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1章 76.絕境狂宴

  第68章 76.絕境狂宴

  每一次吸氣都是酷刑。

  胸口像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火在肋骨間燒,扯得凱克眼前陣陣發黑。

  肺成了個破風箱,漏著風,發出垂死般的嘶鳴。

  吸進來的不是空氣,是灰,是鐵鏽,是別人傷口裡蒸發出來的血腥氣。

  這味道讓他犯噁心,讓他的眩暈又重了一層。

  凱克只能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

  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手裡那把缺了口的劍,輕得像根稻草,根本架不住。

  每一次磕碰,虎口都像被撕裂了一次。

  麻木感順著手臂爬上來,整條胳膊都快沒了知覺。

  身上又多了幾道口子。

  左臂上那道還好,只是火辣辣地疼。

  腰上那一下深了點,熱乎乎的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滲,浸透了棉衣。

  腿上他已經懶得去數有多少劃傷和淤青了。

  反正每動一下,骨頭都在跟肉摩擦,疼得鑽心。

  汗,還有血,糊住了眼睛。

  視線里一片模糊。

  四肢沉得像灌了鉛,連抬一下手指頭都得跟自己下命令。

  那個叫烏爾夫的傢伙,簡直就是一陣裹著鐵片的風暴。

  每一劍都像是要把他連人帶骨頭一起砸碎,逼得他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而那些邪教徒...該死的姐蟲。

  總在他最狼狐的時候,從他看不見的角落裡鑽出來,手裡的傢伙閃著惡毒的光。

  劍與劍的碰撞,發出刺耳的尖叫,在這封閉的屋子裡來回衝撞。

  他死死地盯著烏爾夫。

  那頭受了傷的熊,瘤著一條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血路。

  可他越是這樣,揮舞重劍的姿勢就越是瘋狂,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那條傷腿,成了他身體的錨,

  他幾乎只用腰和胳膊發力,掀起一陣純粹由力量構成的風暴。

  這他媽的根本不是劍術。

  凱克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這不是技巧,這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毀滅。

  他的腿—..那條腿是破綻。

  一個微弱的念頭亮了一下,又迅速被苦澀的現實澆滅。

  是破綻,沒錯。

  但也是他站穩的根基。烏爾夫把所有重量都壓在那條腿上,穩得像座山。

  他根本靠近不了。

  沒時間多想了。

  他抓住一個縫隙,身體猛地一側,用肩膀硬生生撞開一個嘶吼著撲上來的邪教徒。

  那人發出一聲悶哼,成了他臨時的盾牌。

  就趁著這一瞬間的遮擋,他手腕翻轉,指尖擠出最後一絲魔力。

  一個虛弱的阿爾德法印。

  蒼白的衝擊波幾乎看不見,只是將他面前的兩個邪教徒震得晃了一下。

  但這已經足夠。

  足夠他喘一口氣。

  代價是身體被徹底掏空了,混沌魔力像乾涸的河床,只剩下龜裂的淤泥。

  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就一次—.只·要一次—·

  他咬著牙,在又一次堪堪躲開劈砍時,反手將鋼劍捅進另一個邪教徒的大腿。

  慘叫聲中,他踩著那人彎下的後背。

  借力躍起,身體在空中擰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全身的力量,最後剩下的那點力氣,全部灌進了這條發抖的手臂。

  目標,烏爾夫頭盔和護頸甲之間那道細小的縫隙。

  可那頭老熊甚至沒抬頭。

  他只是側了側耳朵,仿佛在傾聽風的聲音。

  在凱克躍到最高點,身體因為滯空而無法變向的那個瞬間,烏爾夫猛地沉身,側轉。

  他不是用劍刃,而是用寬闊的劍面,自下而上,狠狠地向上拍擊。

  「砰!」

  一聲悶響,震得人牙根發酸凱克感覺自己像個被扔出去的破口袋,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砸在地上。

  喉嚨一甜,一股滾燙的液體涌了上來。

  他沒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在冰冷的石板上濺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天旋地轉。

