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草胎不僅身軀變得透明，頭頂那綠油油的大根筆直綠髮都變得萎靡，軟軟的，摸起來像某種動物的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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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參草胎，唐虞透過圖錄，唐虞望了望外面的景色，什麼也沒有，稍微調整一下視角，才發現下方的一片狼藉，
曾經草綠的原野化成一個巨大的坑洞，坑洞中偶有積水，一眼望不到邊際。
唐虞找了一件在南離時備好的衣袍穿上，皺眉思索著。
距離甦醒，已經過去了十五天，但他沉睡了多久，只能通過參草胎的回應給一個大概的時間，莫約是一個月？
足足一個半月過去，那兩人還在嗎？
按理來說，應當是不在的。
早在合擊時，那秘境之天就已經落雷閃電，沒道理在造成如此破壞後，還有留在此處的道理。
此前方晴也同他說過，強者哪怕勉強進入秘境，也會在展露力量後被排出秘境。
只是……
他們已經違背了一次方晴所說，再違背一次，又有何不可呢？
糾結的心思在唐虞腦海中盤成一個圈，在經歷了一番思想鬥爭後，唐虞還是踏出了圖錄。
畢竟，圖錄中的食物，並不足以讓他生存太久，他也沒有到所謂的『辟穀』階段。
踏入那個巨大的如同隕石墜落一般的深坑，身旁的小坑洞中還殘存著凝化後的水漬，但在此仍舊覺得熱風鋪面。
那麼，師清珏呢？
唐虞體內的靈竅自發的運轉，忽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瀰漫在天地之間，那是？另一種『靈』？
是她嗎？
或許在最後一刻，她也成功的『通靈開竅』了？
所以，現在她的『靈』，到處都是。
畢竟，那是兩名至少道基之境的強者用的合擊之技，唐虞甚至懷疑哪怕紫府，倉促間也打不出這樣一擊。
唐虞上前兩步，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深坑，心中卻忽然有些悸動。
那是？
唐虞閉眼感受，武道靈覺搜查著身體。
最終，發現了那股悸動的來源。
那來自他的靈竅。
那股剛出現的『靈』，在自發的朝自己匯聚。
「那是？」
唐虞怔了怔，他從那股靈性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師清珏！」
「難道，她還活著？」
不，這個想法在唐虞腦海中稍縱即逝。
師清珏絕不可能在這種烈度的爆炸中存活，大概率，她只是沒死透。
或許在死前一瞬間，她真的已經領悟了通靈開竅。
獲得了那一縷靈性，但死後，渣都不剩的身體讓靈性散落四周。
這大概是她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的痕跡。
或許，她還在掙扎？
只是……唐虞看著這些微弱到甚至武道靈覺都不可見的靈性，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你飛過來又有什麼用呢？你要知道，你的肉身已經徹底的灰飛煙滅了。」
如果在此地的是個紫府亦或者金丹大能，或許有能讓靈性變回師清珏的本事。
但唐虞顯然沒有。
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在這方天地遊蕩，讓那份靈性更匯聚些，看看有沒有奇蹟。
懷中，泰山賦的殘頁就靜靜的躺著那裡，他隨時都可以捏碎，離開。
雖然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離開，但終歸是讓自己心中安心許多。
但此刻冰心鑒已經被破除，他並不願意掐死她最後的，渺茫的生存機會。
至於如何向外界交代？
如實交代即可。
只需省略萬獸圖錄的存在。
說自己生死之間領悟了通靈開竅，僥倖活了下來。
至於師清珏，那沒辦法。
隨著唐虞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越來越遠，體內匯聚的靈性也愈發增多，甚至形成了某種程度上的虹吸效應，將遠方的靈性都吸收了過來。
天穹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唐虞足足走了三十三個日夜，在這個期間，他體內的靈竅數量甚至已經超越此前最多的時候，達到了七十九枚。
終於，將他能收集的靈性都收集完畢後，他來到了坑洞的中心。
在這兒，他看見一朵幽藍的，似水一般的火焰在其中閃爍，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量。
同時，這兒也是整片天地中，所剩的，最後一處，有靈性的地方。
唐虞止步，看著眼前的焰火，輕道一聲：「師姐？」
焰火沒有反應。
但此刻，已經在他身體匯聚的許久的那股濃厚靈性開始變化。
靈性自發聚集到焰火之上，一開始這朵焰火似乎還想抗拒，但漸漸的，隨著靈性的湧入，變得愈發的溫順。
唐虞一邊修行，熟悉著靈竅的開闢與修行。
氣血轉化為內氣，逐漸將竅穴填滿，而竅穴又自發的將內氣以一種莫名的方式產生共鳴，隨後開闢。
但很快，他便沒有了如此愜意的時間。
下雨了。
這還是唐虞穿越至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雨，豆大的雨滴滴嗒落下，貼合在髮絲之上，帶來久違的清涼。
但更多的雨，在火上。
這似乎並非普通的雨水，它漂浮在火焰的上空，並且越積越多，但卻並且真正觸碰到那道幽藍之火，而是逐漸將火焰包裹。
最終，化做一個人的形狀。
要活了嗎？
居然，真的能復生嗎？
哪怕在靈性不斷匯聚時，他便有過這種猜測，但此刻，見到師清珏真正可能要復生的那一刻，他還是有些難以言喻的震撼。
死而復生，這是一種何等偉大的奇蹟，此刻，將要在他眼前出現。
唐虞心中早有預料，看但到這一刻，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師清珏，要活了。
泰山居，這一整個秘境，在幫助她，在重塑她。
在提供她能夠重生的必要物質讓她復活。
這個想法浮現在唐虞腦海中的時候，他愣了愣神。
一時之間，他竟然有些分不清楚，究竟自己是穿越者還是師清珏是是穿越者？
究竟是自己獲得了萬獸圖錄還是師清珏是獲得了萬獸圖錄？
至少看起來，她比自己更耀眼些。
死而復生，哪怕是前世小說中，也是只有少數主角才有的特權。
而現在這股龐然，罕見，無匹，不可捉摸的力量，難以揣度的變化就發生在他眼前，這是一種奇蹟，唐虞不敢眨眼。
從骨頭到血肉，從筋膜到脈絡，髮絲，膚質，一點點從那朵火焰中生長而出。
水包裹住火，長出了一切。
最終，一個赤身而完美的清麗少女，出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