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9.墓穴魅影 5.6k
凜冽的寒風在曠野之上肆虐,如同無形的野獸,發出悽厲的咆哮。
它捲起地上的積雪,化作千萬條白色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枯黑的樹幹與嶙峋的岩石上。
通往山丘墓穴的那條小徑,早已被厚厚的積雪徹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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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山坡上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通往未知深淵的凹陷輪廓。
凱克停下腳步,在距離入口約二十步的地方站定。
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視著前方那個嵌在山體中的古老石制入口。
歲月與風雪在它身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
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張沉默巨獸的嘴,無聲地吞吐著腐朽與不祥的氣息。
空氣中,除了冰雪那純粹而刺骨的寒意。
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邪惡存在的、獨特的腥甜味。
這味道很淡,卻像魚鉤一樣,精準地勾起了他體內獵魔人感官的警覺。
「凱克先生—」
伊莎貝拉,或者說此刻的「伊蓮娜」。
用一種柔弱到仿佛隨時會被狂風吹倒的姿態,向他靠了過來。
她故意將自己裹得更緊,身體微微顫抖。
似乎想順理成章地挽住凱克的胳膊,尋求一絲力量與慰藉。
她那雙精心計算過角度的翠綠色眼眸里,蓄滿了恰到好處的恐懼與依賴。
演技真不錯,不去諾維格瑞的劇院當首席女主角真是屈才了。
凱克心中冷冷地想道。
他當然知道這是陷阱,從她編造那個關於「奶奶的墓穴」的故事開始,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漏洞。
但他還是來了,因為他想看看。
這位在背後策劃了許久的女吸血鬼,究竟想玩什麼花樣。
他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靠近,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自己衣袖的瞬間。
他徑直向前踏出一步,用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動作,躲開了她的手臂。
邁入了那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之中。
伊莎貝拉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緩緩放下,低垂的眼帘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無人察覺的弧度。
進去吧,我可愛又狡猾的小老鼠。
等你進去之後,無論你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還是那令女爵都為之瘋狂的高等血族精血。
都將完完全全地、徹徹底底地屬於我。
墓穴內部的空氣渾濁而冰冷,仿佛凝固了幾個世紀。
一股濃重的、由腐朽的塵土、潮濕的黴菌。
以及一種凱克從未聞過的、帶著強烈惡意的味道混合而成的氣息。
蠻橫地灌入他的鼻腔,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黑暗的深處,幾點幽綠色的螢光如同鬼火般飄忽不定。
它們在絕對的寂靜中緩緩游弋,仿佛是迷失在此地的靈魂,又像是某種捕食者冰冷的眼睛。
是妖靈嗎?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凱克心中升起高度的警惕。
他反手抽出背後的鋼劍,劍柄那冰冷而熟悉的觸感,讓他因這詭異環境而有些紛亂的思緒瞬間沉靜下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提著劍,調整呼吸,一步步向那片深邃的黑暗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
突然,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嘯叫聲仿佛直接在凱克的腦海中響起!
與此同時,一道模糊的、幾乎看不見的扭曲空氣從側面陰影中猛然襲來!
凱克幾乎是依靠戰鬥本能向後急撤,身體的反應甚至快於大腦的思考。
那道無形的攻擊落在了他剛才站立的石地上,留下了一道被幽冥能量腐蝕的淺痕。
他的左手手腕一翻。
一個由淡紫色魔法符文構成的複雜法陣,瞬間在他腳下的石地上展開。
亞登法印!
