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時就有些看不慣衛洲作風的士兵,忍不住幸災樂禍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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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連長都點名表揚他,讓他戒驕戒躁,他聽進去了嗎?」
「還非要去招惹那個何昊宇,這下臉丟大了吧。」
他們雖然同屬一個班。
但對於衛洲的遭遇,卻沒幾個人心生同情。
自視清高,仗著自己槍法好,平日裡沒少給他們這些普通兵臉色看。
現在看到他吃癟,大家心裡甚至還有點暗爽。
所以,沒有人上前去安慰他。
整個宿舍,只有一片死寂。
突然,一陣極其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
從衛洲的被子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小,斷斷續續。
仿佛是在用盡全身力氣壓制著,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
宿舍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衛洲的床鋪。
哭了?
那個一向以王牌自居,驕傲得像只孔雀的衛洲,竟然……哭了?
過了幾秒,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但這次,語氣中卻多了驚懼。
「我靠,我沒聽錯吧?老衛他……哭了?」
「好像是真的……這,這也太……」
「那個叫何昊宇的新兵,手段也太狠了吧?」
「就用了一槍,直接把咱們二班的王牌給徹底打垮了,還給打哭了……」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
何昊宇那看似平靜的一槍,究竟蘊含著多麼恐怖的殺傷力。
那不僅是技藝上的碾壓,更是對一個人所有驕傲和自信的,徹底摧毀。
……
與此同時,一連連部辦公室里。
連長秦赫正拿著那張寫著三千米成績的靶紙。
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指導員鄭延正在整理著文件,看到秦赫這副模樣,不由得有些好笑。
「老秦,什麼事兒這麼高興?撿到金子了?」
「比撿到金子還高興!」
秦赫一個箭步衝到鄭延的辦公桌前。
獻寶似的將那張靶紙「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老鄭,你快看這個!看看這是什麼!」
鄭延扶了扶眼鏡,拿起靶紙仔細端詳。
「一個彈孔?靶心正中,打得不錯啊。」
「五發子彈一個孔,這是衛洲打的?」
「這小子的技術又有進步了,值得表揚。」
「衛洲?」
秦赫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他算個屁!」
「跟今天的主角比起來,他提鞋都不配!」
「這是何昊宇打的!」
鄭延聞言一愣,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何昊宇?」
「就是那個全裝八公里破了記錄的新兵?」
「沒錯,就是他!」
秦赫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
「而且,這還不是最神的!」
「你再看看這個!」
他指著靶紙右下角標註的距離。
鄭延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當他看清上面「三千米」的字樣時,瞳孔驟然一縮。
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
「老秦,別開玩笑了。」
「這靶紙明明是五百米標準靶,怎麼可能打三千米。」
「誰跟你開玩笑了!」
秦赫急了,唾沫星子都快噴了出來。
「這是用望遠鏡觀察報靶的!」
「那小子,就那麼趴在地上,瞄了一會。」
「然後,『砰』的一聲槍響!」
秦赫模仿著開槍的動作,聲音洪亮。
「三千米外的靶子,應聲而倒!」
「用的是什麼槍?」
「88式半自動狙擊步槍!」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靜。
鄭延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秦赫,又低頭看了看那張靶紙。
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三……三千米?用88狙?」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老秦,你確定你沒跟我開玩笑?」
「這……這已經不是科學了,這是玄學!」
「88狙的理論射程才多少?一千米頂天了!」
「我親眼所見,全連參加狙擊訓練的兵都親眼所見!這還能有假?」
秦赫的胸膛挺得老高,仿佛完成這驚天一槍的人是他自己。
看著鄭延被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秦赫的心裡別提有多舒坦了。
許久,鄭延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眼神中的震撼卻久久無法消散。
他重新拿起那張靶紙,仿佛要把它看穿一樣。
「怪物,真是個怪物……」
他喃喃自語道。
「老秦啊,你這次是真撿到國寶了。」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鄭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後面的文件櫃前,拉開一個抽屜翻找起來。
很快,他拿著一個紅色的絨面盒子走了回來。
「你看這是什麼。」
他將盒子放在桌上,緩緩打開。
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嶄新的三等功軍功章,旁邊還有一份嘉獎令。
秦赫疑惑地湊了過去。
「這是?」
「也是何昊宇的。」
鄭延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是他來部隊的路上,在乘坐的火車上。」
「協助地方公安成功抓捕了一個跨省販毒團伙,立下的三等功。」
「檔案和軍功章前兩天才從武裝部轉過來。」
「我本來還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再給他呢。」
聽完鄭延的講述,秦赫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不光軍事素質過硬,思想覺悟也這麼高!」
他一拍桌子,興奮地說道。
「這還等什麼合適的時機!好事成雙啊!」
「明天!就明天!」
「咱們連里開個小會,當著全連官兵的面,給他搞個小型的表彰儀式!」
「不光要表彰他今天的神乎其技,也要表彰他入伍前的見義勇為!」
「必須得讓全連的兵都好好看看,都好好學學。」
「咱們一連的兵,到底是什麼樣的好兵!」
周末的清晨,天色才剛剛蒙蒙亮。
大多數士兵還在夢鄉中,享受著難得的休息日。
然而,一陣尖銳、急促的哨聲劃破了營區的寧靜。
「嘟——嘟嘟——嘟——」
緊急集合哨!
睡得正香的士兵們一個激靈。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我靠,搞什麼啊?」
「今天是周末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快快快,別抱怨了,連長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宿舍樓里瞬間響起一片忙亂的穿衣聲、腳步聲和壓低了聲音的抱怨聲。
但抱怨歸抱怨,所有人的動作都快得驚人。
穿衣,疊被,扎腰帶,衝出宿舍樓。
不到三分鐘,一連的官兵們已經全員在訓練場上集合完畢,隊伍站得筆直。
晨風微涼,吹在剛衝出溫暖被窩的士兵們臉上,讓他們徹底清醒了過來。
隊伍前方,連長秦赫和指導員鄭延並排站立,表情嚴肅。
一班長巴圖,因為排長外出學習,暫時代理著排長的職責。
他跑到隊伍前,整理了一下隊列,然後大聲喊道:
「各班報數!」
「一班,應到十人,實到十人!」
「二班,應到十人,實到十人!」
……
報數聲此起彼伏,清晰洪亮。
當輪到四班時,班長遲疑了一下。
「四班,應到十人,實到九人,報告,何昊宇缺席!」
巴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轉身,向秦赫敬了個禮,大聲報告:
「報告連長,一連集合完畢。」
「應到一百二十人,實到一百一十九人,一人缺席,請指示!」
秦赫的臉色沉了一下。
「誰缺席?」
「報告,是四班的何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