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到。
人到。
趙莽如小山一般、森嚴的身影，掩蓋了月華，擠開了黑虎幫弟子。
驚惶的黑虎幫弟子，有了主心骨、依仗，稍微平復，重新掌握了手中兵刃。
依照平日演練，分四角而立，堵住了林晨所有的退路……除非他長了一雙翅膀，能騰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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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莽氣凝如山，死死的盯著林晨的雙眼。
林晨坦然與之對視，非但寸土不讓，還大步向前。
刷！
斷水刀由慣常的右手，交到不大熟練的左手，居高臨下，傲慢的指著趙莽的眉心。
只需手腕下壓，一百零八枚淬了白骨散的梨花針，將會令趙莽變為一個人囊。
林晨並沒有那樣去做。
過去，林氏父子老老實實做人。
對掌控潛龍山的黑虎幫弟子，卑躬屈膝，一聲聲「大人」叫得無比響亮、真誠。
每次採藥，除了交上必要的進山費，出來時，還會陪著笑、偷偷塞上茶錢。
即便如此卑微、識趣，趙莽還是帶人過來，要吃林家的絕戶。
真難！
真累！
平凡人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根本不被允許！
整個世界，好似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
布滿了吸血的毒蟲，一心要將裡面的人吸得骨頭都不剩。
絕不能給趙莽死得那麼輕鬆！
另外，院落裡面充滿了詭異，若非必要，林晨還是願意留有一手。
「豎子！」
十九歲的林晨，對四十三歲的趙莽視若無睹，一聲厲喝。
「我乃飛魚幫離火堂花堂主座下，奔雷手文泰來！黑虎幫做的那些齷齪事，難道不需要給一個交代嗎？」
林晨如此說，是為了掩藏身份，混淆視聽、製造混亂。
如當日以銀河劍嫁禍給黑蓮教一般。
信不信是黑虎幫與飛魚幫關起門來，一家人的事情。
與林晨沒半個銅子關係。
能令他們狗咬狗骨最好，不能的，亦不會將火頭燒到身上。
而且……
黑虎幫寺院分堂面積太大，即便將眼前的十幾人、以及那十八金剛通通殺掉。
剩下不到一個時辰的操作時間，林晨亦不敢保證，可真正將所有人殺得一乾二淨。
既然未必能殺淨，索性留下幾條狗命，用作散布謠言，也是極好的。
什麼謠言？
很簡單，例如……
是個人都知道，趙莽是位響噹噹的正人君子。
名聲好比武家潘氏，是一位賢良淑德的好婦人一般。
同樣的，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飛魚幫離火堂主花萬紫，是一等一的美人兒。
是修煉了玄陰功、著名的處女。
正人君子、老處女，加上文泰來講的那句：黑虎幫對離火堂做的齷齪事情。
人的腦補能力是逆天的，尤其對於桃色新聞。
趙莽心中一凜：
奔雷手文泰來？
沒聽說過！
有名有姓、有出處……
大概飛魚幫花萬紫那俏婆娘手下還真有如此一號人物。
不過……
鬼臉小子是冒牌貨！
理由很簡單。
虎嘯堂是黑虎幫的講武堂，負責對外打仗。
作為虎嘯堂的分堂主，趙莽自然知曉黑虎幫在清水城的隱藏朋友，才不至於出現大水沖了龍王廟的事情。
其中包括了飛魚幫。
飛魚幫是不能派人來黑虎幫分堂搗亂的！
趙莽心中有了判斷：
是城中某一方與黑虎幫過去並無過節的勢力，吃了黑虎幫的虧，今晚過來找回場子。
事情不算很大，若非如此，也不會只派一個鬼臉小子過來。
隨即有了決定：鬼臉背後的勢力，不過想要點彩頭、挽回面子而已，給他就是，不要驚擾了此間……才是頭等大事！
於是拱手道：「如此說來，是黑虎幫管教不嚴，外面的弟子手腳不乾淨了！今晚趙莽代表梁幫主向閣下背後的大人賠禮，請原諒則個！」
話鋒一轉，「今日閣下在此間殺了許多人，大大折損了本幫面子……我看不如，兩清算了！閣下意下如何？」
我都踩上門殺人了，便是泥人都該有三分火氣。
更遑論黑虎幫的金牌打手趙莽！
林晨心中通透：看來我的判斷是對的，院落裡面藏了黑虎幫極為重要的事物。
只要事物沒有損失，即便寺院分堂給端了，趙莽亦能記上大功。
「哼！」
趙莽話音剛落，林晨一聲冷哼，冷冷道：「死幾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便算了事，天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賠三千兩銀子吧！」
一人一刀，進黑虎幫分堂，斬殺數名弟子。
還要索賠三千兩銀子！
若真如此，黑虎幫弟子以後還能在清水城混嗎？
大概也沒面子與威風八面沾邊了吧。
在場十餘名黑虎幫弟子面面相覷。
憤怒是真的，不敢哼聲也是真的。
鬼臉小子太過兇殘，誰敢出來講一句話，毫不懷疑：下一個慘死的就是他。
微不可察之處，趙莽眼底閃過一絲寒意，正要說話之際。
林晨搶在前頭，繼續道：「另外，還需要趙莽你，代表黑虎幫主梁非凡，跪下道一聲：孫子錯了，請爺爺饒命！」
「哇！」
趙莽一聲厲喝，夜空中好似爆發一記驚雷，震得整個寺院，撲騰起漫天的倦鳥、蝙蝠。
「鬼臉小子，即便老子願意給你三千兩銀子，你也沒命花！」
靈蛇拳！
盛怒之下，趙莽那條如常人大腿粗細的右臂，徒然增大了幾分，直接衝破了衣袖。
拳勁生生的衝出了一片真空，即便兩人之間有三米距離，林晨仍感受到一股，頗為沉重的壓力。
「入品武者！隱隱間趙莽煉出的暗勁，有幾分李兄的影子，他是入品武者中的佼佼者！」
意料之中。
據李十郎所言，巨鯨幫管事，需是入品武者。
黑虎幫副堂主，職位等於與之齊名的巨鯨幫管事，也定然是入品武者。
虎嘯堂在黑虎幫當中，負責衝鋒陷陣如同巨鯨幫的戰堂。
裡面的副堂主，實力自然凌駕於一般的入品武者。
「好！今日正好拿你趙莽，來檢驗真正真氣的極致威力！」
鹿行！
熊掌！
林晨不會輕視任何一位對手：武聖的命也只有一條！
以鹿行之法，一步跨前，極大的助長了掌力。
身材不過是趙莽一半的林晨，擊出了居高臨下的氣勢。
好似暴熊獵食一般，熊掌由上而下、狠狠拍向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