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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9章 你覺得監護者會犯錯?

  老關也樂,指指備件盒。

  「那圈誰做的?」

  「我們自己做的。」

  「用我的廠名沒有?」

  「沒用,嫌你們那幾個字不好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笑聲更響了。

  禿眉老頭站在水桶旁,用手抹了一把桶沿。

  林舟走到他身邊,將兩張測試記錄並排放下。

  「正常運行,我們輸了。你們接手維修,這一項做成了。兩份都得帶回去。」

  老頭接過紙,沒有馬上走。

  「我們那港口停機的時候,顧問也說,簽著約就不會有問題。」

  他看向銀髮代表。

  「後來他們把有問題的人,定成了我們。」

  銀髮代表臉上的線條繃緊了。

  他沒有再解釋那隻泵。

  當晚,星條國給各代表團送去新的優惠方案。

  設備價再降。

  糧食周轉額度再加。

  幾家債務重的小國,還可以推遲償還舊款。

  龍國這邊的會議室,燈也亮到很晚。

  不是慶功。

  是算帳。

  老鄭把新報價拍到桌上。

  「照他這個價,咱們連材料錢都剩不下。」

  管外貿的老人摘下眼鏡。

  「真有人會簽。別覺得下午笑得響,晚上就不動心。」

  「不能跟著壓。」林舟說。

  老鄭抬頭。

  「咱們一壓,先欠工人的錢,再減材料,最後交出去的東西不好用。那今天全白說了。」

  小丁拿來各國報的建設需求。

  加在一起,厚得快把檯燈擋住。

  「他們問,龍國能不能一年交齊。」

  「不能。」老關在門口就答了,「把我熬成燈油,也不夠。」

  林舟把最急的幾項挑出來。

  「供水、基本醫療、糧食保存先排。生產設備分批上,培訓提前。合同按實際能力簽,別把十年的活寫成十個月。」

  老鄭正要動筆,門外有人來了。

  是南灣國的短外套。

  這個小國沒什麼礦,糧食還要靠外面運。代表團總共三個人,來時為了省船票,在貨艙旁邊擠了十幾天。

  短外套進屋,沒坐。

  「星條國願意先給我們一批糧。」

  老鄭把筆放下。

  「多少?」

  對方報了一個數。

  屋裡沒人說話。

  那批糧若真到港,足夠讓他們熬過眼前的缺口。

  「代價呢?」林舟問。

  「接入統一調度,停建三座本地小電站。說不划算,可以直接用他們的新設備。」

  「你們原來的供水?」

  「也會改。」

  短外套低頭看著鞋。

  鞋邊開了線,他拿黑線粗粗縫過,針腳很大。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堅持。下午那隻泵,我看得很明白。」

