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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驪山,隴西候李信

  一眾僧徒原地休整了片刻後,繼續起身趕路。

  他們的腳步不快,但速度卻是如箭離弦,於黃沙漫天中,轉瞬即逝。

  西牛賀洲離著九州並不遠,但若要抵達咸陽,即便是天仙境的修行者,從邊關出發,亦是要至少半個月的腳程方能抵達。

  只因為九州之內有禁制,任何修行者都無法橫空而行,這就意味著他們只能步行而去,或是乘馬車。

  不過,這對一眾僧人來說,並非是什麼大問題。

  因為時間對他們來說……沒有太多意義。

  ……

  秦地作為仙秦的龍興之地,乃是贏氏的祖地,仰仗著天險而存,是仙秦得以出關,一望九州統一之偉業的根基。

  其中,在秦地群山之中,有一座山脈極為特殊,名為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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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驪山與咸陽,只相距數百里,對於腳程不俗的修行者來說,一天之內,就可來往。

  此時,驪山之上,龍氣繚繞,瀰漫而出八百里,溫養著整個仙秦帝國。

  即便是白晝,亦是可見一抹紫氣東來,繚繞城頭。

  「就是這裡嗎……」

  一道身影從遠處疾掠而來,周身虹光散去,露出其中真容。

  赫然是悄然離開咸陽城的趙高!

  數日之前,其和胡亥謀劃,決議造反之事,他從咸陽城來到驪山,乃是為了尋一人。

  隴西侯李信!

  當初,李信征伐燕國有功,在仙秦一統九州後,被封為了隴西侯。

  但可惜,因為曾經的那一場大敗,險些葬送仙秦帝國的氣運,導致李信止步於此。

  若不然的話,以他的功績和本領,如今至少是與王翦、蒙恬平起平坐的。

  可惜!

  在仙秦一統九州,始皇帝將李信派去驪山,修建陵墓,總攬大權。

  但事實上,這就是一種變相的流放。

  「驪山大營……李信應該在那裡!」

  趙高眯起眼睛,雖然身上有傷,但經過這幾天的休養,已經恢復了不少。

  他心念微微一動,抬手在頭頂一拍,一顆紅色圓珠頓時飛出。

  「去!」

  趙高口誦咒語,圓珠應聲而裹其身,瞬間化為血光,直衝雲霄。

  轟!

  那道血光破空而去,循著冥冥中的氣機,鎖定了一處位於驪山外的大營!

  不多時,血光便是來到大營之外!

  「好氣象啊!」

  趙高身居血光之中,雙目之中射出精光,看到驪山上一道道赤金龍氣翻滾,雲霞都被映成了金色。

  而雲霞下方就是驪山,連接著秦嶺這座仙秦的龍興之地,源源不斷,蘊生出無邊祥瑞。

  氣勢恢宏,非同凡響。

  這便是驪山!

  「果然……」

  「以仙秦目前的氣象來看,想要瓦解這個龐大的帝國,還是要從內部入手!」

  「好在如今嬴政已死,仙秦氣數一降再降,不是短時間內可以重新復盛的!」

  趙高想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隨即,他身化血光落下,來到了軍營下,顯露真身。

  幾乎同時,軍營外看守的士兵,立刻便覺察到了趙高的存在,紛紛警惕起來,厲聲呵斥道:「軍營重地,不得擅闖!」

  「來者通報姓名與來歷!」

  趙高見怪不怪,拱手見禮,輕聲道:「勞請通報一聲,就說中車府令趙高求見,請隴西侯賞臉見一面!」

  「中車府令?」

  看守軍營的士兵怔了一下,臉色頓時有些古怪。

  中車府令可不是一般人,簡單來說,這就是皇帝的車夫,是名副其實的近臣。

  那守營的士兵聞言,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在這裡等著,待我入營前去稟告!」

  隨後,他留下一名同伴看著趙高,自己則是入營通稟。

  ……

  沒多久,一名中年男子穿著整齊的甲冑,隨著那名士兵走了出來。

  那中年男子打量了趙高一眼,拱了拱手,道:「原來真的是趙大人,不知大人來此有何貴幹?」

  「隴西侯可在營中?」

  趙高掃了這人一眼,頓時認出對方正是李信的副將,當年在咸陽城的時候,他曾經跟隨始皇帝在校武場見過幾面,有一點印象。

  「在,將軍正在中軍大帳之中,得知中車府令前來,特意命我前來相迎。」那中年男子拱手拜禮。

  「大人,請!」

  宰相門前三品官,更別說是皇帝的車夫。

  尤其李信乃是被排擠和邊緣化的人物,對於趙高這種皇帝近臣,更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趙高點了點頭,在那中年男子的帶領下,走入軍營,徑直來到了中軍大帳之中。

  此時,營帳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衣,面白無須,生著鷹鉤鼻的男子。

  看到趙高進來,男子一雙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異色,不知在想什麼。

  其人正是隴西侯李信!