法印的光芒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那道原本迅捷而無形的黑影一闖入法印的範圍。
便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拽入了現實世界,被迫顯現出了它恐怖的形態。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扭曲的人形輪廓,身體像是飄忽的煙霧。
只有一雙燃燒著綠色鬼火的眼睛和閃著寒光的利爪顯得格外清晰一正是妖靈。
它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音中充滿了從非實體狀態被強行拽出的憤怒。
它揮舞著那雙長而鋒利的利爪,再次向凱克撲來。
凱克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狼學派標準的起手式。
在亞登法印的領域內,妖靈無法再維持非實體狀態,它的速度也被大大削弱。
下一刻,凱克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銀亮的劍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
精準地斬在妖靈那變得凝實的身體上,帶起陣陣如同灼燒般的黑色煙氣。
果然是妖靈。
還好昨晚纏著柯恩,讓他用獅鷲學派的鍊金術,在自己的鋼劍上臨時附了一層銀粉。
雖然效果遠不如純銀劍,但對付這種級別的妖靈,暫時夠用了。
必須在亞登法印的範圍內解決它,一旦讓它離開,它又能隱形了。
就在這時,伊莎貝拉也慢步走下階梯。
她看著與妖靈纏鬥的凱克,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殘忍的微笑。
這個墓穴當然不是她憑空製造的。
這是她在來到小鎮後,花費了整整兩天時間,精心勘探挑選出的一處絕佳陷阱。
這裡的兩隻妖靈,足以將這隻精力旺盛的小老鼠消磨得筋疲力盡。
到那時,他將再也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任由自己擺布。
墓穴的中央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地面濕滑不堪,到處散落著碎裂的石棺和腐朽的木樑。
隨著第一隻妖靈那充滿痛苦與憤怒的尖嘯,另一團綠色的螢光也從黑暗的另一頭浮現。
第二隻妖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化作一道無形的幽影,與它的同伴形成了致命的夾擊之勢。
「啊!」
一聲怡到好處的、充滿了純粹恐懼的驚叫在凱克身後響起。
伊莎貝拉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第二隻怪物嚇破了膽。
踉蹌著向後退去,卻「不慎」撞上了一旁堆積的、早已不穩定的石塊。
嘩啦一石塊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墓穴中顯得格外刺耳。
它們不僅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吸引了怪物的注意。
更重要的是,滾落的方向直指凱克布下的亞登法印!
來了,盤外招。
凱克的眼神一凜,但他沒有絲毫慌亂。
真是拙劣的表演,卻很有效。
想用落石逼我離開法印的範圍?
金色的、如同蜂蜜般的光芒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盾。
昆恩法印!
面對來自兩個方向的攻擊。
一隻在法印內實體化的妖靈,和一隻在法印外虎視眈眈、隨時準備發動幽靈突襲的妖靈。
凱克沒有後退。他用一個標準的狼學派格擋。
精準地架開了法印內妖靈的攻擊,劍刃與利爪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同時,他的身體靈巧地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法印外那隻妖靈化作虛影的一次穿刺。
那鋒利的爪尖幾乎是擦著他的昆恩護盾划過,激起一陣能量的漣漪。
被伊莎貝拉撞倒的石堆成功吸引了一隻妖靈的注意,它好奇地湊過去嗅了嗅那不一樣的氣味。
就是現在!
凱克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左手猛然向前一推一道無形的、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從他掌心爆發。
阿爾德法印!
另一隻正準備再次攻擊的妖靈,正處於亞登法印的邊緣,
被這股巨力狠狠地推了出去,像個破麻袋一樣撞在一根早已腐朽的木製支撐柱上。
只聽「咔嚓」一聲,支撐柱應聲斷裂,頂部的部分墓穴結構隨之坍塌.
落下的碎石和木樑激起一片塵埃。
然而,妖靈的身影只是在碎石中變得模糊了一瞬,便毫髮無傷地穿透了障礙物,再次消失在黑暗裡。
它沒有被困住,但這次衝擊為凱克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救命!凱克先生!」
伊莎貝拉那悽厲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呼救聲再次響起。
她竟然在移動中「不小心滑倒」了/
身體不偏不倚地倒向了那隻剛從石堆旁轉過身來的妖靈的攻擊路線上。
妖靈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它放棄了凱克這個難纏的對手。
將目標轉向了這個看似毫無防備的、鮮美的獵物,利爪直取她的喉嚨。
又來?
真把我當成那些故事裡為了女人不要命的騎士了?
凱克眉頭緊鎖。
她不是在幫怪物,她是在逼我。
逼我離開亞登法印的保護,逼我用出不想用的底牌。
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沒有像尋常英雄那樣飛撲過去抱起美人。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間變得模糊,仿佛被水滴暈開的墨跡,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暗影。
暗影穿梭!
