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御史李睿文
石階向下延伸，景色幽暗，只有零星燈盞照明。
一股陳腐酸餿的臭味湧出來。
張干已經順著石階走下，來到地下室，看到被關押在牢房中的人。
他們都是被拐賣到這裡的無辜百姓，如同等待秋後問斬的罪人，滿臉憂愁絕望。
在狹小的牢房中完成吃喝拉撒，自然免不了惡臭。
張乾的出現，立即引起他們目光。
麻木，畏懼，貪生，憎恨，敵意——
各種負面情緒都能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
張干不作他想，直接揮出指劍，破壞牢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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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得救了，可以離開這裡。
他們先是滿臉錯愕，然後是驚喜，陸續走出牢房。
有人因為負傷步履蹣跚，也有人單純因為餓得發慌，有些走不動道。
牙行應該沒有給他們吃飽飯的習慣，只是給些水吊住性命。
張乾沒有多管，已經來到可以通往外面的地道入口前。
只有一個入口，卻有四個出口，這些出口分散在牙行附近各處。
根據風息的調查，最長一個地道距離出口，大約一百五十丈。
應該是為了避免同一處地方，有人員頻繁出入，被人察覺到異樣，才特意弄出四處出口。
從側面也說明祭品數量很多，拜邪人行事猖狂。
張干走進地道，裡面沒有任何燈光，一下子就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當中。
沒有半點遲疑，繼續邁步，在漆黑潮濕的地道中不疾不徐的前行。
如履平地。
獨自一人的腳步聲，在靜得可以聽到耳鳴的地道中，有節奏的響起。
一雙平靜眼眸，仿佛看穿了黑暗。
地道並不寬敞，只能容一人行走，用石頭簡單砌成的道壁有水跡。
可以聞到淡淡的陳腐氣味。
從牙人打手的記憶中得知，他們只是負責將人送到地道外頭，外頭有其他人接手，把人帶走。
不知道去向。
那些接手的人非常神秘，遮掩了面貌，十分冷漠，不苟言笑，身上有股不好惹的陰冷氣息。
張干停下腳步，站在四個岔道前，每個岔道都可以出到外面去。
閉上雙眼，細細感受這裡的氣息。
凡是存在必會留下痕跡。
很快，張干就感受到，殘留在這裡的大量負面氣息。
怨氣，惶恐，恨意，絕望——
意外的清晰。
這些負面情緒在漆黑的地道中，很好儲存起來，沒有散逸消失。
如果是在外界，或許早就消散了。
「陰暗狹窄的環境，是儲存負面情緒的土壤，
也可能是殘留下來的負面情緒實在太多，積累起來，揮之不去。」
張干喃喃自語道。
放出六個小紙人，全都附上一縷神識。
小紙人兩個一組，分別朝著其中三個岔道走進去。
張干自己則走進剩下的岔道。
穿梭在陰暗潮濕的地道，沒多久就來到盡頭。
這裡有一道非常陡峭的石階。
抬頭看向上方，那裡有一扇鐵門，被鎖起來了。
張干身體化作清風，穿過鐵門的縫隙，後面是一處狹窄的圓形空間，前方左右都沒有路，唯有上方有出口。
沿著上方飛去，然後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處院子，張干剛剛出來的地方是水井。
一棵大桂樹矗立在院子中，樹冠稀疏，滿地落葉。
唯獨前往院門的落葉掃開，形成一條清晰可見的路徑。
可以隱約聽到不遠處街道上，傳來熱鬧喧囂聲。
張干已經凝神靜氣，細細感受殘留在這裡的負面情緒。
片刻後。
邁步走出院子，寬長衣袖隨著步伐搖曳，踽踽獨行的身影消失在昏暗巷道中。
……
京城某處。
大街兩側全是高牆大院，青磚碧瓦，氣派高聳的建築林立。
夜晚下，這些大院都是燈光通明。
住在此地的都是權貴人家。
張干站在其中一座府邸前，看著大門上方的牌匾【李府】。
不知是巧合，還是必然。
順著負面情緒的指引，張干一路來到這裡。
既然遇上了，正好可以了結這段因果。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李睿文。
這裡是李睿文的府邸。
當年張干擔任元潭縣的守夜人不久，朝廷中就有人誣陷他是拜邪人，顛倒黑白。
想借朝廷之力扼殺他。
張干在回到道鳴院後，就從鄭玉口中得知，當年是都察院負責調查此事。
由右僉都御史李睿文親自經手，也是他下的結論，張干可能是拜邪人，誤導朝廷。
對方只是在案卷上隨意寫上一筆，卻差點要了張乾性命。
此乃生死大仇，自然是念念不忘。
在小紙人們來到京城後，就找到李睿文的住處，不過府邸中有著森嚴布置。
以小紙人的修為，很難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入內調查，便沒有擅自行動。
李睿文此人為官清廉，素有賢名，受到不少百姓愛戴。
因此他的的調查結果，朝中沒有人懷疑。
但他陷害張干是事實。
不知是沽名釣譽，善於偽裝，還是受到了脅迫，不得已而為之。
呼。
張干已經化作清風飛進了李府當中。
剛進來，便察覺到府中有著淡淡的不祥氣息，縈繞於各處。
雖然微不可察，但毋庸置疑。
細看可以發現，相較附近其他府邸，李府的燈光黯淡，像是燈油即將耗盡，不管是燈盞還是燈籠，僅剩微弱小火苗。
府中景色幽深。
此時剛到二更天，算不上多晚。
一般大戶人家的府邸，這個時候應該還有人在走動，有護院巡邏。
但李府之中不見有人走動，一片寂靜，仿佛全都休息了。
張干已經放出神識查探，發現府中很多人其實都沒有休息，他們大多安靜待在房間中。
從他們的神態舉止，流露出來的情緒，可以看出他們在害怕什麼。
不時會把畏懼的目光，投向後院某處。
張干順著這些目光，神識已經探向後院，眉頭輕蹙。
發現整個後院都布下了禁制，無法窺探，籠罩在神秘中。
張干再次化作清風，穿梭在府中，如鴻毛掠過，不著痕跡間已經來到後院。
後院景色更加黯淡，燈籠中的火苗仿佛隨時會熄滅。
微風吹來，燈火忽明忽暗，周圍影子也時現時隱。
忽然傳來的低沉嘶吼聲，引起張干注意。
目光落在某個房間。
窗戶紙透出黯淡燈光。
這是後院中，唯一有燈光的房間。
嘶吼聲斷斷續續從房間中傳出，伴隨著咀嚼食物，咬斷骨頭的聲音。
房間中似乎關著一頭可怕凶獸，不祥氣息就是從這裡瀰漫開來。
張干朝著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