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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82.冬日初戰 6k

  第74章 82.冬日初戰 6k

  清晨的寒氣如同一層薄紗,籠罩著寂靜的雪林,

  帳篷內,凱克正陷在溫暖的睡袋裡,與周公進行著最後的拉鋸戰。

  忽然,一道沙啞而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了帳篷的帆布。

  「臭小子,快起床練劍了!」

  凱克迷迷糊糊地從睡袋裡爬起來,冰冷的空氣讓他瞬間清醒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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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斯卡爾高大的身影掀開門帘走了進來,帶來了外面更加凜冽的寒風。

  凱克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一下。

  指尖隔著褲子的布料,觸碰到了口袋裡那枚堅硬冰冷的獅鷲徽章。

  艾斯卡爾狐疑的目光掃了過來。

  「你小子藏什麼呢?」

  「沒什麼。」

  凱克裝作若無其事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嘟著說。

  「就是有點癢。」

  艾斯卡爾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聲,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信了沒有。

  但也懶得追究。

  「給你的兔子抓好了,等你練完劍就可以開吃了。」

  一聽到「吃」這個字,凱克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從睡袋裡一躍而起,動作利索得完全不像剛睡醒的樣子。

  「是兩隻兔子嗎?」

  艾斯卡爾的眼角抽動了一下,又氣又無奈地瞪了凱克一眼。

  「老子一大早爬起來給你抓的兩隻!

  真是欠了你的!」

  「誰讓你現在是我師傅呢。」

  凱克笑著湊過去,熟穩地拽著艾斯卡爾粗壯的手臂往帳篷外面走。

  「你不得把我養好,我怎麼繼承你的衣缽啊。」

  走出帳篷,外面的世界一片銀白。

  不遠處的火堆上,莉娜正用小鍋熬著什麼,升騰起溫暖的白氣。

  艾比則在旁邊專心致志地堆著雪人,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看見凱克,艾比立刻興奮地招手。

  「凱克哥哥你看,這個是你!」

  她指向一個細長的雪人,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凱克挺拔的影子。

  隨後,她又指向旁邊一個一大一小的雪人。

  「這個是我和姐姐。」

  正在利落地剝著兔子皮的艾斯卡爾聞言,從活計中抬起頭,撇了艾比一眼。

  「那我呢?我是哪個?」

  艾比伸出戴著小手套的手,指向更旁邊一個孤零零的、看起來灰撲撲的雪堆,興奮地說。

  「是這個!」

  艾斯卡爾的眼皮子又抽了幾下。

  他還以為那玩意是莉娜掃出來的垃圾堆呢,沒想到居然是自己。

  凱克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看艾比多用心,還特地用你菸斗里的灰把你給做出來了,多傳神。」

  「趕快去練你的劍!」

  艾斯卡爾沒好氣地吼了一句,將頭轉了回去,手上的動作卻快了幾分。

  凱克無奈地聳聳肩,從馬車旁抽出那把陪伴他逃出生天的老舊鋼劍。

  在雪地里尋了塊平坦些的空地,開始新一天的練習。

  冰冷的劍柄握在手中,他呼出的白氣在空中消散。

  他一邊重複著枯燥的劈斬和格擋動作,一邊思緒紛飛。

  離開默克威爾後,他們的物資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艾斯卡爾用區區五十克朗。

  就在那個驚魂未定的小村子裡為所有人買到了過冬的新棉服,甚至還有換洗的備用。

  眼前這個碩大的帳篷也是那時候的戰利品。

  足以讓四個人在風雪天裡安然入睡。

  在剿滅了默克威爾的食人邪教後。

  艾斯卡爾把教會地窖里搜刮出的錢財分給了那些被囚禁的反抗者。

  只從中拿了兩百克朗作為任務酬金。

  再加上伊莎貝拉「贊助」的一千克朗。

  以及剝下來的巨熊皮和路上凱克吸乾的那些雜七雜八小動物的皮毛賣出的兩百五十克朗。

  小隊在購置了帳篷、衣物、食物以及必備的鍍銀粉後,總資產還剩下九百克朗左右。

  艾斯卡爾對此還頗有微詞,嫌棄村子裡沒有像樣的鐵匠鋪,不然肯定要換兩把好劍。

  想到這裡,凱克不由得開口。

  「說起來,村子裡的人居然還肯賣給我們東西?

