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河邊的風吹動著火葬台下那對老夫妻花白的頭髮。
燒屍工拉姆錢德和那對老夫妻的目光,此刻全都聚焦在劉一凡身上。
三人的臉上,敬畏、悲傷、疑惑,各種表情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怪誕的畫面。
神牛為何會對一具即將火化的屍體產生興趣?
劉一凡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猶豫都會削弱他「神啟」的權威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要想讓這幾個人理解自己的意圖,行動必須果斷、直接。
他向前踏出一步,湊近那具被白布包裹的屍體。
濃烈的汽油味混合著屍體散發出的異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忍!」
劉一凡在心裡默念,強壓下掉頭就走的衝動。
他低下頭,鋒利的牛角尖輕輕一挑,精準地勾住了屍體上那層單薄的白布。
「刺啦——」
白布應聲裂開一道口子。
這個舉動,在印度教的傳統里,無異於對死者的大不敬。
然而,做出這個舉動的,是南迪神。
「神啊!」
那對老夫妻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滿,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種確鑿的證據。
兩人連滾帶爬地來到劉一凡的蹄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哭訴聲穿透了河風的呼嘯。
「神啊!您……您是在告訴我們,我可憐的兒子……他的死另有隱情嗎?」
老婦人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透露出濃濃的悲痛。
「哞——!」
劉一凡發出了一聲低沉而肯定的回應。
他不再遲疑,後腿發力,寬闊的肩膀猛地向前一頂。
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具屍體連同下面的木柴一起,從半人高的石台上推了下去。
「嘩啦——」
屍體和木柴滾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這一下,燒屍工拉姆錢德的臉徹底白了。
掀翻火葬台,這在燒屍人的行當中,是天大的忌諱。
可他看著眼前這頭氣勢逼人的神牛,連個屁都不敢放。
老夫妻倆則徹底崩潰了,嚎啕大哭起來,仿佛要將積壓在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宣洩出來。
「我兒死得冤啊!神牛顯靈了!神牛在為我兒子討回公道啊!」
老頭一邊哭喊,一邊用腦袋「咚咚」地磕著地面。
劉一凡看著這場面,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他走到拉姆錢德面前,一雙牛眼死死地盯著他,鼻孔里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流。
那意思很明確:把屍體給我解開。
拉姆錢德被盯得渾身發毛,不敢有任何怠慢。
他顫抖著雙手,解開了那層被汽油浸透的白布。
屍體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坎普爾的六月潮濕又悶熱,僅僅過了一天,屍體已經出現了巨人觀的跡象。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綠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劉一凡強忍著不適,他知道,指望警局那幫人現在過來驗屍是不可能的。
安佳麗的案子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誰還會理會一個被官方蓋棺定論為「熱死」的倒霉蛋?
「只能靠自己了。」
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這具屍體上,心中默念。
「系統,掃描!」
【檢測到宿主正在對生物遺體進行勘察,現場勘察功能已啟動。】
【正在對目標進行生命特徵深度掃描……掃描中……】
【掃描完畢。】
【死因分析:急性心力衰竭,心臟驟停。】
「心臟驟停!」
劉一凡記下了這個關鍵信息,對著還在哭泣的老夫妻和一臉驚恐的燒屍工「哞」地叫了一聲,示意他們跟上。
隨後,他轉過身,邁開沉穩的四蹄,徑直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三人雖然滿心不解,但還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了神牛的身後。
很快,那幅色彩鮮艷的塗鴉再次出現在眼前。
劉一凡停下腳步,用他那顆碩大的牛頭,對著牆壁重重地點了點。
「就是這裡。」
他再次啟動了勘測技能,將掃描目標鎖定在這面牆上。
【指令確認,正在對指定區域進行犯罪痕跡掃描……】
【掃描中……請稍候……】
【掃描完畢。】
【檢測到牆體表面附著有多組人類DNA殘留信息,分屬八個不同個體。】
【檢測到牆體內部存在異常結構。】
「八個人……」
劉一凡的目光落在那幅塗鴉上。
那個金髮女郎的腰腹位置,也就是比基尼泳褲的邊緣,被人為地開了好幾個直徑不大的孔洞。
他繞到牆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鑽入鼻腔。
牆體的背面,那幾個孔洞對應的位置,留下了一圈圈焦黑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
【檢測到高溫灼燒痕跡,分析中……確認為強電流通過時留下的電弧燒灼痕跡。】
真相在劉一凡的腦海里變得清晰起來。
他簡直哭笑不得,內心有一萬句槽不知從何吐起。
「我真是……服了你們三哥了!」
「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作案手法簡單粗暴,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惡趣味。
「兇手」先是在這面牆上畫了一幅極具挑逗性的美女圖,把一眾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三哥給釣成了翹嘴。
然後,他在畫中美女最關鍵的部位鑿開幾個洞,並在牆後接上高壓電源。
那些精蟲上腦的倒霉蛋,看到這幅活色生香的塗鴉,又見到那幾個恰到好處的孔洞,哪裡還忍得住?
當他們按捺不住試圖「一探究竟」的時候,強勁的電流會瞬間穿過他們的身體,導致心臟驟停,當場斃命。
而這一切,因為發生在隱蔽的角落,又沒有目擊者,最後都被草草地歸結為「中暑熱死」。
「這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劉一凡無法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才會設計出如此無厘頭的殺人陷阱。
求財?死的都是一幫炫壓抑的低層達利特,能賺什麼錢?
尋仇?更不可能了,這模式完全就是在隨機殺人。
難道……只是為了好玩?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三個還處於茫然狀態的人,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哞——」
「哎,阿迪亞,看來往後的日子你是沒得清閒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