弱的維持著柳耀身邊的光芒。
他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柳耀身上。
柳耀沒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向了大門，把那隻乾枯手掌按在了黑色薄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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