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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自知之明

  第442章 自知之明

  楊勇應該是憋了一口氣,就等著見李銳最後一面。

  見了。

  那口氣也就散了。

  終究還是沒能等到李銳給辦個風風光光的百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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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勇一生也沒娶妻,子女更是一個都沒有。

  一個人來,一個人去。

  靈堂設了三日。

  是按照伯爵的規格設置的,算是逾規。

  但有李銳這個真伯爵在,倒也沒誰會說什麼。

  前來弔唁的大多都是奔著李銳這個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來的,沒幾個人認識那個朱家當護院的小老頭。

  李銳是老人。

  在朱家的時候就送走了不知多少撥新人舊人,自然要給這老夥計辦得規矩、體面。

  楊勇這輩子活得不孬。

  以前哪兒敢想活到九十好幾,還能死在將軍府裡邊。

  最後一日。

  王照才從巫國趕回來。

  一大老爺們紅著眼睛在靈堂里守了一天一夜。

  然後按照楊勇的要求,葬在了清河外一座小山包上。

  這位置。

  是當年李銳和楊勇一起選的。

  原本是想著等李銳走了,楊勇就把他埋在這裡,沒曾想,楊勇自己先用上。

  都說修士無情,斬斷紅塵。

  可事實上,這哪兒是斬斷的,大多數都是熬死的。

  李銳早就做慣了送人這事。

  在清河,尋常人活到九十好幾,那是喜喪,並沒有太多傷感。

  至多就是拎了壺酒,在老楊的墳前多絮叨了一天一夜。

  念舊。

  修仙便是如此,總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當然也可能是白髮人。

  好在李銳之前常做,早已經看開。

  求道之心反而更加澄澈。

  沒過幾天,他就又坐上馬車。

  回了清微宗。

  「鎮北軍已經與北極魔宗達成了休戰之約,雙方各自退讓十里。」

  李銳望著寧中天自北原寄來的信。

  也曉得了一向強勢的鎮北軍和北極魔宗為何願意磋商。

  無非就是死的人太多。

  都怕了。

  或許鎮北軍和北極魔宗都沒想到,這一戰會死這麼多人。

  打仗,是為了爭奪靈礦。

  可不是真要把老底都打沒。

  再打下去,雙方的家底薄了,到時候只會便宜了那些早就虎視眈眈的仙宗。

  停戰就是必然。

  修士將凡人的生死是做螻蟻,可在北原,修士也是一樣。

  不知多少修士、武夫葬身在荒原。

  修真先修命。

  說白了就是要先活著。

  比起那些修士,長青峰上的眾人無疑要幸福太多。

  當然。

  這一切其實都是李銳在背後苦心經營的結果。

  否則為了一個丹藥,就必須去拼命。

  即便是皇子,有時也不能免俗。

  靈礦,魏王府邸。

  「殿下。」

  一個老者走進朱乾的房間。

  朱乾望著走進屋的周仝,眼中露出期待:「先生,姨父可交代了什麼?」

  自從上次突破失敗之後。

  朱乾並沒有就此灰心,而是卯足了勁兒要再衝刺天象之境。

  可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

  一次失敗,想要再突破談何容易。

  縱使是皇子,亦是難如登天。

  朱乾實在沒底,所以才遣周仝回了一趟京城,找上他那位國師姨父,尋求幫助。

  今日,周仝終于歸來。

  周仝微笑著望向朱乾:「國師大人說,殿下無需驚慌。」

  「殿下之所以失敗,乃是因為天生親水,所以大道受阻,國師大人說要換一條路子。」

  朱乾有些詫異:

  「換一條路?」

  他沒明白,自己那姨父到底是誰意思。

  周仝微微一笑:

  「國師大人有一套換骨移魂之術,或許能助殿下重登天象。」

  朱乾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道:

  「換骨移魂?!」

  夜深。

  正在房間修煉的李銳只覺得背後有些涼颼颼的。

  『哪兒來的陰風?』

  李銳心裡想著。

  然後就鑽入被窩。

  再睜眼。

  雲霧消散,他就已經來到白玉階前。

  自打上次之後,李銳決定先暫時不與吳德見面。

  他大步踏上白玉階。

  很快就來到位於太虛道場角落的萬壽道君的府邸。

  還是老樣子。

  萬壽道君和藹老頭兒的虛影似是被觸發了機關,李銳一進門,溫潤中又帶著些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

