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約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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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循專程換了身新衣服，還提前十分鐘出了門，早早站在了葉茉茉家門口。
少女出門的時候，穿著一套印著傻乎乎柴犬圖案的黑色圓領T恤。
她柔順的墨色長髮被一根簡單的黑色皮筋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潔的脖頸。
明明是最普通不過的學生裝扮，穿在她身上卻有種清水出芙蓉般的乾淨漂亮
「晚上好。」林循揚起一個自認為陽光開朗又不失穩重的笑容
「晚上好。」葉茉茉點點頭，板著臉，表情依舊繃得厲害。
【只是一起吃個東西，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不知怎麼的，和前幾天相比，她發現自己好像變得沒有那麼害怕跟眼前這個林循說話了。
也不知道是小林循跟她說了那麼大通的原因，還是因為某種奇怪的既視感。
怪不得小林循說大林循就像他親哥。
這個大林循，好像確實人很好，也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種感覺，和小林循類似。
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她又捫心自問了一遍。
葉茉茉不太有自信，能不能和對方相處好……
「你想吃什麼？」林循笑著問道。
他和小林循可不是就像親兄弟嗎，還是親如手足難以分辨的那種，直接就是一個人了。
怎麼可能會相處不好呢？
不過大妹子，你真的不仔細看看我嗎？
長大後的我可是比小時候的我起碼帥出十倍了哦。
「我都行。」葉茉茉輕聲回答，默默跟上了他的腳步。
【隨便吃什麼都可以……】
【我都可以請……】
【只要……別讓我太尷尬就行……】
「那去吃火鍋？最近我們這兒附近開了一家新火鍋店，聽說味道挺不錯的。」
林循邊說，邊引著少女往電梯方向走。
說是讓女孩請客，但這只是個託辭。
他是不會真的讓葉茉茉請客的。
這是自小學後，他第一次有機會正兒八經和女孩約……聊天了。
少女雖然表面性格看起來變化很大，但他細細想來，葉茉茉依舊是原來那個葉茉茉，本質上並沒有什麼改變，只是這些年過得太壓抑罷了。
「嗯，可以。」少女點點頭，板著小臉和他一起走進電梯轎廂。
密閉的空間瞬間便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女孩踮著腳，往後緩緩移動，直到身子抵到了電梯牆面。
「說起來你和小林循關係特別好嗎？」
為了避免冷場和尷尬，林循眼珠子轉了轉，打算從過去的自己身上入手。
在女孩看來，她和自己並不熟悉。
面對一個並不熟悉的人，聊共同話題應該會比較容易聊起來。
通過這半天的心理建設，他已經做到了自稱過去的自己為小林循也不那麼尷尬了。
或者說，至少表面上不會讓其他人看出他的尷尬。
「小學的時候，和他關係非常好。」提到小林循，葉茉茉的眼睛瞬間亮了一度，像被按下了什麼開關。
【那個時候……好像每天課間都有和小林循一起玩。】
【小林循當時總是憨憨的，有點傻乎乎的，但是對我非常好。】
【明明是個小男生，心思卻特別細，還很溫柔，總能一眼看出我開不開心……】
【我沒說過自己喜歡什麼，可他就是能知道。還會偷偷躲著老師，把東西塞給我……像變魔術一樣。】
【他是我那個時候對我最好、也是我認為的最好的朋友。】
聽著少女腦海里流淌出的、帶著溫暖濾鏡的童年回憶，林循感覺自己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順勢加碼，語氣真誠無比：「小林循可是親口跟我說了，他覺得現在也和你關係超級好。」
「真的嗎？」葉茉茉抬眸看他，眸子裡帶有一絲微妙的較真？
【真的……比和你還好嗎？】
【明明昨天才聯繫上，那時候的相處也只有三年……】
【而且他也不知道我現在是這種樣子……】
林循差點被這心聲噎住。
「比……」
他舌頭緊急打了個轉：「……他可是能對著我舉出十個八個比比皆是的例子來證明。真的真的，保真。瓷器人不騙瓷器人。」
林循趕緊強調，後背差點驚出一層薄汗。
差點就露出馬腳了。
這小姑娘究竟在和什麼較真啊。
「這樣啊。」
葉茉茉睫毛顫了顫，不繼續吱聲了。
新開的火鍋店距離二人住的小區只隔了兩公里。
十幾分鐘的路程，兩人便慢悠悠的盪到了店門口。
一路上，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小林循，氣氛竟意外地沒有預想中那麼僵硬。
小林循就是好用啊。
女孩雖然目前還是悲觀低氣壓，但是跟他的溝通已經沒什麼大的障礙了。
防備心理也少了很多。
「你想吃什麼？」他餘光觀察著女孩的神情，拿出手機掃碼。
葉茉茉看著琳琅滿目的菜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小聲反問：「你和小林循都喜歡吃什麼？」
她用問題回答了問題。
【父母說外面的東西不乾淨，不讓我亂吃東西。】
【大學後我吃的所謂的垃圾食品也都是點外賣吃的，裡面沒有火鍋……】
【我不知道該點什麼，萬一點的不合他的口味……】
【可是這樣問會很奇怪，會給人添麻煩吧？】
「小林循和我都愛牛肉丸、魚片和毛肚、還有各種肉卷，肥牛肥羊都行，我們都喜歡吃肉。」
林循沒有為難女孩，直接將自己喜歡的菜品報了一遍。
「哦哦……」葉茉茉拿起手機，默默將這些信息記下。
【果然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呢，真羨慕。】
「……」林循無言。
「對了。」他噎了一下，才想起關鍵點。
「你能吃辣嗎？能的話我們點個鴛鴦鍋？辣的和不辣的都有。」林循貼心地補充。
「可以。不過……鴛鴦……等等……」葉茉茉點頭，又搖了搖頭。
【鴛鴦鍋……？】
【聽起來……像是什麼不得了的儀式……】
【是那種，戀人之間會點的……吃了就代表一輩子的鍋嗎？】
【得拒絕才行。】
「噗，咳咳！」林循正喝著檸檬水，差點被少女清奇的腦迴路嗆死。
汗流浹背了。
你也要開始一輩子了嗎？
他趕緊抽紙巾擦嘴，生怕她再腦補出什麼年度倫理大戲。
「……鴛鴦鍋呢，就是指鍋中間有個隔斷，一邊放辣的湯底，一邊放不辣的湯底，比如番茄啊菌菇啊之類的。純粹是為了滿足不同口味，跟鴛鴦本身……沒啥關係哈，就是個名字！」
他慢吞吞解釋的同時還特意加重了「純粹」和「名字」的發音。
聽到他說的話，葉茉茉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拽了拽衣角，飛快地低下頭，小小聲地「哦」了一下。
【原、原來是這樣……好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