  烏爾夫發出一聲低沉的、野獸般的冷笑。

  一層金色的微光瞬間覆蓋了他全身,昆恩法印,穩定得像一層琥珀。

  「小子。」

  他的聲音居高臨下,帶著嘲弄,像鐘聲一樣在凱克耳邊炸開。

  「你以為就你會這些小把戲?」

  頂著護盾,烏爾夫像一頭失控的公牛沖了過來。

  凱克掙扎著想爬起來,身體卻背叛了他他被狠狠地撞在石柱上,背後的骨頭像要碎了。

  重劍壓了下來,劍鋒離他的喉嚨不到一指寬,冰冷的鋒銳感刺得他皮膚生疼。

  周圍的邪教徒們發出興奮的嘶吼,舉著草叉和柴刀圍了上來。

  貪婪的光在他們眼中閃爍。

  他被釘死了。

  遠處,他之前放的火牆正在熄滅。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沒過頭頂,

  不行。

  等死不是辦法。

  目光像被驚擾的野獸,在四周瘋狂亂竄。

  搜尋著任何一個能被稱為「出口」的縫隙木頭祭壇,高大的銅燭台—.—.—也許。

  那隻還能動的手,顫抖著抬了起來,

  指尖像風裡的蠟燭,擠出最後一道火苗。

  伊格尼。

  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卻還是點燃了祭壇上乾枯的花束。

  火舌舔上桌布,猛地竄了起來,濃煙滾滾,

  他發動了暗影穿梭,身體開始扭曲,融進黑暗。

  他在賭。

  賭那頭熊在煙霧裡看不清自己化為影子的瞬間。

  但是凱克賭錯了。

  影子剛流動了不到兩尺,一股灼人的熱浪就迎面撲來。

  烏爾夫的伊格尼,比他的要熱得多,也快得多。

  火焰的咆哮瞬間撕碎了他脆弱的魔法。

  他被逼了出來,跟跪著現出身形。

  雖然沒能繞到背後,但好歹挪到了側面。

  來不及想,身體憑著本能行動。

  他用盡全力一腳端向旁邊的黃銅燭台,那沉重的傢伙搖晃著,轟然倒向烏爾夫。

  同時,他揮劍割斷了屋頂的幾根裝飾繩索,掛著符文的布慢嘩啦啦地往下掉。

  烏爾夫只是冷哼一聲。

  煙霧和雜物對他來說,不過是惱人的蒼蠅,

  他甚至沒看,僅憑聽覺就鎖定了凱克的位置。

  一劍將燭台劈成兩半,又隨手打飛了那些布慢。

  他不再追了。

  他開始用一種低沉的、磨盤滾動的語言發號施令。

  那些邪教徒不再是沒頭蒼蠅,他們結成了一個網,一個正在收緊的網。

  拿長傢伙的在外圍,一步步壓縮著凱克的空間。

  烏爾夫自己,則像個耐心的獵人,站在一個完美的距離上。

  用重劍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著地面。

  那聲音,是死神的腳步聲,每一下都敲在凱克的心臟上。

  身上又多了幾道口子,深得能看見骨頭。

  血止不住地流。

  劍越來越慢,每一次揮舞都像是在水裡。

  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那些嘶吼和腳步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他背靠著冰冷的石牆,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胸口,疼得他幾乎要叫出聲來。

  系統—

  這個念頭,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還能用什麼?

  他腦子裡的技能欄飛速閃過,每一個選項都帶來更深的絕望。

  法印?

  手抖成這樣,別說凝聚,連個手勢都做不出來。身體裡也早就空了。

  囚徒格鬥術?

  在一個拿著雙手重劍的熊派獵魔人面前,那就是個笑話。

  暗影之擁·—·

  烏爾夫不是法師,他是個變異的屠夫,身體裡一滴混沌能量都榨不出來。

  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個他始終不願去碰的名字上。

  猩紅狂宴。

  吸血鬼的狂暴。

  最原始,也最野蠻的力量。

  靠吸食敵人的血液來恢復自己,以戰養戰。

  力量、速度、耐力都會暴漲,代價是理智,是腦子,是變回一頭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他只用過一次。

  在逃出地牢後的荒野里。那種感覺——那種活生生吸乾一頭熊王。

  只剩下純粹饑渴和殺戮欲望的感覺,讓他至今都覺得噁心。

  他不敢用,甚至不敢讓那個該死的系統託管去練。

  他怕,怕那個弱智系統在操控自己時,把艾斯卡爾也當成血袋。

  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石桌上那兩個被捆著的女孩身上。

  莉娜,艾比。臉色蒼白如紙,

  「難道她們躲過了邪教徒的餐刀,最終卻要死在我的獠牙之下嗎?」

  凱克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

  烏爾夫沉重的腳步聲將他驚醒,

  他狼狐地向旁邊一滾,重劍砸在他剛才靠著的牆上,碎石四濺。

  翻滾中,凱克臉上閃過一絲悲哀和自嘲。

  但當他單膝跪地,重新抬起頭時,那絲屬於人的情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漠然,

  昏暗中,他的瞳孔悄然拉長,變成野獸般的豎瞳。

  一抹猩紅的光在眼底燃燒,將所有恐懼、猶豫和軟弱都焚燒殆盡。

  他看向步步緊逼的烏爾夫,就像看著一塊石頭,一件即將被拆解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