  我們可是—殺了不少他們眼中的『村民」吧?」

  艾斯卡爾剝皮的動作頓了一下,頭也不抬地回答。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那個村子爛掉的是根,但大部分葉子根本不知道土裡的事。

  對他們來說,我們是清理了怪物的英雄,還有不少人感謝我們呢。」

  凱克點了點頭,劍勢不停,又換了個話題。

  「所以,伊莎貝拉呢?

  你們後來追上她了嗎?」

  艾斯卡爾停下手中的活,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石楠根菸斗。

  填上菸草,用火絨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個瘋婆娘會飛。

  下著那麼大的雪,林子裡又密,我們就兩條腿怎麼追。」

  他吐出一口濃白的煙圈,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疤痕。

  也似乎模糊了那段不願再提的回憶。

  「等我們回來,就看見你那副鬼樣子了。」

  艾斯卡爾似乎覺得這個話題過於沉重,立刻岔開了。

  他盯著凱克的動作,皺起了眉頭。

  「劍拿穩!呼吸不要亂!」

  凱克立即收斂心神,將姿勢做得更標準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練習的枯燥感再次湧上心頭,他還是沒忍住。

  「那你欠我的狼學派徽章呢?」

  「我的徽章都落在那個吸血鬼地窖里了,哪有多餘的給你。」

  艾斯卡爾沒好氣地回答。

  「等回到凱爾·莫罕,讓維瑟米爾那個老傢伙親手給你打一個。」

  「開飯了!」

  莉娜清脆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仿佛一道赦令。

  凱克立即收劍入鞘,興沖沖地跑向火堆,準備享用他的兔肉湯和兔子血了。

  艾斯卡爾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放下手裡的活。

  用乾淨的雪仔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才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兔肉湯燉得恰到好處,濃郁的香氣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吃飽喝足後,艾斯卡爾從馬車上扔下幾個用粗布包裹的東西。

  「吃完飯把新衣服換上,別穿著那身破爛到處晃,看著就冷。」

  凱克打開屬於他的那個包裹。

  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厚棉布獵裝,內襯是觸感粗糙但異常保暖的羊毛。

  他脫下舊衣換上,剪裁意外地合身,將他因修煉而愈發挺拔的身形襯托得淋漓盡致。

  高領的設計能有效防風。

  褲子是結實的黑色帆布褲,他將褲腳整齊地塞進了半高的硬皮靴里。

  看著自己在冰面倒影中的模樣幹練、利落,少了幾分之前的狼狽,多了幾分屬於獵魔人的冷峻氣質。

  艾斯卡爾的羊皮夾克很舊,深棕色的翻領磨損得厲害,像是被風霜啃噬過。

  他穿上這件衣服,整個身形都大了一圈,活像頭在雪地里打盹的老熊。

  那股子又糙文可靠的勁兒,讓人沒來由地安心。

  莉娜裹著件森林綠的毛呢斗篷,邊角上還能看見村婦們手工縫的簡單花紋。

  她把頭髮編成辮子,垂在肩上,一言不發的樣子,倒也沉靜。

  至於艾比,她簡直就是個被裹起來的球。

  一件鮮紅的兜帽小斗篷,讓她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一小簇火苗,扎眼得很。

  這些衣服,談不上什麼料子,就是村里能找到的最厚實的東西。

  一股子樸素的煙火氣。

  四個人收拾完,用雪蓋滅了篝火,又上了路。

  艾斯卡爾趕著車,慢慢悠悠地在林子裡穿行。

  車輪陷進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這死寂的冬日裡,聽著像是唯一的動靜。

  也不知走了多久,拐角那頭突然傳來一陣變了調的豪叫,尖利得刺耳。

  艾斯卡爾猛地一拽韁繩,馬車停了。

  他跟凱克對了一眼,後者的手已經摸上了劍柄。

  兩人跳下車,悄沒聲地繞過幾棵被雪壓彎了腰的松樹。

  眼前的景象亂七八糟。

  一輛商人的貨車翻在路邊,箱子滾了一地。

  一個胖乎乎的商人,裹著皮裘,正哆哆嗦嗦地躲在車輪後面。

  而在他跟那些散落的貨物中間,有幾個東西在動。

  皮膚慘白,身子佝僂,正用爪子撕扯木箱。孽鬼。

  「救命!救命啊!」

  那商人看見了他們,嗓子都劈了,像是快要淹死的人抓到根浮木。

  「兩位兩位大人!