  「趙高見過隴西侯!」趙高恭敬的拱手拜禮。

  無論從地位還是實力,李信都毫無疑問在他之上。

  至於皇帝近臣的身份……始皇帝都已經死了,他這個中車府令,又不是新帝的近臣,自然也就沒什麼可說了。

  「坐!」李信神色平靜,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高微微一笑,坦然坐下,目不斜視,禮節無可挑剔。

  而那領他進來的副將見狀,朝著李信拱手一禮,隨後默默退出營帳。

  大帳之中,轉眼只剩下李信和趙高兩人獨處。

  「始皇帝駕崩,咸陽大亂,你這個中車府令不待在咸陽城,好好輔佐新君,跑到驪山來幹什麼?」

  李信隨意瞥了眼趙高,言語間沒有絲毫尊重。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以他的地位和功績,都不需要去附和趙高這麼一個殘缺之人。

  別說是中車府令,就算是趙高頭頂上的九卿,李信也不放在眼裡。

  畢竟,雖說他被邊緣化,但畢竟是始皇帝的心腹大將,自有傲氣。

  「趙高此來的目的,隴西侯當真不知道嗎?」

  趙高挑了下眉,看著無動於衷的李信,幽幽道:「隴西侯功勳卓著,為我仙秦南征北討,可結果落了個什麼下場?」

  「在這驪山為一個小小的監工,修建陵墓,毫無尊嚴!」

  「嘖嘖,這與流放有何區別?」

  趙高抬起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一個極盡諷刺的手勢,眼中滿是嘲弄。

  但可惜,李信似乎並沒有聽入耳,面無表情的道:「趙高,你來驪山,究竟是什麼目的?」

  「隴西侯,始皇帝已經死了!」趙高沉聲道。

  聞言,李信眯起眼睛,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信的臉色變得冰冷,周身瞬間布滿了殺意!

  轟!

  一股恐怖的凶戾氣息,仿佛浪潮而起,洶湧無邊!

  大帳內,一寸寸空間顫動,像是要破碎了似的!

  「趙高……」

  「這等謀反誅心之言,本侯在這裡將你鎮殺,任何人都說不得本侯什麼!」

  李信的聲音低沉,宛若九幽深淵的惡鬼!

  轟隆隆!

  一道道幽深的黑色裂縫,宛若游蛇般蜿蜒,直逼趙高而去!

  趙高心頭一跳,沒有絲毫猶豫,心中微動,抬手祭出了九顆血色珠子!

  嗡!

  頃刻間,九顆血珠宛若一輪輪血月,升騰而起,鎮壓八方!

  剎時,那些幽深的黑色裂縫便是被定住了!

  「哦?」

  李信挑了下眉,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冷笑道:「有點本領!」

  「難怪你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只是……」

  話音未落!

  李信忽然抬手,那些被定住的黑色裂縫宛若幽蛇,猛然顫動了一下!

  趙高見狀,忍不住心驚膽戰,終於是不再打謎語,連忙道:「等等!」

  「隴西侯,你難道甘心嗎!?」

  「你為仙秦征戰八方,立下了赫赫戰功!」

  「僅僅一次非戰之過的兵敗,就將所有罪責全部歸咎到你的身上!」

  「結果,累及你淪落至此!」

  「你真的沒有一絲的不甘嗎?!」

  聞言,李信眸光一凝,抬起的手掌緩緩放下。

  趙高捕捉到這一絲變化,暗暗鬆了口氣。

  「你究竟想幹什麼?」李信再一次問道。

  但這一次,他的語氣隱隱有了些動搖。

  「始皇帝駕崩,曾經宛若龐然巨物,能夠傲視三界的仙秦帝國,失去了它的定海神針!」

  「現在的仙秦帝國,需要一位新的皇帝!」

  趙高的語氣充滿了蠱惑意味,但說的卻也是實情!

  但他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目的。

  李信皺眉,沉聲道:「咸陽城中有太子監國,既然要新的皇帝,那就扶持太子登基繼位不就……」

  話剛說出口,他猛然就驚醒,一臉震驚的看著趙高,終於反應過來。

  李信隱隱猜到了,趙高這一次前來的目的!

  「太子,雖有幾分手段,但卻缺少始皇帝的氣魄!」

  「不足以擔當大任!」

  趙高搖了搖頭,緩緩道:「倒是公子胡亥,為人大氣,頗有人君之相,可堪大任,當為新的仙秦之主!」

  「隴西侯以為呢?」

  趙高微微一笑,望著皺眉不已的李信,稍稍頓了下,補充道:「公子胡亥已經承諾,若是他日能登上帝位……」

  「隴西侯就是我仙秦的大將軍!」

  「這是隴西侯應得的!」

  話音落下!

  李信瞳孔震顫了一下,但隨即就冷靜了下來,淡淡道:「公子胡亥……」

  「你想扶持他起來,與太子爭奪帝位?」

  「真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