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大虞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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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依舊，星斗悄悄流轉。
山巔之中。
儘管外界風雲激盪，人心潮湧，但這裡始終一如既往的安逸嫻靜，沒有任何變化。
冥色把所有喧囂都隔絕在外，如同與世無爭的桃花源，仙家住處。
這樣說其實沒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這裡確實是仙家住處一樣的地方。
鄭玉離開京城後，與邱元德他們匯合，一行人徑直來到了山巔上。
途中遇到，剛回到山中的孔然陽，彭祥兩人。
兩人回來時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為了擺脫追兵，特意繞遠路，因此花了不少時間。
已經從山中各處的議論聲中，得知不久前京城發生的事，震驚不已。
不過離開片刻，居然就發生了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 遺憾沒有遇上。
兩人隨即把自己的經歷發現，和盤托出。
然後從鄭玉口中得知，當時殺死蕭球，圍魏救趙幫了兩人的是張干。
「張師弟現在如何了。」
「放心，他沒事。」
得知張乾沒事，兩人鬆了口氣，因為負傷的關係，需要休息恢復，便沒有繼續多問。
告辭離開。
袁金錦他們也是負傷在身，自行去到修行室，服用丹藥打坐恢復。
殿宇樓古韻依舊，青石小路整潔如常。
天地之氣馥郁，雲嵐縹緲游弋。
這裡沒有因為兩名金丹修士的「切磋」，有絲毫損毀。
只剩鄭玉繼續跟隨邱元德，走在青石小路上，一路來到最高處的大殿後方，某座樸素小樓中。 三層高的歇山頂小樓，飛檐翹角，青磚黛瓦。
兩人走進小樓，這裡格外安靜，就連空氣都透著閒逸。
淡淡的檀木清香瀰漫。
樓內家具不多，有些空曠。
看不出奇特之處，沒有任何奇珍裝飾，布置簡樸，近乎家徒四壁。
仿佛來到了鄉下清貴人士的後院小樓。
一名穿著素色長袍的中年人，站在窗邊，眺望遠方。
那邊是南方，是黑夜侵蝕的前線。
中年人身上有股歲月沉澱下來的氣息，平靜祥和，超然物外。
他正是道鳴院院長計彥陽。
這座小樓是院長的住處。
雖然鄭玉加入陽盟已經多年，但見過院長的次數寥寥，在今晚之前，也不知道院長是金丹修士。 這位院長來歷神秘，平日深居簡出，一直待在山巔上，幾乎不會主動出現在人前。
明明是道鳴院院長，但基本不怎麼管道鳴院的事，全權交給邱元德。
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在半山腰的議事大廳出現。
「院長。」
「你們辛苦了。」
計彥陽轉過身來，輕輕點頭。
清瘦臉孔露出和煦微笑，眼神寡淡，仿佛曆經滄桑。
邱元德搖頭：「如果不是院長出手，這次我們必然會一敗塗地，想不到皇帝為了掌控道鳴院，竟然把韓教主請來了。」
計彥陽點頭道：「我也沒想到，大趙朝廷的腐敗速度會這麼快，皇帝蕭景晏已經變得如此昏庸無道，
果然人是會變的，歲月敗英雄。」
現任皇帝蕭景晏，在位四十六年，是道鳴院建立後，才當上皇帝的。
計彥陽見過年輕時的蕭景晏。 那時的蕭景晏還是太子，為人謙遜有禮，品學兼優，志存高遠，受到眾多朝臣的追捧。
加上雄才大略，氣度非凡，是毋庸置疑的皇位繼承人。
之後順利坐上龍椅，成為一位勵精圖治的好皇帝。
面對黑夜侵蝕的步步逼近，依然有著宏圖大願，自信可以保住大趙疆土不失。
但數十年過去，疆土雖然未失，但黑夜侵蝕的情況越發嚴峻。
戍邊壓力與日俱增。
妖邪出沒次數逐年增加，越來越多拜邪人出現。
蕭景晏也變成如今的昏庸無道，為了皇權私慾，不惜引發人族內亂。
甚至默許慶王蕭球的行為，試圖與黑夜勢力聯繫。
早年的雄心壯志，已經隨著歲月消磨殆盡，變得自私自利，貪生怕死。
這也是權力對於人性的腐蝕，難以避免。
計彥陽娓娓道出皇帝蕭景晏的一些過往。 「我們陽盟要做的，不僅是阻止黑夜侵蝕，斬妖除邪，更要消除人族中的敗類，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朝廷中的掌權者一旦腐敗，比起妖邪帶來的危害還要大。」
「是，院長。」
「院長，我們這樣做固然沒錯，但隨意干涉朝廷，對皇室中人出手，
矯枉過正，是否會引來更大後患？
就像今晚這樣，大張旗鼓的出手，事情鬧大，必然會導致朝廷威信全無，人心不穩。」
計彥陽看向提出疑問的鄭玉，不以為忤，微微頷首。
邱元德也看向鄭玉，但表情有些怪。
因為之前在京城時，鄭玉不像是怕事情鬧大的樣子，不管是直搗慶王府找出罪證，大聲宣告慶王蕭球罪狀。
還是斬殺宗人府的兩名皇族紫府修士。
行事狠辣果斷，分明是想把天捅破的架勢。 有些唯恐天下不亂。
現在卻反而說起事情鬧大，人心不穩。
但邱元德沒有說什麼。
「知道皇帝為何這麼忌憚道鳴院勢大，對我等嚴防死守，不惜明里暗裡的展開針對嗎。」
「為了爭權奪利？」
「有這個原因，但不全是，
包括我和邱師弟在內，道鳴院中的很多高層，陽盟成員，其實都是大虞人，
當年大虞被黑夜吞噬，不少人逃了出來，來到大趙這裡，
投靠大趙朝廷，我等為了對抗黑夜，共同建立起道鳴院，
雖然我等沒有異心，但對於大趙朝廷來說，我等始終都是大虞餘孽，若是任由我等勢大，怕會威脅到大趙，
所以不管是皇帝，還是朝廷，還是大趙的名門大教，都十分忌憚，
把我等視為外人。」 計彥陽很有耐心的進行講解，沒有隱瞞情況。
鄭玉表情平靜，並不意外，她早就知道紫東山上有很多大虞修士。
對於計彥陽，邱元德的身份也有所猜測，只是從不過問。
現在計彥陽直接說破了。
當年大虞在被黑夜吞噬之前，也曾經竭盡全力對抗過，但不過兩百多年，就在內憂外患下全面崩潰。
加上大趙趁機出手，派出大軍打下大虞大片疆土，加劇了大虞的崩潰。
在大虞全面崩潰後，各方又堅持了數十年，死傷無數，最終還是無力回天。
只能背井離鄉，逃到大趙這裡。
至此，大虞徹底被黑夜吞噬了。
當初大虞的內憂，如今大趙也在經歷，都是因為朝廷中的掌權者自私自利導致的。
民心盡失，使得心向黑夜的百姓越來越多，如同洪水泛濫，成為無法阻擋的大勢。
這次計彥陽他們決不能再重蹈覆轍，任由這些掌權者胡來。 哪怕道鳴院因此與朝廷決裂，可能會引起更大後患。
「黑夜勢大，誰也無法保證可以成功阻止下來，是否有撥開雲霧見青天的那天，
我等只能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