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先帝駕崩,是非黑白朕已無心再辨!
文武百官低頭伏在石街上,不敢抬頭。
「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朱祐樘指著百官,語氣冷厲。
「先帝才剛駕崩,屍骨未寒,內閣便敢將先帝任命的五百多位傳奉官勒令致仕,換上內閣自己選上來的人。」
「沒有朕的允許,你們覺得你們這個官,還當得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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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恩!」
「老奴在!」
侍候在旁的懷恩,連忙快走了兩步。
「讓東廠把內閣任命的傳升官,全部拉出來!」
「是,陛下!」
懷恩得令後,立刻傳令李廣,讓他帶人前去捉拿傳升官。
李廣得令後,立刻便帶著數十位東廠番子,從右廟門進入午門廣場。
李廣昨夜便已經抓捕了數十位傳升官,但那時候是挨家挨戶地上門去抓,效率實在太低。
而現在,所有官員都在午門廣場上,抓起來可就太方便不過了。
「你!」
「伱!」
「還有你!」
李廣穿梭在百官之中,手指不停地指向某個官員。
「都把他們押上去!」
「是!」
在李廣的帶領下,東廠的番子跑前跑後,不斷地將被李廣點到的官員,押到朱祐樘面前。
而被點到的官員,臉上頓時失去所有血色,蒼白一片,恐懼到渾身顫抖。
更有甚者,直接雙眼一翻,暈倒在地。
但就算是暈倒,也難逃一死。
朱祐樘前方的官員越來越多,越來越擁擠。
徐溥和王恕等人,沒有辦法,只好又率領著文武百官,再次向後退了幾步,給東廠騰出空地來。
李廣一口氣拉出了五百多名傳升官,加上他昨天晚上抓的幾十名傳升官。
內閣在朱祐樘不知情的情況下,任命的564名傳升官,已經全部被抓到了朱祐樘的面前。
將所有內閣任命的傳升官抓出來後,李廣又帶著東廠番子靜悄悄地從右廟門,又回到了太廟裡。
值得一提的是,這五百多名傳升官里,竟然有將近兩百位,都是今天裝病不上朝的官員。
這些官員最開始被抓來的時候,內心惶恐不安。
之前被朱祐樘下令廷杖的侍候,內心驚懼無比。
剛剛受完廷杖之後,發現自己還活著時,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歡喜。
而現在,當他們重新被西廠的番子,拖到了朱祐樘面前時。
他們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陛下冤枉啊!我只是受命任職,絕對和內閣沒有絲毫關係啊!」
「陛下開恩啊!我對陛下忠心耿耿,我完全不知道這是內閣擅自任命的啊!」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
這些被捲入皇帝和內閣權力之爭的官員,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朱祐樘都不會放過他們。
朱祐樘絕不允許朝堂之上,還有第二種聲音。
之前剛剛清理完上一任內閣全體成員,這次正好將上一任內閣留下來的遺毒,全部清理乾淨!
朱祐樘看著底下數百名官員,心中的怒火擠壓得越來越深。
他單知道朝堂險惡,但還從來不知道,朝廷上威脅皇權的敵人,竟然有如此之多。
已經抓出來的,就有這麼多人。
那沒抓出來的,又還有多少人呢?
朱祐樘看向後面的朝廷百官,臉色陰沉至極。
「先帝駕崩一事,朕會繼續查下去!」
「所有參與此案的官員,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從現在開始,京城所有武將士兵,全部停職卸甲,接受西廠審查。」
「在未得到朕的允許之前,不得踏出家門半步。」
在場的武將,有些人昨天晚上,便已經接受過西廠的審查了。
而有些人,還未得到任何消息。
這下,當朱祐樘親口下令後,武將們才知道這件事原來如此嚴重。
滿朝武將們,連忙領旨:「是陛下,微臣遵旨。」
「至於這些涉案官員,張鎣,褫奪諡號,開棺戮屍,誅九族!」
「劉吉,劉文泰,誅九族。」
「閔圭,王霽,楊峭,施欽,仲蘭,夷三族!」
「其餘官員,五品以上,滿門抄斬!」
「五品以下,抄家梟首,女眷充入教坊司,男眷流放三千里,充軍戍邊!」
朱祐樘的命令一下,整個午門廣場上,立刻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求饒聲。
如此嚴厲的處罰,讓滿朝文武,心驚不已。
最為恐怖的是,此次處罰,朱祐樘竟然一口氣要誅三人九族。
要知道,上一次仇鉞私自通敵,賄賂韃靼小王子,又擅自開關放韃子入關。
如此通敵賣國之行,也才他一人被誅了九族。
而這次,足足有三人!
