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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戰意

  第195章 戰意

  那英格蘭人如此一句話下來,卻是破罐子破摔,滔滔不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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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世界大戰,我們英格蘭損失慘重,丟掉了好望角以東的所有利益,包括對孟加拉的收稅傾銷和直接對大順的東西方貿易。」

  「原本在孟加拉收稅傾銷,能給我們帶來巨額收入。可現在孟加拉收來的稅,要上交七成給大順,而向孟加拉的商品傾銷,也被大順獨占了。我們只是給大順當狗,守著孟加拉,大順賞我們一點骨頭而已。」

  「直接對大順的東西方貿易,我們的份額就更少了。你們大順說是自由貿易,可從官方到民間,都更喜歡和盟友法蘭西做生意,差不多的條件,寧願找法蘭西人貿易。」

  「更別說,按照鹿特丹合約,我們還要開放殖民地市場給大順。大順的產品競爭力如此之強,即便在亞墨利加殖民地,我們也競爭不過大順。」

  「廢除《航海法案》之後,十三州的人,都更願意直接和大順貿易,寧願私下進口大順的產品,也不買英格蘭工廠的產品。」

  陳武現在已經知道了這個《航海法案》,通過這個《航海法案》,英格蘭封閉國內市場,不讓大順商品進去,拒絕自由貿易,這就是大順和英格蘭最大的矛盾。

  田問靖聽這人滔滔不絕,但一點也不同情:「你們上次世界大戰,和天朝作對,這種懲罰已是天朝格外開恩了。」

  那英格蘭人一聽,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有憤恨,也有無奈。

  「你說的對。」那人無奈道,「若是我們英格蘭人處在大順的位置上,孟加拉絕對會獨吞的,不可能留一點利益給戰敗的對手。」

  「這就是戰敗的代價,我們英格蘭人太明白了。」

  「世界大戰戰敗,整個歐羅巴的資本,都從倫敦流出了。不是跑去法蘭西,就是跑來大順。法蘭西實驗各種奇怪蒸汽車的投資,大順實驗各種火車頭的投資,很大一部分,都是從我們倫敦的金融市場流出來的。」

  維克多聽到這話,笑出聲來:「哈哈,那些資本,又不是天生就是你們英格蘭的。原本歐羅巴的金融中心,是尼德蘭。後來大順下西洋,擊垮了尼德蘭,那些資本才跑去的倫敦。」

  「資本沒有祖國。那些資本,既然能從尼德蘭跑去倫敦,那從倫敦離開去其他地方,難道不行嗎?」

  這話一出,那個英格蘭人一時語塞,最終還是無奈點頭:「你說的對!資本沒有祖國。」

  「可這種資本流出,讓我們英格蘭的情況更加糟糕。按大順的話,這叫屋漏偏逢連夜雨。」那英格蘭人道,「在這些資本四處投資推動之下,這二三十年來,大順和法蘭西的蒸汽機技術迅速發展,而我們英格蘭的蒸汽機研究,卻熄火了。」

  「無論是蒸汽機的應用,還是蒸汽機的技術,現在大順和法蘭西都比我們強了。可我們英格蘭人,才是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機的製造者啊!」

  這個英格蘭人越說越激動,卻被維克多粗暴打斷:「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們英格蘭人落後,不思進取,卻怨恨起我們法蘭西人,真是固執又愚蠢的島民。」

  「我的同胞們的確固執,固執地想要復仇,可他們卻不愚蠢!」英格蘭人大聲反駁,「這場新大陸的戰爭,就是我們思考的結果。」

  「哦?」田問靖也奇道,「你們是如何思考的?」

  「我們英格蘭人如今的窘境,都是因為上次世界大戰戰敗。上次世界大戰戰敗,則是因為大順下場。」

  「庸俗之語!」

  維克多剛反駁了一句,就被田問靖用眼神打斷。接著,田問靖示意那英格蘭人繼續說。

  「大順之所以能贏,是因為大順的體量,超越了歐羅巴所有的國家。整個好望角以東,根本不可能有力量和大順抗衡。」那人越說越順暢,「我們英格蘭人,已經不可能在好望角以東獲得發展機遇了。真正想要發展起來,只能依靠新大陸。」

  「我們英格蘭是一個島國,物產也不豐富。只有拿下新大陸,才有可能和大順抗衡,收回殖民地市場。」

  「北亞墨利加東部,也在大順軍事投送能力之外。如今整個歐羅巴都暗地裡支持我們削弱法蘭西,我們的對手只有法蘭西一個。只需要打敗新大陸的法蘭西人,拿下加拿大,就能和大順在北亞墨利加東西對峙,靠著新大陸的資源,慢慢扭轉頹勢。」

  「這場新大陸戰爭,對法蘭西人,是人參戰爭。可對我們英格蘭人,是未來的國運戰爭!要是再輸了,我們英格蘭人只能在島上慢慢落後,成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國家。」

  原本那些法蘭西貴族們,還不以為意,只當是失敗者的哀嚎。可聽到這句話,卻被這裡面蘊含的戰爭意志震懾了。

  「你們————英格蘭人,是這麼想的嗎?」維克多十分驚訝。

  「哈哈哈哈——」那個英格蘭人笑起來,「果然是好日子過慣的法蘭西人。」

  「你們法蘭西人,就算丟光了海外殖民地,光憑富庶的本土,也是一個強國,能過上不錯的日子。可我們英格蘭人不行,若是不向外發展,英格蘭就是一個歐羅巴偏僻之地,不可能有現在的聲望。」

  「我們一定會在新大陸戰鬥到底!任何有助於勝利的手段,我們都會嘗試。失敗的滋味,我們英格蘭,品嘗得夠多了!」

  說罷,那英格蘭人停下話語,閉上眼睛,再不說話。

  這些法蘭西貴族,此時面面相覷,突然意識到,新大陸似乎不是個充滿鮮花和掌聲的遊樂場,而是要一個拼盡全力的絞肉機。英格蘭人要和法蘭西人,在新大陸拼到最後一滴血。

  一想到夏天之後,他們要一起去新大陸,和這些處心積慮的英格蘭人拼命,心裡不由得恐慌起來,連罵人的心思都沒了。

  車廂里出現了一陣難言的沉默,只聽得火車運行時,哐當哐當的響聲。

  好傢夥!

  無論達武還是拉法耶特,都看出了英格蘭人會在新大陸拼命,可沒想到,他們還是有些樂觀了。

  這都有點小日本賭國運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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