  「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以長生.」

  李銳熟練的把院子裡那一方蒲團扯來。

  隨意的坐下。

  每一次來,萬壽道君所講都不一樣。

  他也逐漸琢磨出這仙君傳承到底是何。

  就這麼說。

  萬壽道君的傳承就是這一言一語。

  大道就藏在點滴教誨之中。

  進了門,就相當於有資格成為學子,可聽得了師長講學,學的著多少,就要看個人造化。

  有些學生聰慧,一點就通。

  那便是得了傳承。

  有些學生愚笨,就算是手把手的教,也一樣無用。

  李銳屬於前者。

  數年的聆聽,他漸漸有所悟。

  萬壽真君所言,所指的便是長壽大道。

  大道二字玄之又玄。

  李銳並非一定也要走萬壽道君的路子,但多聽一些,總是有益。

  一夜聽道。

  清晨。

  李銳從床榻上坐起,神采奕奕。

  昨夜聆聽萬壽道君講學,他竟有所悟,似要能捕捉到那一縷虛無縹緲的大道氣息。

  這事要是被那些卡在通玄巔峰的人曉得,一定會嫉妒到眼紅。

  即便是朱乾那等家學淵博到嚇人的皇子,也都是到了通玄巔峰才敢去觸及大道。

  反觀李銳。

  這才剛剛通玄中境,竟然便有所悟。

  李銳心情不錯。

  他推門走到小院,院外青竹翠綠,極為喜人。

  這時。

  一個一身貴氣的少年人緩緩自竹海中走來。

  「師父。」

  袁安望見院中的李銳,笑嘻嘻的行禮。

  李銳:「世子殿下。」

  袁安不愧是袁定庭的兒子。

  這些年不斷下山遊歷,不僅沒有惹出禍端,甚至表現極好。

  若不是礙於世子的身份,清微宗早就有不知多少長老想要把他收為真傳弟子。

  袁安:「師父,巫國發現好幾處山村被魔修煉成了人傀,巫國的官府想要讓清微宗的弟子幫忙調查,任務我接了,但是弟子尚且有幾處想不明白,故來請教師父。」

  李銳微微一笑:

  「世子請講。」

  正如當年袁定庭請他做教習時候所說的。

  論文武,侯府里比他厲害的多了去。

  袁定庭之所以讓當時年幼的小世子拜李銳為教習,學的就是心性。

  具體了說,就是走江湖的經驗。

  袁安這些年遊歷歸來,都會來找李銳,請李銳這位師父幫忙復盤。

  每每都能獲得收穫。

  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這東西說起來玄乎,但其實就是老一輩的經驗而已,他一開始也不在意,可隨著請教次數日益增多,心裡對李銳的敬佩也越多。

  袁安開口:「天下之事,無非名利,魔修行事雖張狂,但也無非是為了利益,可我看過卷宗,那魔修甚是古怪,他只是把人煉化為人傀,卻沒有多餘的動作。」

  清微宗等一眾仙宗。

  為了鼓勵弟子磨礪,都會發布任務叫門下弟子去完成以獲得獎勵。

  除了宗門裡長老發布的任務之外,虞巫兩國朝廷的任務占據絕大多數。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兩國人對這些修仙者也開始逐漸習以為常。

  經常可以看到仙宗弟子下山斬妖除魔。

  李銳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世子殿下,你可知一個成熟的江湖人必須懂的道理是什麼?」

  袁安眨了眨眼睛:

  「不知。」

  李銳緩緩開口:

  「關我屁事。」

  「.」

  袁安愕然:「關關我屁事?」

  李銳點頭:「對,關你屁事。」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去做,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去做就是。」

  袁安撓了撓頭:「師父,這不太對吧,要是事事都退避,那以後還如此成為強者,總不能一直退吧。」

  李銳笑了:

  「世子殿下,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要善於利用自己的身份。」

  「你是什麼身份?」

  「是安南侯世子,未來的小侯爺,你父親是天下第十一,你母親是崔氏嫡女,無論是再平易近人都是無用,親自涉險更是愚蠢。」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用想,天下無人能逼得了你。」

  「如果我是世子,我會選擇去找你那裴大哥,直接把村子都給他平了。」

  不用想.

  直接把村子給平了

  袁安瞪大眼睛,李銳短短几句話,對他衝擊卻是極大。

  他上長青峰的時候,原本以為李銳的回答會是什么小心謹慎,三思而行。

  可萬萬沒想到,李銳竟然會如此說。

  遠遠超出預料。

  但很快,他就是眼前一亮。

  「對呀,我爹是天下第十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