同時,此次被夷三族之人,竟然多達五人。
要知道上一次,也只有周氏謀大逆,才把周氏兄弟夷了三族。
而作為仇鉞通敵賣國的首要責任人,兵部尚書馬文升也才被夷了三族。
而此次,便有五人被夷三族!
朱祐樘,當真是殺瘋了!
這也足以看出,朱祐樘對毒殺先帝之人的痛恨。
不殺狠一點,真鎮不住這些官員!
他們連先帝都敢毒殺,不把他們殺怕了,他們怕是都敢向自己下手了!
午門廣場上,數百名官員,跪著沖向午門,哭得聲嘶力竭。
「陛下冤枉啊!陛下冤枉啊!」
「陛下,我從未知曉先帝駕崩一事,竟然還有如此辛秘,微臣是被冤枉的啊!」
「微臣對大明,對先帝,對陛下忠心耿耿,求陛下明察,還微臣一個清白啊!」
「陛下,微臣冤枉!求陛下明察!求陛下明察啊!」
「……」
官員們喊冤之聲,不絕於耳。
至於有沒有冤情,誰也不知道。
但此案涉及到如此多的官員,就算是有冤假錯案,也並不奇怪。
只是現在的朱祐樘,已無心去管哪些人是罪有應得,哪些人是被冤枉的了。
朱祐樘拍著欄杆,悲憤交加。
「先帝駕崩得不明不白,朕心甚為哀慟,其中真假黑白,是非曲直,朕已無心再分。」
朱祐樘轉過身,慢慢走回到龍椅上坐下。
「傳旨,開端門,召陷陣營進宮。」
「是,陛下!」
司禮監小太監領旨而去,沒過多久,午門廣場之後的端門,便緩緩開啟。
幾十上百名黑甲長刀的陷陣營,緩緩從端門走進午門廣場。
看到這群煞神,午門廣場上的官員,不管是已經被下令處死的官員,還是等候在旁邊的無辜官員,都快被嚇瘋了。
畢竟上一次陷陣營屠殺官員的景象,還深深地烙印在他們心中。
上一次他們還是在城牆上面觀看行刑,雖然聲勢浩大,但畢竟隔著一段距離。
而這一次,這些陷陣營士兵就在他們面前,他們伸手就可以觸摸得到。
面對近在咫尺的陷陣營,文武百官們,似乎都能聞到他們身上的血腥味。
「陷……陷陣營!」
「陛下怎麼讓陷陣營進來了,這……這群殺胚……我們該怎麼辦?」
「難怪陛下今天要改在午門前上朝,這四面都是高牆,我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天啊!陛下這是要幹什麼?!這是要乾乾什麼啊!」
「……」
文武百官們,看著周圍高聳的宮牆,心情崩潰!
四面高聳的宮牆,將他們死死地困在廣場上,猶如瓮中的鱉一樣,無處躲避。
直到這個時候,滿朝的文武官員,才終於明白朱祐樘將今天的朝會,改在這個地方的真正用意。
而此刻,走進午門廣場的陷陣營士兵們,正緩緩向他們走近!
朱祐樘看著陷陣營,冷冷下令。
「陷陣營聽令!」
高順的親兵將領鄒毅,領著身後上百名陷陣營,快走兩步,跪地聽旨。
「立即誅殺午門前這群無君無父,棄國棄家的罪臣,逆臣!」
「給朕誅殺乾淨,一個不留!」
「是,陛下!」
「陷陣營,謹遵聖旨!」
上百名陷陣營起身,拔出了自己的長刀。
「殺!」
鄒毅一聲怒吼,執刀狂奔,直指跪在午門前的罪臣。
他身後的陷陣營士兵們,緊隨其後,爆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意。
午門前的罪臣們看到這一幕,魂都嚇飛了。
他們紛紛撲到午門前,力竭聲嘶地求饒。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陛下,臣只是聽命行事啊!臣以後再也不敢了!臣以後只聽陛下的,再也不聽內閣的了!」
「陛下饒我一命吧,求求你了陛下!」
「……」
他們怕了,他們這次是真的怕了!