  他從衣兜里取出一張信紙。

  是家裡拍來的電文。

  字不多,說糧價又漲了。

  「可我回去,不能給人分一桶試驗用的水。」

  老鄭嘴唇抿得很緊,半晌才問:「我們替你找幾家,能不能先湊一批?」

  「湊多少?」

  老鄭沒答上來。

  林舟接過電文,放在桌上。

  「今晚能核的,我們核。夠多少說多少。拿不出那一批,就不能讓你為了我們一張公約,回去讓百姓挨餓。」

  短外套猛地抬起頭。

  「你們不怪我們?」

  「你不是來給龍國交作業的。」

  林舟拿起筆,把星條國的糧食交付日期圈出來。

  「至少要求先到貨,再執行停建。退出的權利爭不到,也別先把舊設備賣了。合同里能留一寸,留一寸。」

  短外套坐下了。

  他坐得很慢,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半天沒說話。

  老鄭起身出去打電話。

  這一夜,最終能協調出來的糧,只有對方所需的一小部分,還要算船期。

  天亮前,短外套把兩份數字抄好,向他們道了謝。

  他沒有簽龍國的公約。

  誰也沒攔。

  第二天的會,比第一天更難開。

  河象國寬帽提出,三成自主能力可以留,但希望由本國一家大商社承辦全部項目。

  「集中起來,便於管理。」

  跟著他來的工程師,低頭不吭聲。

  林舟翻了翻名單。

  「這家商社,會做什麼?」

  「有資金,有運輸渠道。」

  「技術人員呢?」

  「可以聘。」

  「圖紙和培訓,只交他們?」

  寬帽不說話了。

  老鄭把茶缸蓋上。

  「咱們這才第二天,你就想在家裡開個小白房子?」

  翻譯這回沒來得及省。

  旁邊幾個人聽懂,先笑了。

  寬帽臉色沉下來。

  「這是我們的內部安排。」

  「內部由你們決定。」林舟說,「但要拿公約的達標認定,就得符合公約。關鍵資料不能只鎖在一家商社的柜子里,本地工人不能離開這家就不會幹活,基礎維修不能換個老闆就斷掉。」

