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閣？」
黑虎妖王重複著，虎目中掠過一絲不解。
「不錯。」楚青頷首，學著曾經小白龍那般，指尖在虛空輕輕一點。
一道由純粹法力勾勒出的、古樸樓閣虛影懸浮於殿心。
「此閣，非本山主一人之私庫，乃青蛇山之根基。
凡我山門所屬，無論出身貴賤，境界高低，
但憑功績、潛力、心性，經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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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可入閣，觀覽其中功法秘典。
以求大道！」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什麼？！」
黑虎妖王手中巨觥「哐當」一聲砸在石案上，赤金虎目圓睜，難以置信。
金鵬妖王手中玉箸「啪」地折斷，銳氣逼人的臉上第一次失了從容。
千足妖王黑袍無風自動，甜腥氣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縷。
白鹿妖王手中藤杖微顫，清潤的眸子瞬間收縮。
連海棠夫人把玩玉杯的手指都驟然收緊，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功法！
此乃妖王安身立命、統御部眾的根本，更是最大的禁忌與私藏。
多少勢力因一部上乘功法而血流成河？多少小妖為求一窺大妖境法門而賣命百年？
如今，楚青竟要建閣，將功法公之於眾。
這無異於掘了所有妖王的根基！
殿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五大妖王的氣息起伏不定，驚疑、抗拒、憤怒、乃至一絲殺意，在空氣中無聲碰撞。
若非忌憚楚青實力，此刻怕是早已掀桌。
楚青將五大妖王反應盡收眼底，面色依舊平靜。
他端起玉杯，輕呷一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諸位心中所思，本山主明了。
然而獨木難支，孤峰易摧，青蛇山欲成氣象，非一人一王之功。
萬法閣立，則根基穩固，萬妖歸心，潛力無窮。」
楚青目光如電，緩緩掃過每一張變幻不定的臉：「本王只需諸位，各獻妖王境主修功法一部，大妖境上乘功法三部，充作閣中基石。」
「此後，諸位及其心腹部眾，自可優先參悟閣中更上層樓之法，本山主絕不藏私。」
「更上層樓？」
海棠夫人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其餘妖王聽得海棠夫人的疑問，身軀俱是一震。
楚青放下玉杯，迎上五道灼灼目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自信的弧度：
「不錯。本山主所承之道，非此界凡俗。
假以時日，自當推演出一部直指仙途的功法，藏於萬法閣之巔，以待有緣！」
「仙…仙級功法？！」
五道倒吸冷氣的聲音同時響起。
楚青的話語如同驚雷，狠狠劈在五大妖王心頭。
他們臉上的驚怒、抗拒瞬間被無與倫比的震撼與狂喜所取代！
仙級！
這兩個字，重逾萬鈞。
人界妖域，功法傳承大多止步於妖王巔峰，能窺得地仙門徑者已是鳳毛麟角。至於直指天仙大道的仙級功法？那根本是傳說。
是只存在於上古遺蹟、九天仙闕，或那些背景通天的頂級大勢力。
多少驚才絕艷的妖王、鬼仙，終其一生困於瓶頸，不得寸進，最終在大劫下灰飛煙滅。
根源便是前路斷絕，無仙法可依。
楚青…竟有把握推演出仙級功法？
「山主…此言當真？！」
白鹿妖王聲音發顫，手中藤杖幾乎握持不住，澄澈鹿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什麼私藏功法，什麼部眾根基，在「仙途」二字面前，盡成浮雲。
「本山主言出如山。」楚青聲音斬釘截鐵。
「咯咯…如此盛事，奴家必首當其衝，支持山主。」
海棠夫人嫣然一笑，指尖粉霧凝結，化作一枚晶瑩剔透、內里似有花海沉浮的粉色玉珏。
「《血棠噬元經》在此，山主笑納。」
她可是知道楚青擁有一枚西海令牌，顯然對方不是什麼沒有背景的野生妖怪。
此時不跟，更待何時？
黑虎妖王素來知曉海棠夫人心機深沉，見她都獻上自己本命功法，當下從善如流。
「哈哈！好！好一個萬法閣！好一個仙途大道！」黑虎妖王猛地拍案而起，聲如洪鐘，臉上再無半分不豫。
「山主高瞻遠矚，黑虎心服口服。獻、這就獻！」
他玄鐵臂鎧光芒一閃，一枚烙印著猙獰虎影、煞氣沖霄的黑色骨簡被他恭敬奉上。
「金鵬願獻！」金鵬妖王緊隨其後，雙手捧出一卷由暗金翎羽編織而成的薄冊，銳氣逼人，正是其看家本領《裂空金羽訣》。
千足妖王黑袍一卷，一塊布滿細密孔洞、散發著甜腥檀氣的奇異玉板飄向楚青。
「千足亦獻。」
「白鹿崖微末傳承，願為閣添磚加瓦。」白鹿妖王手中藤杖輕點，一卷由千年靈藤皮鞣製、散發著清潤生機的青皮書卷奉上。
楚青伸出右手，手掌向上托起。
《蛻天古卷》運轉，一縷法力在掌心跳動。
古老深厚的氣息傳來。
「三年之內，本山主會為萬法閣添置一門直指天仙的功法！」
「我等必將全力支持山主！」五大妖王躬身拜下。
緊接著，一本本代表大妖境巔峰的功法玉簡、骨書、帛卷，如同流水般從五大妖王手中獻出，恭敬地置於楚青面前案上。
轉眼間，案頭已是寶光氤氳，妖氣沖霄。
殿外，負責添酒侍立的小妖們早已看傻了眼。
一隻花栗鼠精抱著酒罈，嘴巴張得能塞進松果；穿山甲力士忘了換炭，爐火將熄也渾然不覺。
他們只看到那些高高在上、動輒生殺予奪的妖王們，此刻竟爭先恐後地將視若性命的功法獻出，臉上帶著他們從未見過的、近乎虔誠的狂熱！
烏鴉蹲在楚青身後，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功法寶光，赤金豆眼瞪得溜圓。
鱷通天守在殿門口，銅鈴大眼盯著主位上那青衣素簡的身影，胸膛劇烈起伏，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幾乎要衝破喉嚨。
楚青袍袖一卷，案頭所有功法盡數消失，被他收入納袋。
他舉起重新斟滿美酒的玉杯，聲音響徹大廳：
「萬法閣立基於此！仙途非妄言！諸君，共勉之！」
「敬山主！敬仙途！」五大妖王齊聲高喝，聲浪幾乎掀翻殿頂，杯中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