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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們交往吧

  厲寒眼裡的光,突然破滅。

  平日裡那般沉穩持重的他,突然慌了神。

  連他的聲音也像是要斷掉的弦音一樣,「哪家醫院?」

  「第一人民醫院。」對方答完,還想再說什麼,已經見他轉身拔腿。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工作室外的電梯門口。

  「喂,厲先生,不是的,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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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還有厲寒的身影?

  他早已跟隨著電梯一層一層往下。

  平日裡坐這樣的觀光玻璃電梯,可以欣賞著樓外的整個城市繁華。

  今日那些眼裡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繁華街景,好像都失了光彩。

  心繫著姜楠安危的他,看什麼都是陰沉沉又灰濛濛的。

  這一路,他的車子開到一百二十碼以上。

  早已超速。

  甚至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一路趕去了第一人民醫院的婦產科手術室。

  他攔著一個從手術室走出來的護士,問,「請問,剛剛救護車送來的那個產婦,情況怎麼樣了?」

  「你是家屬嗎?」護士一臉沉重樣。

  這樣的沉重,將氣氛烘托得無比緊張。

  厲寒的手心裡冒了一層冷汗,他慌忙地點點頭,「我是她丈夫。」

  「這位先生,節哀吧。」

  「我們已經盡力了,搶救不過來了,你過來跟我簽下字。」

  「哦,對了,交警那邊還等著你辦手續。」

  轟!

  這是晴天霹靂。

  厲寒整個寬闊有力的肩膀,塌下來。

  眼神里的光也全部破碎。

  「你們肯定弄錯了,我太太早上還好好的。」

  「她不可能有事。」

  「這絕對不可能。」

  他痛苦地吼了一聲。

  那樣的吼聲,像是要將整個走廊的光明給撕碎。

  「厲寒?」聽到厲寒的聲音,原本要去交費的姜楠,轉身回頭。

  她看到了厲寒那頹敗的背影。

  於是,加快了碎步,往前走去,「厲寒,你怎麼在這裡?」

  身後的身影,讓厲寒愣了一下,轉身回頭時,看到手裡拿著單子的她,好好地站在那裡。

  他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喜極而泣的淚水,突然奪眶而出。

  那是姜楠第一次見到一個大男人,竟然還會掉眼淚。

  莫名其妙的她還沒弄清楚狀況,厲寒已箭步上前,將她緊緊擁在了懷裡。

  他抱著她,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姜楠,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已經……」

  滾燙的淚水滴下來,落在她的額頭上。

  她抬眸,看到喜極而泣的他,她不由蹙了蹙眉心,「厲寒,你怎麼了?」

  她想從他懷裡脫身。

  因為他抱得太緊了,緊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被壓迫著,很不舒服。

  而且這來來往往的病人和醫生,都看著他們呢!

  誰料越是掙脫,他抱得越緊。

  「厲寒,你到底怎麼了?我不是好好的嗎,我沒事?」

  厲寒緩緩鬆開她,並且眼神兇巴巴地看著她,「你怎麼回事,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知不知道他剛剛有多擔心她?

  就在這個時候,姜楠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是前台小妹打來的,「楠姐,剛剛你老公來公司,他以為你摔跤流產,被救護車抬走了。」

  「好,知道了。」姜楠掛了電話,看向厲寒,「你去過我公司了?」

  然後,他又碰到剛剛從手術室出來的護士,跟他說有個救護車送來的產婦沒搶救過來。

  他誤以為那個產婦是她?

  姜楠好氣又好笑,「厲寒,你說你一個大總裁,怎麼不把事情弄清楚?」

  還掉眼淚了!

  「你還笑得出來。」厲寒用力捏了捏她的鼻尖。

  剛剛他嚇得魂都要丟了。

  他從來沒有這般害怕過。

  笑著笑著的姜楠,眼神忽然軟了下來。

  臉上的笑意也變得動容起來。

  從小到大,沒有人為她哭過。

  第一二任養父養母沒有過,陸淮書也沒有過,親生父母周佳茹和姜國棟,更是沒有過。

  厲寒是第一個為她哭的人。

  姜楠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在這個世態炎涼冷暖自知的世間,她曾許多次被最親的人拋棄丟下。

  她一直都是縫縫補補地活著。

  突然有人為她落淚。

  那淚仿佛是落在了她的心間。

  她抬起手來,替厲寒擦了擦,笑道,「一個大總裁還在醫院裡哭鼻子,丟不丟人?」

  「你還好意思說我。」厲寒的臉色陰沉起來,「打你多少個電話都不接?」

  他把她上下打量。

  確定她沒事後,眼神才漸漸鎮定和冷靜下來。

  「對不起嘛,剛剛公司有個懷孕的員工摔跤了,我也是著急。」她拉起了厲寒的手,「跟我一起去繳費。」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在陸淮書和老太太他們面前,主動地拉起他的手。

  厲寒反將她的手,扣在掌心。

  他的手指強有力地擠進她的指縫裡,與她的掌心緊緊貼合。

  這一次,她沒有再甩開他。

  這天下午,處理完員工的事情,兩人一起去吃晚餐。

  天有些冷。

  兩人選擇吃清湯的牛肉火鍋。

  厲寒坐在對面,涮著現切的雪花牛肉。

  裊裊飄散的熱氣下,是他眉眼間的高冷帥氣與沉著冷靜。

  姜楠很難將下午在醫院時,那個紅著眼眶流著淚的他,和現在的他結合在一起。

  以前,她覺得一個人吃火鍋也不會清冷孤單。

  現在和厲寒一起涮著牛肉火鍋的感覺,好像挺好,挺溫馨的。

  而且,她喜歡他幫她調的火鍋蘸料,有小米辣,香蔥,香菜,芹菜粒,香油,耗油,醬油,醋。

  又香又辣!

  蘸著他幫她剛剛涮好的雪花牛肉,好像是她有史以來吃過的,最香的牛肉。

  她也去涮了兩片雪花牛肉。

  上上下下,燙了十餘秒,再夾給厲寒,「厲寒,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厲寒抬眸,看著她。

  她繼續去涮別的青菜,「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從一開始,我被冤枉入獄,你就一直相信我的清白。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暗戀我?」

  厲寒夾起她幫她涮的雪花牛肉,餵入嘴裡。

  還有點燙,他卻嚼得津津有味。

  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牛肉。

  他一邊吃,一邊答非所問地回答她的問題,「那次你入獄,是我在背後把你撈出來的。」

  這個回答,她應該滿意了吧。

  「原來是你啊?」姜楠就說嘛,那個時候她差點被判刑的

  死者家屬說什麼也不放過她。

  可是突然就被無罪釋放了。

  她大概明白了,厲寒就是很早之前就喜歡她,雖然他沒承認。

  眼眶突然一紅。

  人生二十四載,無數個颳風下雨的春夏秋冬,她向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在縫縫補補。

  現在,她有厲寒了。

  「怎麼還哭了?」厲寒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下午是誰說我掉眼淚的?」

  她接過紙巾,淚水反而掉得更多。

  不過,她並不是難過,只是想到很早以前,厲寒就在背後護著她,心裡有些感動。

  「別哭了。」厲寒看著她,「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

  「厲寒。」她擦了擦淚,吸吸鼻子。

  抬頭時,她又說,「你之前不是說,要跟我談一場以忠誠為基礎的戀愛嗎?」

  唇角微勾時,她的臉上有真誠的笑容,「我們試一試吧。」

  這句話讓厲寒夾著菜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夾著菜的動作,也有些緊張。

  心間的情緒洶湧彭湃起來,面上卻是極其平靜,然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