  他將條款推過去。

  「這一條,也管龍國的廠。」

  寬帽身後的工程師忽然伸手。

  「我們有三所舊工藝學校,可以恢復訓練。各地現有的修理鋪也能參加。用不著從頭養一套人。」

  寬帽回頭看他。

  工程師的手沒縮。

  「機器數,上次已經讓我直接報了。這次人,也應該照實報。」

  會場靜了一瞬。

  寬帽看了他好一會兒,將商社名單翻扣過去。

  「下午,你拿一個方案。」

  工程師坐下時,後背的衣服已經濕了。

  林舟沒有看他,只在記錄紙上寫了「工藝學校」幾個字。

  有些廠,從那一刻起,才算有了地方落腳。

  下午的參觀,安排在儀表廠。

  各國來客原以為會看見整齊擺好的樣機,結果剛進門,就讓拉料的小車堵住了路。

  推車的老頭喊:「讓一讓,腳收回去,壓了鞋我不賠。」

  老鄭趕緊帶人靠牆。

  銀髮代表也來了。

  他站在門邊,看見招工牌上還寫著識字不多可以補課,嘴角動了動。

  「這樣的人員,也能生產可靠的設備?」

  老關聽見了,朝裡面喊:「老車,把你的廢件拿過來。」

  那個五十六歲的老車工走過來,手裡端著兩隻套筒。

  一隻合格,一隻不合格。

  外表幾乎一樣。

  銀髮代表沒接,只看向隨行技術員。

  技術員量了一遍,選出合格的。

  老車工點頭,把另一隻拿回去。

  「眼力不錯。」

  「這個人,」老關朝老車工一指,「前陣子沒人肯要,說歲數大。他現在帶八個學徒,做出來的東西,過檢驗才能進庫。做壞了,就放這個筐里。」

  他踢了踢腳邊的木筐。

  裡面有半筐廢件。

  「廢品率多少?」技術員問。

  老關報了數字,又把記錄遞過去。

  比星條國的新車間高。

  技術員皺眉。

  老關沒遮。

  「所以還得練。上個月更高。」

  老車工從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四折的紙。

  是師徒訓練表。

  今天學讀數,明天學量具保養,每一項後面都有名字。

  寬帽身後的工程師接過去,看得格外仔細。

  「能抄一份嗎?」

  「能。」老車工指著最下面,「這一行別抄錯,學徒也發錢。」

  「邊學邊發?」

  「不發,晚上餓得認不清刻度,白教。」

  車間另一頭,一個年輕女工正在教兩名白帆國學徒檢查觸點。

  其中一人總夾不好,她索性讓他先停下,將鑷子磨平一點。

  「工具不順手,別光怪自己笨。」

  禿眉老頭站著看了很久。

  他以前買機器,交錢以後,最常聽見的是「請勿自行拆卸」。

  今天第一次聽見,人家嫌他的人還不夠會拆。

  參觀到最後,老鄭把一面新黑板翻過來。

  上面寫著各國能承接的生產環節。

  銅鐘國的銅件,白帆國的港口修理,雨林國的防潮裝配,金角國的材料供應。

  龍國負責首批量具、教學設備和幾項目前別人還做不了的核心部件。

  空白處留得很多。

  「誰能做,誰報。樣品過了,照價採購。」

  銅鐘國老頭將帶來的木箱打開。

  做壞的零件上面,原來還有三隻好的。

  「你先驗這個。」

  老關拿起來,一隻只量。

  量到最後一隻,停了片刻,換了量具再測。

  管糧的老頭站得筆直,手在皮包帶子上攥出一道印。

  「差多少?」

  「這只不差。前兩隻要改。」老關抬起頭,「誰做的?」

  「我們那家舊銅器作坊。以前打鍋的。」

  「讓做這隻的人來,帶兩件常用工具。」

  「能接活?」

  「能試一批。合格按價收,不合格退,別到時候說咱們會上握過手。」

  老頭一把合上箱蓋,笑得眼角全擠在一起。

  「打鍋的總算能換個掙錢法子了。」

  當天傍晚,第一張小額採購單簽了。

  錢不大,銅鐘國的人卻圍著核了三遍。

  不是買龍國的機器。

  是龍國向他們買東西。

  老鄭把合同遞出去時,外貿老頭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他。

  「母雞還沒送完,先來蛋了。」

  老鄭低聲回了一句。

  「這隻得驗,別拿雙黃的當合格率高。」

  閉幕前一天,爭論到了最緊的時候。

  星條國宣布,首批效率公約簽約窗口提前結束。

  理由是資源安排不能無限等待。

  說白了,優惠就擺到今晚。

  幾家代表團的門,從下午關到天黑。

  龍國會場裡,座位空了一片。

  小丁點過人數,臉色不好看。

  「有十一家去了星條國的聯絡館。」

  老鄭盯著那排空椅子。

  「真會挑時候。」

  林舟正在看一份供水建設表。

  「讓他們談。」

  「要不要把咱們的條件再放寬一點?三成,改成兩成起步?」

  「不改。」

  老鄭抬頭。

  林舟把筆放下。

  「建設期限可以按實際定,三成的底線不能為了湊簽字往下挪。今天兩成能算,明天半成也有人有難處,最後紙簽滿了,誰家都沒留下本事。」

  「那要是簽的人不夠呢?」

  「廠還開,課還上。會不是靠坐滿椅子才有用。」

  話音剛落,金角國的黑領結推門進來。

  他沒有寒暄,將一份新報價放到林舟面前。

  星條商行願意恢復部分礦款,但要求他帶頭提出刪除獨立驗收條款。

  老鄭看完,直接站了起來。

  「礦款本來就是你們的錢!」

  「是。」黑領結說,「可錢在人家柜子里,這句話不能當鑰匙。」

  他坐下,把領結鬆開。

  「我們能簽。但需要先把三座礦場的發電和結算保住,其他項目後推。你們的第一批設備,能不能這樣改?」

  林舟叫來小丁。

  三個人把表攤開,一項項調。

  黑領結看著新的日期,拿鉛筆算到夜裡十點。

  最後一筆算完,他將星條國那份附加條件折起來,塞回衣袋。

  「這張我帶回去。」

  老鄭問:「留著幹什麼?」

  「下次他們說從不干預別人,我好找得著紙。」

  快到十一點,銀髮代表獨自來了。

  沒有隨員,沒有記錄的人。

  他走進屋,先看了一眼那幾張改得滿是紅字的建設表。

  「你們會很累。」

  林舟給他倒了杯水。

  「看出來了。」

  「每個國家都有一堆例外。有人缺錢,有人說謊,有人學會以後,會先做壞貨搶你們的市場。統一系統至少能省掉很多這種麻煩。」

  「有可能。」

  銀髮代表沒碰水杯。

  「你明知道,還做?」

  「我們用檢驗管壞貨,用合同追欠款,用學校教不會的人。做不好就改。」林舟坐下,「不能因為人麻煩,就把決定的資格一次收走。」

  銀髮代表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虎口。

  藍點藏在袖口下,只有一點微光。

  「你覺得監護者會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