世界在他眼中瞬間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三色。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如同在深水中穿行的、沉悶的嗡鳴。
下一刻,他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隻妖靈的身後。
冰冷的劍鋒沒有帶起一絲風聲,精準地遞出,深深地刺入了妖靈的後心。
劍刃沒入血肉的手感不對。
黏膩、虛浮,像是切開一團半凝固的油脂,而不是斬斷筋骨應有的那種堅實質感。
妖靈的身體,在亞登法印的紫色光暈之外,正在變回它那該死的虛無形態。
一聲尖嘯刺破耳膜,不是人的聲音,而是某種金屬被強行撕裂時發出的哀鳴。
那東西猛地迴旋,指爪在空氣中劃出幾道徒勞的黑線。
凱克早已借著劍上傳來的阻力向後彈出。
手腕順勢一沉一拉,鋼劍的鋒刃在那東西背上又添了一道更深的口子。
皮肉翻卷,能看見裡面慘白的骨頭。
他沒多看一眼,腳跟一點,人已經退回了地面上那片淡紫色的光環里。
安全。暫時。
然而,戰鬥的節奏才剛剛被他奪回,那個女人又開始她的表演了。
伊莎貝拉,那個寡婦,在一連串誇張的、躲避怪物的碎步中。
一隻腳「恰好」踩在了一塊顏色稍淺的地磚上。
「咔噠。」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遠方一根乾枯的樹枝被踩斷。
但凱克聽見了。
他捕捉到了那聲音里非自然的、屬於機括的清脆。
頭J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不是石頭,是某種沉重的東西在生鏽的軌道上移動。
灰塵和碎石像雨點一樣簌簌落下,目標不是別處,正是他腳下這片唯一能讓他站穩腳跟的法印。
這個女人—比妖靈本身更像個怪物。
凱克甚至懶得去想其中的邏輯,怒火比念頭更快。
他瞥了一眼那個女人的位置一她正擺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準備欣賞自己的傑作。
他沒有猶豫,左手向前猛地一推。
不是怪物。
目標是她。
阿爾德法印的衝擊波無聲地撞在伊莎貝拉身上。
她預料到了落石,卻沒預料到這個。
那股力量算不上兇猛,更像一堵看不見的、不容抗拒的牆,把她硬生生向後推了出去。
一聲悶響,她狼狽地跌坐在安全區的地面上。
凱克能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以及那層柔弱偽裝下幾乎無法掩飾的惱火。
她以為他會去救她?
錯了。
他只是在清理一個礙事的垃圾。
凱克不再理會她。
他的世界縮小到腳下這片紫色的光環,以及頭頂不斷墜落的石塊。
身體像一條被驚擾的蛇,在石雨的縫隙間靈活地穿梭、閃避。
亞登法印的光芒始終未曾黯淡,這裡是他的地盤,他的屠宰場。
暗影穿梭還在冷卻。
該死的一分鐘。
現在,只能靠最原始的東西了一劍,體力、
還有那早已被磨練得比鋼鐵還堅硬的意志。
他不再保留。
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像一個隨時準備撲殺的舞者,在刀尖上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狼學派的步法,那種在混亂中尋找秩序的靈動,讓他得以在一頭妖靈的利爪下周旋。
同時,他沒有忘記另一頭。
左手在地面飛快地劃出一個新的法印。
紫光亮起,迫使那隻試圖從陰影中偷襲的傢伙現出身形,動作瞬間變得遲帶。
鋼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
時而如雷霆般猛烈劈砍,激起刺耳的金鐵交鳴;
時而又輕靈得像一片羽毛,以毫釐之差撥開致命的爪擊左手也沒閒著,掌心不時騰起一團橘紅色的光焰。
那灼熱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扭曲。
伊格尼!
火焰舔舐著妖靈被亞登強行固化的軀體,逼出它們憤怒而痛苦的嘶吼。
那嘶吼聲中,總會有一瞬間的破綻。
凱克要的就是這個。
距離。
他始終保持著一個極限的距離,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像一個牧羊人,用火焰和法印將這兩頭致命的「羔羊」死死地圈在原地。
其中一隻終於要掙脫了。
法印的光芒在它身上忽明忽滅。
凱克沒有去管它,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另一隻身上。
他硬生生用後背接了對方一爪。
昆恩法印的金色護盾應聲而碎,像一隻被砸爛的玻璃燈盞,爆散成漫天光點。
劇痛和衝擊力讓他向前一個趔趄,但他沒有退。
反而借著這股力量,身體如炮彈般欺近。
將左掌那團燃燒得最旺的伊格尼,狠狠地按在了面前那頭妖靈虛幻的臉上。
「嘶一!