他們後悔了,他們這次是真的後悔了!
但他們不是真心後悔,自己參與過先帝毒殺案,而是知道自己這次真的要死了!
陷陣營從驚駭的文武百官身邊穿過,殺向午門前的罪臣。
手起刀落,同樣落下的,還有一顆表情驚恐的人頭。
頭顱滿地,鮮血橫流!
「啊啊啊啊!!!!!」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殺我!!!」
「我無罪!不要殺我!我無罪!!!」
「我只是聽命行事,我無罪啊!!!」
「皇上饒命啊!!!」
「……」
驚慌失措的罪臣開始四處逃避,有些甚至躲到了後面無辜的朝臣身後。
而窮追不捨的陷陣營將士,也如狼入羊群一般,執刀殺向午門廣場後方的那群朝臣。
這下子,也讓那些無辜的朝臣們,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也顧不得繼續跪在地上了,連忙站起來四處躲避那些罪臣。
「你們不要過來啊!!!陛下要殺的是你,你跑來禍害我作甚?!」
「不要殺我,我是清白的,你要殺的人在那邊!」
「啊啊啊!你給我滾遠點,別來禍害我!」
「……」
午門廣場上,一片混亂。
被朱祐樘下令處死的罪臣們,像驚弓之鳥一樣,抱頭鼠竄。
專門往無辜的朝臣身後躲,有些人甚至躲到了徐溥,劉健,謝遷,李東陽等人的身後。
被罪臣牽連上的朝臣們,也是驚駭異常,拼命躲避那些罪臣和陷陣營的士兵。
這一次,和他們之前在城牆上觀刑時,又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上一次觀刑,他們遠在城牆之上,是觀眾。
他們和刑場之間,隔著一道安全的城牆。
這一次觀刑,他們就在刑場之中,是參與者。
那呼嘯的長刀,哭嚎的罪臣,噴射的鮮血和落地的人頭。
都在他們身邊,就在他們眼前。
慘烈的現狀刺激著他們的神經,給他們帶來無與倫比的恐懼。
他們想跑,但四周都是宮牆。
他們避無可避,只能將身體死死地貼在宮牆上,乞求不要被陷陣營給誤傷。
被嚇失禁的官員,被嚇癱倒的官員,被嚇暈的官員,不計其數。
尖叫與哭喊,從四面八方響起。
午門廣場上,三方如同貓鼠一般,四處逃竄和捕殺,現場一片混亂。
朱祐樘冷眼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的怒火,才稍有平息。
敢謀殺皇帝,就要做好被抄家滅族的覺悟!
朱祐樘就要為先帝,為後帝,殺光所有敢於謀殺皇帝的文官武將!
滿清的皇帝在位時間那麼長,就是因為滿清殺得文官見滿即跪,殺得文官口稱奴才,殺得文官剃髮易服!
殺破了他們的膽,才讓他們徹底安分下來!
並且滿清還時不時搞點文字獄,定期殺一批文官,直接把文官的脊梁骨給打斷了!
從此以後,文官在滿清皇帝面前,只敢磕頭嘵嘵喊萬歲,不敢抬頭諍諍罵青天!
這文官他野豬皮屠得,朕屠不得?
朱祐樘看了一會面前,猶如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後,又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懷恩。
「這些官員的家眷呢?」
「回陛下,那些被抓來的家眷,還在太廟前跪著呢。」
「還有些沒抓來的家眷,應該還在他們各自的家宅里。」
「至於劉吉,張鎣,劉文泰的九族之人,還有閔圭,王霽,施欽等人的三族之人。」
「都還在他們各自的籍貫地,東廠尚未騰出手來前去抓捕。」
朱祐樘點了點頭:「將那些家眷,還是拉到菜市口去集中問斬。」
「將京城清理乾淨之後,再去各地清理那些親族也不遲。」
「是,陛下。」
懷恩恭敬領旨後,又問道:「陛下,需要將這些罪臣的親族,押到京城來問斬嗎?」
「不用了,就地格殺。」
「是,陛下。」
上架第五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