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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陛下何故造反?(求追讀!)

  城樓之上,血腥味與金汁的焦臭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城樓上下的喊殺聲戛然而止。

  一個倖存的年輕衙役,渾身浴血,眼神空洞,手中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沒有去撿,只是呆呆地,望向城內。

  那裡,原本是暨陽縣最繁華的主幹道。

  此刻,一條街,被憑空出現的、深不見底的湍流徹底淹沒,渾濁的水面上還漂浮著幾具北魏騎兵的屍體和戰馬的殘骸。

  另一條街,則被一層厚厚的、散發著森然寒氣的玄冰所覆蓋,幾十名北魏步卒以各種扭曲的姿勢被凍在其中,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與錯愕,像一座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

  這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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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達到的範疇!

  韓子平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鎧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向外滲著血,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那雙充血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城內那兩處街道上的神跡,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那詭異的一箭……

  這憑空出現的水與冰……

  他猛地扭頭,望向城樓下,那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的身影。

  許閒。

  他依舊穿著那身一塵不染的青色官袍,與周圍的血腥和狼藉格格不入。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面帶微笑,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不知是誰,用嘶啞的嗓音,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如釋重負的嘶吼。

  「守住了……我們守住了!」

  這一聲,像是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劫後餘生的守軍。

  「神跡!是神跡啊!」

  「是老天爺在幫我們!是神仙顯靈了!」

  壓抑了數日的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震天的狂歡!

  他們丟掉手中的兵器,相互擁抱著,又哭又笑,像一群瘋子。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被磁石吸引,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許閒的身上。

  那個年輕的縣令,那個曾被他們腹誹為「小白臉」文弱的書生。

  這一刻,在他們眼中,許閒的身影被無限拔高,與傳說中那些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陸地神仙,緩緩重合。

  「許大人萬歲!」

  「縣尊大人神威!!」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不再是為勝利,而是為他們的主心骨,為這位創造了神跡的縣令大人而起!

  韓子平看著那個被無數狂熱目光包圍的背影,心中的最後一絲懷疑,徹底煙消雲散。

  什麼武學奇才?什麼臨陣突破?

  狗屁!

  從頭到尾,都是這位深不可測的許大人在布局!

  那一箭,應該出自他的手筆!

  這冰與水,更是他的神通!

  自己,不過是他手中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卻又瞬間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與敬畏。

  能追隨這等神仙人物,死而無憾!

  許閒迎著那一道道足以將他融化的狂熱目光,緩緩走上前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抬起手,輕輕向下壓了壓。

  瞬間,所有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城樓之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們的「神仙大人」,降下新的旨意。

  「將士們,」許閒開口了,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此戰,諸位浴血奮戰,功不可沒。」

  他環視著一張張疲憊卻亢奮的臉,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天機不可泄露的神秘笑容。

  「想必諸位心中都有疑惑,為何我暨陽彈丸小城,能有如此神威。」

  他頓了頓,給了眾人足夠的消化時間,才緩緩道:「實不相瞞,昨夜,本官夜觀天象,偶有所感,於夢中得九天玄女娘娘親授破敵之法!」

  九天玄女?!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可是傳說中執掌兵戈殺伐的正神!

  許閒仿佛沒有看到眾人的震驚,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娘娘言,北虜殘暴,倒行逆施,天道不容!特賜下三道仙法,助我暨陽,以正天威!」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為『神射符』。前日韓縣尉那一箭,之所以能重創敵酋,便是本官暗中將此符,加持於箭矢之上!」

  此話一出,韓子平渾身劇震!

  原來如此!

  他心中最後那點「我為何無法複製神之一箭」的糾結與鬱悶,瞬間豁然開朗!

  他看向許閒的眼神,感激涕零!

  許大人這番話,不僅解釋了神跡,更是保全了他韓子平身為守城主將的顏面!

  高!

  實在是高!

  許閒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為『水龍陣』,其三,為『玄冰獄』!便是方才諸位所見之景。此二陣,專克北魏鐵騎!有此神助,區區三萬蠻夷,不過土雞瓦狗,插標賣首爾!」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神神叨叨。

  可是在這群剛剛親眼見證了「神跡」的將士耳中,卻是字字珠璣,是無可辯駁的真理!

  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怪不得許大人面對敵酋能那般鎮定!

  怪不得許大人能口誅筆伐,罵退敵使!

  怪不得……

  因為人家從一開始,就沒把拓跋宏放在眼裡!

  人家背後站著的,是神仙!

  什麼北魏精銳?

  什麼五品強者?

  在真正的神仙面前,算個屁!

  所有人的熱血,都被徹底點燃了!

  恐懼和絕望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的自信!

  「願為大人效死!」

  「誓與暨陽共存亡!!」

  「誅滅北虜!以正天威!!」

  嘶吼聲匯成一股鋼鐵洪流,沖天而起,竟硬生生將城外北魏鐵騎那股殘存的煞氣,沖得七零八落!

  人心,在這一刻,第一次真正地凝聚起來。

  許閒,也在這一個,徹底掌控了暨陽的軍心與民心。

  他負手而立,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狂熱崇拜的臉,心中感慨萬千:知識就是力量,但忽悠,才是現今當之無愧的第一生產力啊!

  ……

  後院。

  白婉兒看著沙盤上,那些代表著敵軍的小石子被她布置的「水龍」和「冰牆」沖得七零八落,最後被徹底「消滅」,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孩子氣的、純粹的笑容。

  「遊戲」,通關了。

  她抬起頭,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一旁含笑不語的許閒,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剛才好像幫了夫君一個大忙。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不錯。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拉了拉許閒的衣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期待。

  「夫君。」

  「嗯?」

  「第一波進攻守住了,是不是該有獎勵了?」

  許閒一愣,隨即失笑,颳了刮她挺翹的瓊鼻:「想要什麼獎勵?」

  白婉兒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她前幾日曾在許閒的記憶中,發現一個特別好玩的典故。

  於是她用一種探討學術的語氣,輕聲懇求道:

  「夫君,我想聽聽,那個陛下何故造反的典故!」