  我的貨—求求你們,幫我趕走這些該死的東西!

  我給錢.四十克朗!

  艾斯卡爾的眼神在那幾隻孽鬼身上溜達了一圈。

  然後轉向凱克,嘴角那道疤痕向上扯了扯,像是在看什麼好戲。

  「正好。」

  他嘟道。「省得你整天跟木樁過不去。」

  「去,讓我瞧瞧你練了些什麼玩意兒。

  記住,孽鬼這東西,狡猾,還愛扎堆,別讓它們把你圍了。」

  五隻孽鬼嘶叫著撲了過來,那股腥臭味幾乎撲到臉上,

  凱克卻沒拔劍,反而咧了咧嘴,伸出一隻手。

  他眼裡有種說不出的興奮,像是在逗弄幾隻耗子。

  體內的某種東西開始翻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快。

  一團不祥的紅光在他掌心聚攏他盯死了沖在最前面的兩隻,那兩隻個頭更大,也更凶。

  「吼一一!」

  一聲低吼從他喉嚨里擠出來,手掌猛然前推。

  那團紅光炸開,化作一道幾乎是實體的暗紅色浪潮,卷向前方。

  空氣被撕開,發出刺耳的尖嘯,衝擊里還夾著無數細小的、看不見的尖刺。

  被他盯上的那兩隻孽鬼,連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來,就被整個掀飛。

  身體在半空中扭成古怪的形狀,狠狠撞在樹幹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聽著都牙酸它們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洞,黑色的血淚淚地往外冒。

  倒在地上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一絲微弱卻很清晰的暖流順著某種看不見的線,回到了凱克身體裡。

  他精神一振,眼神更亮了。

  他點點頭,這招「阿爾德·血爆」,威力比他想的還猛。

  靠在樹上的艾斯卡爾,臉上輕鬆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叼著菸斗的嘴角動了動。

  這小子的法印怎麼搞成了這副鬼樣子?

  又是他那該死的吸血鬼血統鬧的?路子真是越來越野了。

  而那個商人,已經一屁股癱坐在雪地里,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剩下的三隻孽鬼被這一下鎮住了,停在原地,不安地嘶吼。

  但骨子裡的嗜血很快壓過了那點恐懼。

  它們發出更尖利的叫聲,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

  凱克這才慢吞吞地拔出鋼劍,劍身在林間的暗光里閃著一點寒芒。

  他想起了柯恩的那些話,決定試試那個新學的、還不怎麼順手的玩意。

  「阿爾德衝擊斬」。

  他把劍尖對準從側面撲來的一隻孽鬼,試著將那種能量灌進劍里。

  劍身上泛起一層微弱的紅色血霧,但能量的流動很滯澀,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能感覺到一股暴躁的力量在劍刃里跳,卻抓不住它。

  他猛地揮劍!

  預想中撕裂空氣的衝擊並沒有出現。

  只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紅色念力射了出去,打在那孽鬼身上,只是讓它晃了一下,連步子都沒能打亂。

  下一刻,凱克臉色變了。

  一股更狂暴的力量順著劍柄倒灌回來,衝進他的手臂。

  「唔!」

  他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灼熱的刺痛從手腕炸開,直衝肩膀,像有一窩黃蜂在他肉里亂鑽。