致命的破綻。
巨大,毫無防備。
凱克抓住了它。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然旋轉。
帶動著長劍,在昏暗的墓穴中劃出一道冰冷的、滿月般的弧光。
狼學派劍術,最簡單也最致命的強力斬擊。
沒有阻礙。
碩大的頭頓飛了起來,在空中翻滾,臉上還凝固著極度的痛苦。
它重重地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無頭的屍身原地抽搐了幾秒,便迅速化作一灘冒著黑煙的灰燼。
「凱克先生!小心!」
又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凱克甚至不用回頭看,就能想像出她的樣子。
不知何時又被角落裡的一堆骸骨絆住了腳,擺出楚楚可憐的姿態。
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嚇得昏死過去。
夠了。
僅剩的那隻妖靈徹底狂暴了。
它放棄了伊莎貝拉這個近在咫尺的「甜點」、
所有的仇恨和瘋狂都像燒紅的烙鐵,死死地釘在凱克身上。
凱克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再分給她。
這女人的把戲,比裹屍布還長。
真當他是剛出凱爾·莫罕的傻小子?
他心中冷笑。
就是現在。
暗影穿梭那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的一分鐘,冷卻結束。
他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不再是單純的快,而是某種對空間的戲弄。
妖靈瘋狂地揮舞著利爪,每一次都只抓到一縷殘影。
它在原地徒勞地嘶吲吼,聲音里充滿了被戲耍的暴怒。
一次,兩次—凱克像個幽靈,在它攻擊的間隙中不斷穿梭、
徹底攪亂了它最後一點可憐的判斷力。
然後,他停下了。
在那零點幾秒的僵直中,他從陰影中現身。
手中的鋼劍不再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像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
無聲無息,從一個肋骨下方極其刁鑽的角度刺了進去。
噗。
一聲輕響,戰鬥戛然而止。
妖靈的身體僵在原地,眼中那兩點綠色的螢光飛快地黯淡下去。
它沒有倒下,而是像被風吹散的沙堡一樣,化作一堆飛灰。
墓穴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從不知哪個岩壁縫隙里傳來的,滴滴答答的水聲。
「哦,天哪!您—您真是太勇敢了!
我從沒見過像您這麼厲害的人!」
伊莎貝拉來了。
她的腳步聲聽起來欣喜若狂,還帶著一點刻意營造的後怕。
她快步走到他身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方潔白的手帕。
散發著一股黏膩的薔薇香氣。
她想為他擦汗。
凱克在她靠近的瞬間,猛地轉身,走向妖靈留下的那堆灰燼。
他的動作看起來無比自然,像是在急切地搜尋戰利品。
卻又輕巧而決絕地避開了她即將伸出的手。
他蹲下身,從那堆灰燼里捻起一些粉末。
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魔法能量在逸散。
妖靈塵,還算不錯的鍊金材料。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才轉向身後那個表情有些僵硬的女人。
「我們繼續往裡走吧。」
伊莎貝拉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變回了那副柔弱無依的樣子。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像只受驚的小動物,緊緊跟在凱克身後。
通道越來越窄,空氣也越來越冷。
那股寒意似乎能透過棉甲和皮革,直接凍進骨髓里。
終於,他們到了一間圓形墓室。
這裡比外面寬敞得多,四周整齊地擺放著幾具石棺。
棺蓋上落滿了厚厚的塵埃。這裡大概就是墓穴的中心了。
凱克前腳剛踏進去轟隆!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那扇唯一的石門,毫無徵兆地轟然落下,激起一陣濃密的煙塵,徹底封死了退路。
「啊一!」
伊莎貝拉發出了一聲尖叫,這一次,聽起來倒是練習得相當純熟。
她身體一軟,整個人「花容失色」地向凱克的後背倒去。
「天哪!凱克先生!
這—這古老的門鎖—我父親曾經說過它偶爾會失靈!
我們—我們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