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就朝外走。
已經開始盤算著人手和物資了。
高原的行軍，遠比平原地區要艱難得多。
稀薄的空氣，陡峭的山路，還有身上沉重的負重。
無一不在考驗著戰士們的體能和意志。
一連的戰士們，即便是全軍聞名的王牌。
此刻也大多臉色發白，喘著粗氣。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軍裝，在寒冷的山風中又被吹得冰涼。
隊伍里除了沉重的呼吸聲和整齊的腳步聲，再沒有一點多餘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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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鐵一般的紀律。
秦赫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步伐依舊沉穩有力。
他看了一眼身後略顯疲態的隊伍，又抬腕看了看手錶。
「全體都有，原地休息五分鐘！」
秦赫的聲音洪亮而果斷。
命令下達的瞬間，大部分戰士都如釋重負。
幾乎是立刻就癱坐在了地上。
他們大口地喘著氣，貪婪地呼吸著冰冷而稀薄的空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然而，隊伍中卻有一個人格外顯眼。
何昊宇。
他只是放下了背囊，靠在一塊山石上，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仿佛這長達數小時的高強度行軍對他來說。
不過是飯後散步一般輕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然後劃著名一根火柴點燃。
橘紅色的火光在漸暗的天色中一閃而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煙圈，煙圈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他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愜意和放鬆。
周圍的戰士們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羨慕，有佩服，還有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這傢伙……還是人嗎？」
一個年輕的戰士靠在同伴身上，喃喃自語。
「別跟他比，他就是個怪物。」
同伴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省點力氣吧，等會兒還要走。」
何昊宇的輕鬆，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其他人的疲憊。
但這種比較，反而激起了這群王牌尖兵骨子裡的傲氣。
他們不能輸，更不能在一個新兵面前表現得太差。
五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秦赫站直了身體。
「全體起立！」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感情。
「整理裝備，準備出發！」
剛才還癱坐在地上的戰士們。
立刻咬著牙，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他們重新背上沉重的背囊，整理好自己的裝備，迅速列隊。
沒有一句抱怨，沒有一個掉隊。
「繼續前進！」
秦赫一聲令下。
隊伍再次如同一條綠色的長龍，融入了無邊的夜色和群山之中。
行軍仍在繼續。
當遠方山坳里出現零星的燈光時，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他們知道，目的地到了。
晚上十點十五分，一連龐大的隊伍終於抵達了七連的駐地門口。
時間比秦赫預估的晚了十幾分鐘。
但對於這樣的長途奔襲來說，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成績。
「口令！」
漆黑的哨亭里傳來一聲警惕的喝問。
「猛虎！」
秦赫上前一步，沉聲回答。
「回令！」
「下山！」
口令核對無誤，一名哨兵端著槍從哨亭里走了出來。
「請出示您的證件！」
秦赫將自己的軍官證和團部調令遞了過去。
哨兵借著崗哨昏黃的燈光仔細核對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立刻挺身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隨後，他迅速轉身，拿起野戰電話向連部匯報。
「報告連長！」
「一連秦赫連長已帶隊抵達營區門口！」
很快，營區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七連連長章航帶著指導員齊天，快步迎了出來。
「秦連長，一路辛苦了！」
章航老遠就伸出了手，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章連長，給你們添麻煩了。」
秦赫與他用力地握了握手。
簡單的寒暄過後，章航的目光掃過秦赫身後那支沉默而筆挺的隊伍。
雖然個個面帶疲憊，但那股子精氣神，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不愧是團里的王牌連。
「快，快請進，兄弟們都累壞了吧。」
章航側過身，引著他們往裡走。
「指導員已經帶著人把臨時駐地準備好了。」
「條件簡陋，秦連長和兄弟們多擔待。」
在七連指導員齊天的引導下。
一連的隊伍被帶到了食堂後面的一塊平地上。
那裡已經立起了八頂嶄新的軍用大帳篷，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扎眼。
「各排排長組織人員，卸下裝備，進入帳篷休息！」
秦赫對自己的部下下達了命令。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隨意走動，不准喧譁！」
「是！」
排長們立刻組織士兵，有條不紊地開始分配帳篷，安放裝備。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
讓一旁的章航和齊天看得暗暗點頭。
秦赫安排好自己的連隊後，才轉身走向章航。
「章連長，真是多虧你們了。」
「不然我這一百多號人今天晚上就得睡雪地了。」
「說的哪裡話，咱們都是兄弟部隊。」
章航擺了擺手，然後領著秦赫往連部走。
「老秦，說真的，這次團里對我們這個基建項目，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章航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居然把你們一連這支全團的拳頭部隊都給調了過來，看來是相當重視啊。」
秦赫聞言，並沒有立刻接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四周被夜幕籠罩的巍峨群山，沉默了片刻。
「重視是肯定的。」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但恐怕，不只是因為基建本身。」
章航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
秦赫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我們在這裡搞這麼大的工程，又是修路又是架橋，動靜肯定小不了。」
「團里恐怕是擔心動靜太大。」
「會引來一些不懷好意的眼睛，甚至是一些蓄意的破壞。」
「讓我們過來，一方面是協助施工。」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加強這裡的防衛力量，以防萬一。」
聽了秦赫的分析，章航恍然大悟。
是啊，這個道理很簡單。
他之前光顧著高興，竟然沒想到這一層。
這窮山溝雖然偏僻，但戰略位置卻不言而喻。
真要是在這裡搞出大動靜，難保不會有人動歪心思。
「老秦，還是你想得周到。」
章航佩服地說道。
「這不僅僅是周到。」
秦赫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老章，這次的基建任務，可能比你我想像的還要重要得多。」
章航的心頭一跳，認真地聽著。
「我來之前，看過團部下發的文件。」
秦赫看著章航，一字一句地說道：
「文件里提到，我們在七連這裡的工程，只是一個試點。」
「試點？」
章航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有些沒反應過來。
「對，試點。」
秦赫點了點頭。
「如果這次的試點效果好，證明這套方法行之有效。」
「那麼下一步，這個模式將會在我們整個邊防團。」
「甚至……在整條漫長的邊境線上，全面推進！」
「什麼？！」
章航徹底被這個消息給震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路和橋修到每一個邊防哨所？
在整條邊境線上搞基建？
這……這是何等宏偉的計劃！
他之前只想著能把路修到自己連隊門口。
改善一下後勤和生活條件，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現在秦赫告訴他。
這背後，竟然是一個關係到整個邊防體系的龐大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