  劇痛讓他身體一僵,動彈不得。

  他皺緊眉頭,知道自己太急了。

  剩下的兩隻孽鬼抓住了這個空當,眼中凶光大盛,同時撲了上來。

  一隻的爪子直取他的臉,另一隻更陰險,攻向他的側腰。

  「搞什麼鬼?」

  艾斯卡爾的瞳孔猛地一縮,菸斗差點從嘴裡掉下去。

  這小子又在瞎折騰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他握緊了劍柄,身子前傾,已經準備拔劍。

  然而,就在那腥臭的爪子快要碰到凱克臉頰的瞬間。

  凱克眼中閃過一道冷光,不見半分慌亂。

  他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像一團流動的影子,融入了周圍的樹影里。

  下一刻,他已經像個幽靈般,出現在那隻撲向他面門的孽鬼身後。

  剛好躲開了兩面夾擊。

  暗影穿梭!

  艾斯卡爾前傾的身體又緩緩靠了回去,只是從嘴裡吐出的煙圈,比平時濃了不少。

  凱克沒停。

  他手裡的鋼劍像是活了過來,在空中划過一道精準的軌跡,悄無聲息地切開了那隻孽鬼的脖子。

  血噴出來,那東西抽搐了兩下,軟軟地倒在雪裡。

  他的身形沒停,像個在陰影里滑行的獵手。

  瞬間衝到最早被重創的那兩隻孽鬼跟前,劍鋒一轉。

  輕飄飄地補了兩下,了結了它們的痛苦。

  看來,新招式還得練。

  凱克警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心裡想著。

  不能太浪了。

  但他對自己剛才那一下鬼魅般的移動,卻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自信。

  場上只剩下最後兩隻孽鬼。

  它們被凱克剛才那詭異的身法嚇破了膽,畏縮著,發出不安的低吼。

  但最終還是咆哮著,一左一右再次撲了上來。

  凱克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嚇人地專注。

  他要再試一次「阿爾德衝擊斬」。

  這次,必須成功。

  柯恩那張嚴肅的臉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法印灌注—是一種哲學要求你對時機有極致的判斷—平衡平衡——

  凱克閉了一下眼。

  腦子裡不再是單純地把力量灌進去,而是去尋找一個點,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他感受著體內的血流和法印的律動,不再強行把它們擰在一。

  而是像引導兩條小溪,讓它們自然地匯入「鋼劍」這條河道。

  這一次,他感覺對了。

  他手中的鋼劍爆發出耀眼的血紅色電弧,發出高亢的喻鳴。

  劍身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捲起了地上的雪花。

  凱克猛然睜眼,向前揮劍!

  一道比之前凝實了數倍、帶著血霧的半月形衝擊呼嘯而出,正中那兩隻衝來的孽鬼。

  沒有慘叫。

  強大的衝擊瞬間把它們的身體撕碎,化作漫天飛舞的肉塊,把周圍的白雪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紅。

  衝擊波炸開,無數細小的血能尖刺四下飛濺,將附近的積雪打得千瘡百孔。

  戰鬥結束了。

  凱克緩緩收劍,掃了一眼這片狼藉。

  他能感覺到,又一股更龐大的生命力回饋到身體裡。

  他對「阿爾德衝擊斬」的威力,總算有了個底。

  還沒等他喘勻氣,艾斯卡爾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那張疤臉拉得老長,嚴肅得能擰出水來,

  「好了,小子。」

  他用菸斗指了指地上的碎肉,「解釋一下。」

  「第一個,那個紅色的阿爾德是怎麼回事?

  第二個,你那差點把胳膊廢掉的劍術,又是什麼名堂?」

  「第一個,我自己琢磨的。」

  凱克早有準備。

  畢竟技能升級後,也不可能瞞得住艾斯卡爾。

  他回答道。

  「我試著把吸血鬼的血能和阿爾德法印結合起來,沒想到威力還不錯。

  就叫它「阿爾德·血爆」吧。」

  艾斯卡爾盯著他看了半響,似乎在判斷話里的真假。

  最後,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畢竟凱克身體裡的秘密,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那第二個呢?

