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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仙光玉牌兩相宜

  八白宮前,數千鐵騎靜如泥塑。

  窩闊台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連抬眼偷覷的勇氣都消盡了。

  滿朝文武、黃金宗親,此刻竟無一人敢驚擾那對璧人。

  偏在此時,朱厚熜氣海中那方玉牌忽地清光大作!

  「倒是貪嘴。「

  朱厚熜唇角微揚,攬著小龍女纖腰的左手紋絲不動,右手卻向天虛抓。

  那本欲消散的接引仙光驟然凝滯,竟如被捏住七寸的靈蛇般掙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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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卻似含著天地至理。

  漫天仙光頓時乖順如綿,化作匹練投入他掌心。

  眉心玉牌雀躍飛出,如長鯨飲澗般將仙光吞盡,清光一振又復歸丹田之中。

  「嗯?「

  朱厚熜劍眉陡豎,氣海內鴻蒙紫氣忽如怒濤拍岸。

  那玉牌似知理虧,不情不願地吐出一篇金篆銘文,旋即沉入紫海深處裝死。

  小龍女倚在他懷中,忽覺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三分。

  抬眸望去,只見情郎眼中星河輪轉,顯然正在參悟玄機。

  她不禁莞爾——這人竟能將溫存纏綿與悟道參玄做得兩不耽誤。

  「本座這氣海...「

  朱厚熜忽然低頭,在她耳畔輕笑,「可從不養閒人。「

  溫熱的氣息惹得小龍女耳尖緋紅,那語氣哪還有半分方才仙家氣象,分明又是活死人墓里那個會偷吻她的壞道士。

  「我們回終南山吧,我想家了...「

  小龍女倚在朱厚熜懷中,聲音輕若蚊鳴。

  她雖將心上人留在人間,眉間卻凝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纖纖玉指無意識地絞著朱厚熜的衣帶,仿佛生怕一鬆手,眼前人便會羽化登仙而去。

  朱厚熜垂眸,見她長睫輕顫,如蝶翼沾露,不由心頭一軟。

  他自然知曉懷中人的憂慮——自古修仙得道者,哪個不是斬斷塵緣、飛升仙界?

  似他這般成就天仙果位卻滯留人間的,確是聞所未聞。

  「傻丫頭。「他輕笑著捏了捏小龍女的臉頰,「你當仙界是什麼好去處?不過是另一座活死人墓罷了。「

  語氣雖戲謔,眼中卻滿是柔情。

  說罷,朱厚熜輕輕鬆開懷中佳人,轉身走向仍跪伏在地的窩闊台。

  這位蒙古大汗雙腿早已麻木不堪——自父汗成吉思仙逝後,他何曾向人行過如此大禮?

  可此刻心中卻生不出半分怨懟。

  一雙雲紋皂靴映入眼帘,窩闊台渾身一顫,額頭已然貼到冰冷的地面上。

  一日前,他還只將這位尹真人視作需要提防的方外之士。

  而今,對方已是真正的神仙人物。

  他心知肚明,莫說自己性命,便是整個蒙古帝國的存亡,也不過在對方一念之間。

  「都起來吧。「

  清冷的聲音在每個人耳畔響起,如春風化雪。

  眾人如蒙大赦,卻不敢立時起身,皆偷眼去瞧窩闊台。

  直到見大汗顫巍巍站起,這才紛紛跟著起身,一時間甲冑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朱厚熜負手而立,衣袂在朔風中飄蕩卻無一絲聲響。

  他望著面色蒼白的窩闊台,溫言道:「你我君臣一場,終有香火之情。朕不欲苛待於你,更不會為難蒙古部眾。「

  見窩闊台要俯首稱謝,朱厚熜抬手制止:「吾原本計劃全真教在關中起兵,不出三年,便可剪滅你蒙古部族,爾等可信否?「

  窩闊台聞言,頓時冷汗涔涔,連忙點頭。

  「如今我卻改了主意。「朱厚熜袖中飛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化作燕山至祁連山的蜿蜒虛影,「以此為界,北歸蒙古,南屬全真。「

  窩闊台正要叩謝,卻聽尹仙人又道:「爾等當效法成吉思汗,專心西征。全真立國後,自會向南開拓,絕不北犯。「

  話音一轉,如金玉交擊:「我不干涉爾等信仰,但若有人自願皈依全真...「

  「小汗明白!今後全真教即是我蒙古國教,黃金家族絕無二心!「窩闊台急忙答道,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

  朱厚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拍看似隨意,卻讓窩闊台渾身一震,仿佛有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清和宮落成之日,我自當再來。「轉身時留下最後一句,「爾等好自為之。「

  小龍女正凝望遠方雲霞,忽覺發間一輕。

  只見朱厚熜拈著她的金簪凌空一划,那簪子頓時化作一隻七彩鳳凰,羽翼展開足有三丈余長。

  在眾人仰望中,這對神仙眷侶乘鳳而去,轉瞬間便消失在南方天際。

  八白宮前,窩闊台率領群臣長跪不起,直到天邊那道彩光完全消失在雲海之中。

  ......

  萬里雲程,不過轉瞬。

  朱厚熜攜著小龍女駕鳳南歸,眼見終南山輪廓漸顯,便輕拂袍袖斂去仙光。

  二人如落葉般飄然落在臨未峰石崖之上,竟未驚動一隻山雀。

  「不過半載光陰,倒似隔了百年。「

  朱厚熜望著暮色中的松濤竹浪,但見晚霞染透七十二峰,恍若當年初上山時的紫氣東來。

  山風拂過道袍,帶來熟悉的松脂清香,整個人都飄飄欲仙,似在呼應這洞天福地的靈氣。

  他在小龍女光潔的額間輕輕一吻:「去瞧瞧你師姐罷,莫教她懸心。「

  指尖掠過少女鬢邊碎發時,順勢將一縷仙氣渡入她體內。

  「我心有所感,要在此打坐一晌。「

  待白衣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徑,朱厚熜盤坐於臥牛石上。

  這方青石已有經年,早被他磨得溜光水滑,此刻竟泛起淡淡清輝。

  他閉目凝神時,忽覺山中靈氣如百川歸海般湧來——原來不知不覺間,整座終南山的氣脈已隨他呼吸起伏。

  遠處重陽宮的鐘聲悠悠傳來,驚起一群白鶴。

  而崖邊入定的身影,早已與暮色中的山嵐融為一體。

  ......

  朱厚熜神識沉入氣海,但見鴻蒙紫氣如潮汐般涌動,那枚玉牌正在紫海深處載沉載浮。

  他凝神細觀那篇銘文,但見金字如蝌蚪遊動,竟是一篇《仙光接引妙訣》。

  神識掃過處,但見文中道破天機:這接引仙光竟似金橋玉鎖,能貫通三千大千世界。

  尋常修士飛升,不過如鯉魚躍龍門,一去不返。

  而這接引清光卻可藉助媒介之力,在仙界與此界間架起一座虹橋。

  縱在三十三天外,亦可以玉牌為媒,借仙光之力,源源不斷汲取故土本源。

  較之那些需靠香火維繫的下乘法門,何止高明百倍?

  「原來如此!」

  朱厚熜恍然——原來得自萬壽秘境的這枚玉牌,竟是貫通諸天的關鍵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