  別告訴我也你琢磨出來的。」

  「那個是柯恩教我的。」

  凱克坦然道,

  「獅鷲學派的『法印灌注」技巧,能夠把法印灌注到劍里,剛剛那招叫做「阿爾德衝擊斬』。

  我還沒練熟。」

  「柯恩?」

  艾斯卡爾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寫滿了不滿。

  仿佛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

  但隨即,他那不滿的神情又轉為一絲狡點和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嘿,那老古板居然肯把壓箱底的寶貝教給你?

  不錯,真不錯。

  這麼一來,他們獅鷲學派的好東西,以後也是我們狼學派的了!」

  看著艾斯卡爾那副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樣,凱克在心裡默默吐槽:

  沒事,你們狼學派的好東西,馬上也是我們獅鷲學派的了。

  那個胖商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凱克面前,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敬畏還是恐懼。

  「謝謝!太謝謝您了,大人!」

  他哆哆嗦嗦地支付了報酬,又拿出烈酒千恩萬謝。

  艾斯卡爾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接過酒瓶灌了一大口,然後遞給了凱克。

  凱克嫌棄的沒有接過酒瓶。

  艾斯卡爾看著商人,隨口問道:

  「你這批貨是運到哪去的?」

  商人長嘆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愁苦與後怕。

  「唉,別提了,大人。

  我本是想把這車貨運到南方去,那邊出價高。

  可誰想走到古勒塔附近,就聽到了些可怕的傳聞。

  嚇得我只丞趕緊掉頭,寧願繞遠路|北邊碰碰運氣。

  不然您以為我願意走這種有怪物的鬼地毀?」

  凱克有點好奇的問:

  「猴麼傳聞?」

  商人的聲音立刻壓低了,賭著一絲揮似不去的恐懼。

  「瘟疫,大人。

  一種叫『灰木病』的怪病。

  染上的人會不停地咳嗽,咳到最後肺都咳出來了,面色灰得像死人。

  聽說到最後,人的身體會「戰面元始變硬。

  變得像木頭一樣,就這麼活活死。」

  那個商人後來還說了些猴麼。

  凱克記不清了,只記得他描述南毀時那副見了鬼的樣子,讓他胃戰一陣發冷。

  艾斯卡爾猴麼也沒說,只是和他對視了一眼。

  那眼神戰的意思,兩人都懂。

  又在雪戰走了兩天。

  又到一座城市的輪廓,像一道灰色的傷疤,出現在地平線上。

  他們站在一座小山丘上。

  風很大,颳得斗篷價價作響。

  古勒塔就在那兒,高聳的城牆擋住了後面的一切。

  只有些塔樓和屋頂,像參差不齊的牙齒,戳在鉛灰色的天空下。

  離得這麼遠,似乎都丞聞到一絲若有若抗的、屬於人類城市的味道。

  方煙,牲口,還有成千上萬人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艾斯卡爾長長地吐出一口煙。

  那股緊繃了許久的勁兒,終於|他滿是疤痕的臉上鬆懈下來。

  「總算到了。」

  他能頭,看了一眼馬車旁正伸著脖子張望的莉娜和艾比。

  聲音戰那股常年不化的冰碴子,似乎也融了些。

  「等進了城,找到你們的叔叔,我們的活兒就算幹完了。」

  莉娜用力點著頭,眼睛亮得嚇人。

  緊緊抓著妹妹的手,仿佛那座遙遠的城市是全世界最溫暖的壁爐。

  凱克也望著那座城,

  他的目光穿過城牆,看得更遠。這不求求是一段路的終點。

  一瞬間,地牢戰那股濕冷的、賭著鐵鏽和絕望的氣味,又鑽進了他的鼻腔。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似前與孽鬼者斗時,那種力量流竄的餘溫,一種灼熱的、幾乎要失控的脈動。

  這力量曾讓他恐懼。

  現在,他看著這雙手,又個頭望向遠毀那堅實的城牆。

  再看看身邊那個叼著菸斗的男人,和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女孩。

  守護。

  掌握。

  這個念頭,「未如此清晰。

  送莉娜和艾比能家。

  他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讓肺部微微刺痛。

  然後去凱爾·莫罕。

  冬瓷還十分漫長。

  可那條路,一條屬於他自己的、在狼與獅鷲的陰影下摸索出的路。

  已經筆地鋪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